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对方不久之前才交接完退役事项,现在进了市里的体育局工作。


    “不打了?”


    “偶尔。打了这么多年羽球,也累了。”


    她始终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很近,又很远——那是被剥夺视线后无限放大的失真。


    沈迁凌动了动手指,心莫名地慌了,像是急迫欲图确认她的存在。


    恰好梅瑞珊接到个电话。


    她便抬起手,试探性挥了挥,结果真让她摸到了。


    梅瑞珊的大衣宛如天鹅绒一般柔软,风吹过,缓缓飘动,细细地挠着沈迁凌手掌心。


    “没见到。”梅瑞珊挂了电话后。


    她赶忙缩回手,自以为完美犯罪,却还是猝不及防听到没什么起伏的问询:


    “冷?”


    “也……没有很冷。”沈迁凌不自在地找补,“就想试试你离我多远。”


    “哦。”


    沉默几秒,梅瑞珊忽地搂过她,


    “风吹久不好,我带你进楼里逛逛。”


    贴上一片天使羽翼的柔和,右手臂上是梅瑞珊手心递来的温度,她揽着她,穿过平坦的小广场,喧杂的人行道。


    宛如加百列的抚摸,渡上九重天尽头裹挟暖意的泉水。


    ·


    她们也成为了国贸里的所谓孤独者。


    温热的空调暖气,门店独特的香水味,还有一声声标准有礼的迎宾词。


    相依组合,得以让贵宾们心情坦然,一挥手,花更多的钱。


    沈迁凌没来过这儿几回,但至今都记得某次看到专柜一条售价十八万八千的腰带后,天崩地裂的感受。


    这么一条细腰带,够她不吃不喝熬夜拼多久?


    于是她再也没进过这座大厦。


    梅瑞珊带她进了家峤云港咖啡,坐下后,沈迁凌不太好意思,重新按开了手机准备付钱。


    梅瑞珊刚推辞不用,开机的电话就传来铃声。


    “……”


    对面的人抢过她的手机,帮她关停铃响。


    阙予阳又打来,梅瑞珊毫不犹豫挂了,替她关机。


    “我请。为难你这段时间不方便用手机了。”梅瑞珊活跃气氛地笑笑。


    沈迁凌无奈,“也麻烦你了。”


    饮品上来后,梅瑞珊一面小口嘬着杯里的竹炭雪顶,一面看着屏幕上阙予阳刚刚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意思?」


    想到刚刚在外面,她接到那人的电话,问有没有看到沈迁凌。


    她自若回答:“没见到。”


    另一头阙予阳却冷冰冰说:


    “我都看到你们了。”


    梅瑞珊不确定女人是不是找过来了,但她不怕,格外镇定地等待甜品上桌。


    一份葡萄开心果百汇,一份牛油果燕窝。


    她将燕窝推给沈迁凌,“暖胃。”


    沈迁凌心不在焉地垂头喝咖啡,听到她讲话才回神,心里头更过不去了。


    老实说,她和梅瑞珊并没那么熟,熟到她此时为自己做的程度。


    “今天很谢谢你,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吧,不用送了。”


    “车都开来了,差这点时间?”梅瑞珊平静道。


    “……你好像很信任我的样子。”


    “就凭找茬的是阙予阳,我无条件相信你。况且她无休止的骚扰我也看见了。”


    梅瑞珊放下杯子,“所以还是我送你回去,安全一点。”


    她这是把阙予阳当危害分子了?沈迁凌心里好笑,莫名更觉得对面人像个天使了。


    亲爱的加百列,谢谢关心。


    ·


    后续的确是梅瑞珊送她回的家。


    这位加百列亲自把她带到了门口,等沈迁凌开门致谢后才离开。


    累了一天的迁凌把包扔到沙发上,叹了口气,紧接着人就躺了下去。


    背脊碰上靠背,沈迁凌原本想做最惯常的“大字型”,但今晚……手边的触感不太对。


    她顷刻反应过来旁边有人,手是不小心搭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便立时想要缩回手,不料被猛地攥住,扯都扯不动。


    沈迁凌心率突飞猛进地狂飙,她问:“阙予阳?”


    没有人回话。


    量她如何急切,也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任人鱼肉。


    “阙予阳,你给我放手。”


    她破罐子破摔地一脚踹上去,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又狠狠踹一脚,也不管哪里,耳边总算传出一声轻哼。


    “你来我家干什么?”


