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在李珏身前,仰着脑袋求夸夸,脸上写着:“我很棒吧!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该亲亲了。”
算了,这一遍就当走流程了,还是不要打断他。
“今天好累。”说出这句台词,李珏语气里确实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大笨蛇体力旺盛不说,视频拍摄也令他烦恼,他真的很想起号成功,这样就不用应付领导和改不完的方案,赚到能让他不再看老板脸色的钱。
陆泽霖这时脑子转的很快,转身就去倒水。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的时候,李珏注意到那是他们的情侣杯,颜色一深一浅,釉面涂得不均匀,杯口还有点歪。
这是他们前几天出去约会的时候,在一家陶艺店里捏的,烧出来后的成品被商家寄过来,两个人笑了半天。
现在那只七扭八歪的杯子被陆泽霖端在手里,稳当地递到他面前。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揽过陆泽霖的脖子,对方微微低头的瞬间,唇瓣自然相贴,呼吸交织。
他们终于找到了不需要排练的节奏,这本就是他们幸福的日常。
一吻终了,他们退开了些。
距离拉开的瞬间,暧昧的银丝在两个人之间短暂的连接。
李珏在对方温柔的注视下,用指腹轻轻抹去陆泽霖下唇的湿意。
做完这个动作,他本想按照剧本进行场地转换,一抬头,却发现陆泽霖还在痴痴地看着他。
李珏顺势拍了拍对方的脸颊,企图唤醒他的神智:
“走吧,该做饭了。”
陆泽霖转身往厨房走,已经没了先前演戏的那种刻意的端正和僵硬感。
这段时间他们都是这样生活,李珏每晚下班回来,推开门就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陆泽霖已经在厨房做着收尾工作了,李珏会进去帮忙端菜。
从相识到现在,陆泽霖的厨艺进步肉眼可见。
最初他切菜的动作总是生疏又犹豫,要悬空片刻,确认好位置再下刀,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手给切了。
李珏还记得第一次看他切土豆的时候,土豆片全部厚薄不一,厚的有手机那么厚,薄的地方又切的很小,像不小心刮出来的。
而现在,陆大厨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做饭节奏。
砧板上无论是肉还是菜,都被切成整齐利落的形状,厚度相差无几。
哪怕是虎皮青椒酿肉这种难度的菜,陆泽霖也能完美复刻。
煎青椒的时候哪怕油花四溅,他也能在避免被烫到的情况下不紧不慢地调酱汁、焖煮、收汁出锅。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已经处理好的食材上,又移回陆泽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上无限的满足感。
李珏不禁感慨:这家伙进步真大啊,但最好还是尽快实现经济自由,他不希望让陆泽霖一直当“家庭主夫”。
他收回思绪,从冰箱里拿出跑腿送来的鱼和配菜,取了趁手的刀就开始处理。
刮鳞,清膛,冲水,很快就备好了菜。
李珏把处理好的鱼递给陆泽霖,退后半步让出灶台,拿出排骨开始做下一道菜。
焯水、沥干、下锅煸到表面微焦,再淋入调好的糖色酱汁。
陆泽霖那边,鱼已也已经下了锅。
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忙各的,偶尔交换位置。
李珏伸手递过姜片,陆泽霖接过去放进锅里,配合默契到不需要磨合。
灶台上还蒸着一盘蒜蓉粉丝娃娃菜,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饭菜的鲜香。
奶白色的鱼汤在砂锅里冒泡,排骨裹着亮晶晶的红色酱汁,边缘焦亮,粉丝蒸得透软,吸饱了蒜蓉和剁椒的浓郁味道。
三盘菜端上桌摆在一起,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凝成水雾。
李珏和陆泽霖分坐在餐桌两头,隔着蒸腾的热气互相夹菜,开心地端着大米饭嚼嚼嚼。
那台手机仍在高处录制着,但他们已然忘记始终被镜头拍摄。
生活不是反复对台词后精心包装出来的东西,它由无数个琐碎的片段组成:
或者陆泽霖洗菜时溅到袖口的水渍,互相给对方夹菜时触碰的筷子、又或者仅仅是这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餐……
尽管每件事说出来都微不足道,但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这些零散的瞬间就被赋予了意义。
李珏夹起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酱汁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好吃到走马灯。
所有的那些破事,领导的阴阳怪气、方案的来回折磨、甲方永远说不清的需求忽然都变得特别遥远,像隔着厚障壁看一场别人的闹剧。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个正低头认真给鱼剔刺的爱人,动作熟练。
“张嘴。”陆泽霖把剥好的那块鱼腹肉送过来。
李珏乖乖张口,温热的鱼肉入口即化。
他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以前上班累成狗,回家连鞋都不想好好脱,往沙发上一瘫就开始刷手机,浪费了许多时间,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些什么。饿了就点外卖,扒拉几口又继续葛优躺,日子压根没什么盼头。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陆泽霖从碗沿上方抬起眼睛,一边给自家人类夹菜,一边往自己嘴里投喂,嘴巴鼓鼓囊囊的:
“笑什么呢?”
