余悸沉默了。
那黄不溜秋的短袖上还印着个黑色的虎头,超级没品,土得要死,像四五十岁中年男人会选择的纹身图案。
白燃却满意得不得了,对着那件衣服连连点头。
“怎么样,余悸,”白燃说,“是不是超级帅?”
余悸指着这件衣服:“这什么?”
“你看看你,记性这么不好。”白燃很是无奈,“这是队服啊。运动会三个队伍,每个队伍都要有一件自己的队服,咱学校是交给学生全权设计的。”
余悸问:“学校要求用这个辣眼黄色的?”
“什么话,这是我们自己选的,我们的队伍色,代表色。这是明光黄好吗,多么耀眼。”
“那这个虎头?”
“他们选的啊。”白燃指指坐在台子旁边的那群文化班,“我觉得很牛,就用了。”
“哪里牛?”
“老虎不牛吗?老虎多牛逼。”白燃说,“人家都左青龙右白虎,我们直接背个老虎在胸口。”
余悸简直懒得喷他。
朝白燃翻了个白眼,余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有线耳机,塞进耳朵里就转身走了。
白燃看着他又找了个角落一坐,背靠着墙盘起腿,闭着眼睛就开始睡觉。
白燃失笑。
他拿着样衣走回台子边上,随手把样衣一扔。
赵一挺伸手接住,吹了声口哨,问他:“又找余悸去了?”
“嗯。”
白燃伸手往台子上一撑,坐了回去。
“天天就拿你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赵一挺把衣服甩开,看到衣服胸口上的大黑虎,也嘶了一声,好半天才牙疼似的挤出一句,“……牛逼。”
“牛逼吧。”白燃说。
周围一圈文化班的班长和体育委员都哗了一声,很满意。
只有几个女生也露出和赵一挺同样牙疼的表情。
赵一挺龇牙咧嘴地把队服扔了出去,给了那群莫名其妙很满意的男生。男生们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又回头对着女生开屏:“帅不帅!”
女生翻了个白眼:“帅屁。”
白燃笑出声了。
赵一挺回头看他。白燃往后仰着身子,校服外套敞着怀,腰线和胸肌都若隐若现。他笑的时候张扬漂亮,周正的俊脸上有些疯癫。
赵一挺忽然感觉白燃是故意的。
他有种白燃知道这队服很丑,但他不说,他顺着别人来,就是想看大家不得不穿上这种丑队服的情景。
白燃晃了两下腿,见赵一挺一直看他,问:“怎么了?”
“没。”赵一挺木着脸,“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看不懂你。”
“我有什么看不懂的,就纯贱。”
哦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赵一挺没敢说,面无表情地奉承他:“哪里哪里,你性格最好了。”
白燃失笑:“滚。”
一个女同学走来,递给他一个文件板,说是要填一些个人信息。白燃拿过她手里的笔,潇洒地开始写表格。
女同学回头看了看四周,说:“白少,你们班的那个omega,你得说说他。”
白燃忙着填信息,没抬头:“哪个?”
“那个特招啊。”
白燃以为是孟小嘉:“他怎么了?”
“昨天没打抑制剂就进来了,好多人都闻到他的味道了。”女生嘟囔,“体育馆里多少alpha呢,他这样多不好。”
“真假的,这么离谱。行,我回头说说他。”
白燃抬头,把文件和笔都还给了女生,朝她一笑。这一笑挺正经,收敛而温柔,女生脸一红,拿过文件,朝他礼貌性地点点脑袋,转身小跑走了。
“你说你正经点多好。”赵一挺说。
白燃没理他。孟小嘉正好从门口走进来了,白燃拿起手边的黄色大喇叭——校方完全把运动会交给学生自己,他们这些大队伍的管理层,人手一个大喇叭。
白燃打开开关,熟练地拍拍喇叭:“孟——小——嘉——”
孟小嘉吓得原地立正。
转头一看是白燃,孟小嘉就跑了过来。他在白燃面前站好,挺乖地问:“怎么了班长?”
白燃问他:“昨天没打抑制剂就来了?”
孟小嘉懵逼:“啊?”
“有人跟我说,你昨天没打抑制剂就来了,好多人都闻见你的味道了。”白燃说,“这样不好啊小嘉同学,虽然说信息素外放是个人的自由,但你要知道……”
“我昨天没来啊。”孟小嘉说。
白燃声音一顿:“嗯?”