    阙予阳岔开话题:


    “你今天都和梅瑞珊在一起?”


    “就算是,你管得着吗?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走了吗!”


    “是啊,我为了你回来,高兴吗?”


    沈迁凌刻意压下点声音,生怕吵醒沈子彗。


    “我说了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


    “不然呢?说啊,你不是要砍我么,菜刀在厨房,随你高兴。只要砍完跟我走就行。”


    “跟你走?哼。”沈迁凌冷笑道:“我们已经分手了,阙予阳。”


    “我们什么时候分过手?”阙予阳气笑似的反问,“你那句话我有回复吗?”


    心知阙予阳死皮赖脸,沈迁凌怒气也攀上来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没关系,你可以打我的,就往脸上打。来。”阙予阳抓着她的手摸上脸颊。


    沈迁凌也就顺着她扇了一巴掌。


    阙予阳似乎并没想到她会真动手,动作迟钝片刻,然后凑近沈迁凌的耳朵,轻言道:


    “既然打了,那就必须跟我走。”


    “走去哪里?你要我走去哪,去参加你和你姐的婚礼吗?”


    “都说了不是,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她不知从哪拿出一张请柬,


    “你摸摸,你摸上面的字!不是我的!”


    刻印的纹路此刻格外扎手,沈迁凌摇摇头,“你觉得我摸得出来吗?阙予阳,你不要欺人太甚。”


    阙予阳倒是先没了耐心,拽着沈迁凌就往里处走,“你护照呢?翻出来,这次我带你去瑞士好吗?”


    “犯不着。”


    “我是真的对不起你,我想要重来,迁凌,你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阙予阳顾自说道。


    “阙予阳,你疯——”


    “我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放手了,相信我。”


    “你不要这样……”沈迁凌声音愈来愈弱。


    “……我已经和你妈妈沟通过了,她同意你出国。真的,你可以现在去问。”


    “所以护照到底在哪?快给我,飞机会赶不上的!拜托让我带你走吧。”她像是要哭出来。


    “阙予阳!!”


    沈迁凌彻底忍不下去了,她硬生生立在原地,一只只掰开阙予阳的手指,


    “我去过的地方不多。”出国也只有大学你带我去的英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没有瑞士签证。”


    空气瞬间沉默了,整个空间都是无比的安静。


    沈迁凌嗓音干涩而没有波澜:“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就没有发现,出国的研学我一次也没有报名吗?护照在衣柜里,早就落灰了。”


    “……”


    “……”


    “…………”


    良久之后,阙予阳轻轻抱住沈迁凌,语调小心又无比坚定: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办。”


    “可是我不想去。”


    阙予阳无视了这句抵抗,她不容置喙地重新握住沈迁凌的手腕,去房间翻出了要的东西,那张凄凄惨惨的红色小本。


    沈迁凌突然卸了力,其实在听到她妈妈也同意之后就是。


    她妈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向着阙予阳?


    那她在房间听到了吗?到底有没有睡?


    她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就这么被阙予阳半抱着下了楼后,二人的脚步霍然停滞。


    阙予阳微微眯眼,确认没看错,冷笑一声,烦躁地看着前方——


    是梅瑞珊,她没有走,正倚靠车门,双腿交叠,手揣进兜里,目光冷然地看着阙予阳。


    “你最近没睡觉吗?”


    沈迁凌听到梅瑞珊的声音,抬起头,马上支棱了起来。


    阙予阳云淡风轻:


    “有你这样的人在,我怎么会睡得着?”


    作者有话说:


    周五万岁。


    其实加百列还有个好听的译名——珈百璃,但我还是更喜欢加百列


    嗯,话说珈百璃里是不是也有两个王?(笑)


    第10章 真心笑话


    在邦和的第四次月测,沈迁凌头一回落了“红灯” 。


    所谓落红灯,就是进入过金灯区的年级前十一旦掉出了金灯,便会直接跳过其后的绿灯落到红灯。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从毓殊讲堂的金色大屏滚到最底下的红色,心久违地没有漾起点滴水花。


    只有一句小小的疑问优哉游哉划过小船:是因为这几天忙着伪造情书,没能好好复习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调整好状态下次回到前十的问题也不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