“笑你吃相像只仓鼠。”
“仓鼠?是在夸我吗?”陆泽霖赶紧嚼嚼嚼,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小声说:“可他在我的食谱里诶……”
李珏装作没听见,开始给对方夹菜。
第226章 全文完
空调吹出的凉风混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清爽,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纯白色窗帘缝隙挤进房间,落在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
远处的街道传来模糊的车流声,和他们紧贴的体温比起来,像隔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李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张俊美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额前垂落着几缕睡乱了的头发。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又睡到了日上三竿,闹钟没响,手机也没震动。
李珏的生物钟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总是天亮就惊醒,生怕听漏了闹钟的声音导致迟到,现在却能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昨晚又闹到很晚。
陆泽霖的双手动不了,嘴上倒是一直没停过,贴着李珏的耳朵说:
“亲亲它们好不好”、“这里比不上别墅,太大声真的会被邻居听见哦,你也不想被投诉吧,宝宝”……
到后来已经完全分不清那些话是挑衅还是哄人。
对方越是这么说,李珏反而越不想让他闭嘴,还是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滑出。
李珏累了,趴在爱人的胸膛直喘气。
他在这方面向来大方,从不刻意去压抑自己的情绪。
陆泽霖也是很有探索精神,条件优越。
两人默契十足,一拍即合。
李珏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听着他们交织的呼吸慢慢从急促落到平稳,才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摸索着解开绑在陆泽霖腕上的桎梏。翻过对方的手腕,仔仔细细地检查,指腹沿着浅浅红痕摩挲着,确认没勒破皮,才把对方的手臂重新放在自己小腹抱着。
他已经累的不想说话,现在做什么都费劲,打算再过一会儿就去浴室清理,然后回来睡个好觉。
李珏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这几个呼吸间,俩小陆迅速再度苏醒。
“……你真是疯子。”
李珏蹙着眉自以为狠厉的瞪着对方,眼角却带着降落未落的泪水。
回应他的是尾巴在他腰侧轻蹭。
对方似乎也想要让他尝试一下忍到极致的滋味,拖着他的腰d了回去。
一夜荒唐。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李珏忍不住脸蛋有些发热。
他稍微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意料之内地有些软,但全身是清爽的,皮肤上没有残留的黏腻感,床单也是令人舒适的触感。
显然在他晕过去之后,有人已经替他做过了清洁,又把他塞回干净的被子里才躺下休息。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侧脸陷在枕头里,睡得格外安稳的陆泽霖。
李珏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家伙现在也变得和他一样“堕落”——
早起的生物钟彻底消失,爱赖床,爱吃零食,偶尔还会和他一起熬夜看电影。
那个曾经在兽人世界里天亮就准时醒来处理事务的人,如今已经和他搂着睡到窗帘都透光了也不动弹,对时间流逝浑然不觉。
李珏轻手轻脚地支起半边身子,安静地注视着爱人平静的面庞。
现在看着这张脸,李珏几乎想不起来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自己是怎么一遍又一遍地计划着从他身边逃走的。
那些痛苦,恐惧,种族隔阂……
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们终于不需要为那些事忧虑了。
一个虔诚的吻落在陆泽霖的额头,接着他又重新钻回被窝,把自己塞回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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