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重生后把夫君换了 > 13、第十三章
    这匹蒙古马是黎承安在田庄马厩选的,性情温顺体格结实,不够高大,但耐力好步伐稳健,十几里的路程,就算两人共乘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一个时辰,有可能多几刻钟。


    他特意换了鞍桥高的乘鞍,铺上棉布软垫,这样,唐杳杳侧身坐在鞍前,他在鞍后控缰。要是颠簸不稳,她可以扶着前鞍桥抓着鞍环,两人不至于过分亲近,一拳的距离,合乎尺度。


    多好,唐杳杳总不能再有顾忌。


    黎承安跨步上马,抬眉垂眼看着她,“上来,唐杳杳。”


    唐素期凝神屏息,她抓住鞍桥,踩着马镫踏上马鞍。动作还比黎承安想的更加轻松,轻盈灵巧,杏色裙裾蹁跹,一个侧身稳当的坐下,不需要人扶她,他伸出来的手臂毫无用武之地。


    惯常沉静的脸有了一点波澜,她牵起唇角,睁着那双水润清澈的眸子,笑意浅浅,却让人挪不开眼。她的微微讶然,窃喜,还有那暗生的自满,一一落入黎承安眼中,他也跟着她笑起来。


    这样才对,二八年华的小娘子,就该是这个样子,他竟觉得有些欣慰。


    多好啊。


    黎承安眉眼开怀,笑得肆意。


    唐素期听见琤琮的笑声,偏头看他,囿于目力所限,只看见他唇角清浅的梨涡,有些意外,她以前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坐稳,抓紧鞍环。”


    言罢,他夹紧马腹,脚跟向下压,轻吁一声,蒙古马扬蹄疾奔。


    唐素期手早跟随他的声音抓紧了,就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朝前趔趄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身体。


    侧坐着骑马,要比唐素期想象的更加颠簸。好在身下垫着厚厚的软垫,让她不至于太难受。这种忽上忽下的感觉,于她来说,和坐马车全然不同,很新奇,她有些喜欢,忍不住想,如果坐在后方,抓住缰绳,夹紧马腹驱马的人,是自己,那又当如何?


    马跑得很快,夜风迎面扑来,卷起她散落的碎发。她发丝乌黑细软,随着风轻轻扬起,又落下,在空中打着旋。但她一点也没在乎,睁着眼,目视前方,手上抓着鞍鞯,仔细感受着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黎承安就坐在她身后,因为驱马,他需要压低身体,这让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不到一拳。丝丝缕缕的清甜香气钻入他鼻尖,是熟悉的栀子香,顺着风一点点迎面拂过,是鲜活的、生动的,从她身上散发的。


    不是衣衫,不是披风,也不是被他昧下的团扇。


    就这样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只要再靠近些,低下头,就能凑到她纤细的脖颈,细细啃咬,感受贪恋已久的芬香馥郁。


    昨日浓稠深夜,他咬住团扇扇柄,闭着眼做了些荒唐的事。那应该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知晓的荒唐事,只是想起来,黎承安便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下流无耻,无颜面对她。


    可现下,他竟然又想起那番荒唐事来。


    黎承安拧眉,狠狠咬着牙,竭力压抑自己太过卑劣的念头,攥紧缰绳。


    “坐稳。”


    短促的提醒,随即而来的是更快的颠簸。


    原本设想的亲近机会,在此刻竟成了折磨,不断地拷打着他所剩不多的礼仪廉耻。


    于是后半程,唐素期只能紧紧抓着鞍环,再没有闲暇去欣赏沿途风光。直到跳下马去,她都觉得自己恍恍惚惚,好像还在颠簸当中。


    费力提起劲,和黎承安道别,她转身带着一众护卫回了家门。


    却没有察觉到他如夜色般深酽,始终看着她的眼睛。


    *


    转眼半旬过去,家中终于收到湖州府的来信,得了消息,说是再过半月,便能抵达京城。


    只是具体时辰信中未有言说,叫他们不必等,到时候自然会回来。信上虽然是这么写,但姜绾和唐素期都没当回事,到了信上说的那日,就整日都在家中等着。


    直到掌灯时分,几人用过晚食,还没传来一点动静。


    姜绾都有些困倦了,轻阖着眼皮,勉力维持着诰命夫人的体面。抬眸瞥见自己女儿还端坐着,手中拿着已经泡了三道的龙井茶。


    “杳杳要是累了便先去休息,你这段时间学习马术可辛苦了,我瞧着你人都瘦了,也晒黑了。”见她眯着眼,身后嬷嬷走上前来,轻轻替她揉捏肩颈。


    她复又开口:“成日早出晚归的,家中就我和你嫂嫂,多无聊啊,以前你在还能跟我们讲一些新奇的趣事,我们俩待在一处,那真是,讲的话都比平时少了许多。”


    唐素期稍有意外,“母亲那些手帕交呢?素日不是最爱找您一起去喝茶看戏,出门踏青……”


    “快别提了……”姜绾轻轻叹气,“自你那日晚归,田庄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有地里的旱情,几乎都传开了,这些平时不怎么理事管账的人啊,一个个精神起来,也开始看那些田亩粮店了,虽说北方旱灾也不算少见,但毕竟这次发现的早,总要做些什么减少些损失……倒是咱们家里,有杳杳你写出来里的那些招,我和你嫂子就省不少事了。”


    “这不,就闲下来。”


    姜绾抬手,示意嬷嬷往里摁,“对了,就是这处,太酸了,使些劲儿,不用顾忌。”


    斜眼瞅见唐素期还端着那套海蓝色的茶盏,赶忙出言提醒,“杳杳别喝那茶了,要不待会儿睡不着了。”


    唐素期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茶盏。


    “母亲要实在觉得无聊,可以和我一起去那位都督夫人府中学习马术,赵小姐不仅精通马术,射艺也不遑多让,很是厉害!”