“昨天音乐导师说我期中作业的音轨有问题,我去音乐教室找他了。”孟小嘉边说边指指外头。
他们音乐生的期中作业是演奏。那段时间音乐老师正好不在学校,他就让这些音乐生自己录了演奏曲目,发送到了电子邮箱里。
白燃转头看了眼赵一挺。
赵一挺和他四目相对,俩人的眼睛里都有着一些茫然。
-
不是孟小嘉。
白燃给音乐老师打了个电话,用法语确认了一遍。来自法国的音乐老师给了肯定答复,说孟小嘉昨天确实没去体育馆,他特地跟宋婉请过假,在音乐教室里呆了一整天。
白燃挥挥手,让孟小嘉走了。
孟小嘉不明真相地离开了。
白燃直起身,手摸着自己的下半张脸,面色凝重了几分。
“怎么不是孟小嘉。”他捂着嘴巴说,“咱们班的特招生就两个,那个女生认错人了?”
赵一挺:“包认错人了呗,另一个那可是个大爷,把他认成小oo?不想活了?”
白燃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撇起眼睛望向远处。
余悸已经睡着了,脑袋斜靠在旁边的墙面上,抱着双臂缩成一团,薄荷色的头发凌乱地挡着小半张脸。
【真往死里打架的话,Omega能打过alpha吗?】
白燃想起余悸的问题。
他眯起眼。
第19章 暴露
半个礼拜过去,运动会的筹备差不多了。该提交的文件都提交了,学生们兴奋地期待着周五的运动会。
今天放学后,余悸被白燃薅到了学校的体育场。
学生们今天搞到很晚,但夏天的天黑的也晚。此时夕阳西下,日光正好。
余悸心情很烦躁。
“我特么招你惹你了?”他说,“刚刚放学了对吧,你把我拽过来干什么?校车就剩最后一班了!”
白燃听笑了:“校车到晚八点好吗,你以为我新转来的?”
余悸:“……”
干。
“我要回家。”余悸说,“我得去接我妹。”
“你还有妹妹呢?没事,就半个小时。”白燃从手里掏出一把绳子,“咱俩不能毫无准备的就上阵吧,哪儿有不带枪就往上冲的士兵?”
余悸一皱眉:“什么意思?”
“两人三足啊,咱俩是一组的。”
余悸:“……”
他还真报了。
夕阳西下,阳光正好,落日把两个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
余悸带着一脸死全家般的烦躁无语,看着白燃乐颠颠地朝他走过来,把两个人的小腿绑在了一起。
【哎哟,腿好细。】
【脚踝真白。】
【再绑紧一点好了。】
【想咬一口。】
余悸感觉自己无形之中被性骚扰了。
他越来越没耐心了,当白燃磨磨蹭蹭绑了五分钟都没绑完的时候,余悸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你搞完没有?”他说,“我要回家了!”
“搞完了,搞完了,立刻。”
白燃打了个结,利落地站起来。他拍了两下手掌,对余悸笑,“行了,走走看吧。”
余悸晃了一下神。
白燃长的是真帅,浓密的剑眉亮星的眼睛,深邃的眼窝里眉压着眼。虽是漫不经心地在笑,眼睛里却带着幽深的光。
操场空旷风大,几缕灰绿色的发丝在他脸旁摇曳。
余悸一时看的有些呆,也忽然明白,为什么每天教室门口都会趴那么多鬼鬼祟祟的男男女女BBOO。
如果是为了这张脸,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哎,愣神了。】
【我就说我这张脸管用呢。】
余悸:“……”
白燃又笑眯起眼来,往他跟前凑了凑。
凑近点看确实更帅,但余悸下头了。他翻了个白眼,伸手给了白燃轻轻一个巴掌,把他的脸拍开了:“滚。”
白燃哈哈地笑,也不生气:“行,那咱俩练练。”
“那定个口号,一二一?”余悸说,“一抬左脚,二抬右脚。”
“你的左脚还是我的左脚?”
“……我的。”
“哦……那我抬右脚?诶好像不太对,哪边是我的右脚?”
“……”余悸心说这特么是个傻.逼吧自己的左右都不分,“你有病吗?二就一起抬被绑的那条腿,一就没绑的那条!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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