    姜绾摇了摇头,“那都是年轻小娘子喜欢的东西,且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我自个儿也没那么好动,打小就是这样,倒是隔壁的余敏蕙,明明年纪和我差不多,却一身的本领,骑马射箭不在话下。当然了,她会的那些,便是教于我,我也不会去练的。”


    “母亲和余姨明明是自小认识的手帕交,性格相差无几,但处事风格却迥然不同。”


    姜绾顺着嬷嬷揉按的力道,缓缓摇头,“自当是这个道理,人各有不同,性情相投,也未必兴趣相投,性格相似,也未必待人接物就会如出一辙。”


    “不说她了,你今日同我一道等着你父亲,他就算回来的再晚,也会和每次出外差一样,叫你去书房问话的,你可得做好打算,想想与他说些什么。还有你的亲事,我们身为长辈,自然会多些考量,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位顾编修,总得再看看其他人,不能耽误太久。”


    唐素期垂首,安静听着,直到姜绾说完话,她才缓缓开口:“女儿明白。”


    脚步声匆匆而至。丫鬟迈过门槛,走进主屋。


    “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已经到了门口,马上就要进内院。”


    姜绾应了声,当即吩咐丫鬟备水,又让身边的嬷嬷去小厨房将饭菜热起来。


    唐素期本是想一直待在主屋等父亲,但姜绾让她先回去休息会儿,换身衣裳,说待会儿唐琮找她的时候,会着人来她院里通传。


    她遂起身离开。


    其实母亲叫她离开的缘故,她大致也能猜到。


    母亲总说自己年事已高,不比得年轻小姑娘,但跟父亲的感情,却一如十几年前,每每父亲离京去外头,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两人分离后再见面,总要亲近一阵,互诉衷肠,与年轻夫妻的相处无甚区别,甚至还要更黏糊一些。


    她以前是不知道的,直到某日晚间,和嫂子一起看院中开放的优昙。听到父亲母亲的对话,她才知道了这样一回事。


    但姑嫂二人守口如瓶,连她大哥唐樾也不知道。


    唐素期换了件鹅黄交领短衫,卸了发髻,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碧翠的桃花簪挽起。躺在美人榻上,枕着松软的枕靠,眯着眼休息。伺候的茯苓挑了挑蜡烛芯,轻轻转动油纸做的灯罩,让光线暗了些。


    再醒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唐素期身上轻快不少,疲惫也消散许多,接过忍冬怀里的缎面直领对襟披风,随意罩在身上,往父亲书房而去。


    书房烛火摇曳,唐琮坐在案桌前,正放着堆积在桌边的公文信件。看见唐素期过来,他放下手中东西,吩咐仆从端了把螺钿束腰圆凳。


    待到唐素期缓缓坐下,他方才开口:“前些时候在田庄那边发生的事情,你母亲都与我说了,杳杳做得很好,聪慧果敢,临危不乱,只是我想起那日的事情,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言至此处,唐琮语气突然低沉了些,“你才十六岁,就算带了护卫,那对上的也是匪徒啊!为首的贼人还是曾经卫所里的军户,另外那几个身手也不差……唉!也是流年不利,若是天和,自然人兴,哪里会有这样多的灾祸……”


    “罢了,不说这些,以后杳杳还是少出城。”


    唐琮仍旧抚须轻叹,眉宇间愁绪萦绕,也不知想到什么,面上又显露出几分哀色。


    唐素期垂头应下,“女儿知道了。”


    “我这趟去湖州府,本是去参加蚕神祭祀,但今年,南方的桑蚕染料都因连绵阴雨成色欠佳,估计夏粮也是产量不丰,我听你母亲说,你有些在乎这事,自周阁老文会上回来,就忧心忡忡的。”


    唐琮低垂眉眼,看着面前乖巧坐着神面色沉静的女儿。


    她自小就很聪明,从前在族学里就是夫子最喜欢的女学生,即便不能考取功名,但那些帖经杂文、时务策问,她都做得很好。后面学习女红庶务,那些教习嬷嬷夸她的话,不用过问都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很喜爱自己这个小女儿,也心疼她,有时他也会想,她若是男子定能建功立业,若是好些,还能史书留名。可倘若她不是女子,兴许也不如现下这般心细周全、聪慧灵秀,想来想去还是这样最好。


    “杳杳不用担心那些事,我在湖州所见所闻和城郊田庄那些事,我都会写成奏书,呈禀陛下,不必为此忧心了,会有人去解决这些事的。”


    “为父最担心的还是你的亲事,既然你实在不喜欢那位顾探花,那便算了,你母亲这些时日虽没有催你,但也在暗暗寻摸人选,她已经重新理了一份人选册子出来,想来不日就会交到你手上。”


    唐素期倏然抬眸,愣愣的看着自己父亲。只见他眉目含笑,不觉有何不妥,声音接着响起,如流水潺潺。


    “其中有一人,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江西吉水的郑忱,他是二甲传胪,当下在庶常馆,几个掌院学士都很喜欢他,杳杳不若与他见见,看看是否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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