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尾巴从被子边缘懒洋洋地垂下来，末梢垂在床沿外，被勾勒出金边，甚至连鳞片边缘的细小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珏沉迷地看了好一会儿，吞了吞口水。
脑子里那些关于账号、流量的念头慢慢消失，只剩下眼前温存的美好。
李珏不自觉的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在避免拍到尾巴的前提下，对准陆泽霖的方向。
镜头里光线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偏蓝的色调，刚好把对方裸露在外的肩背收进镜头。
手机屏幕里，被记录的瞬间柔软而私密，是属于情侣间才会有的氛围。
李珏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他要珍藏起来，留着以后出差、加班、或者任何见不到陆泽霖的间隙里拿出来看。
视频记录的就仅仅是这一刻，没有精心设计的构图和刻意调整的光线，不需要剪辑配乐，更不需要吸引人眼球的重磅标题。
这一刻记录的，就只是他的爱人，在某个普通早晨的某个普通瞬间——
睡得像一条没有烦恼的长虫。
不过现在，李珏的脑子里有了些想法。
他轻手轻脚地把被子从陆泽霖身后拉上来，盖住那片裸露的肩背，只留出了一颗圆滚滚的后脑袋。
然后李珏重新举起手机，横屏，跪坐在床边，对准床上那个被裹成一团的人形轮廓。
“起床了。”
依旧是没有反应，镜头里的被子一动不动，能看见的就只有陆泽霖乱糟糟的碎发。
李珏清了清嗓子声音，用哄人的语调继续说：
“起床了哦。”
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从平视变成了略高的俯拍，像是从上方温柔地注视。
被子里终于动了动，陆泽霖没有立刻睁眼，先是躺着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伸开，尾巴在被子底下也跟着伸展。床单被撑出一段弧线，整条蛇启动了身体苏醒模式。
然后他从枕头里偏出半张脸，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撅着嘴，不开心地揉了揉眼睛。
“唔……”
李珏微微抬高镜头，把那张就算懒洋洋也依旧俊美的脸收进画面。
阳光把陆泽霖侧脸的轮廓镀上柔和的暖色，原本冷冽的线条因此变得有活人感。
陆泽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朝着李珏的方向伸出两只手——
“抱。”
李珏没理他，镜头纹丝不动地举着。
他微微后退了半寸，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些，让陆泽霖伸出的双手和晨光落在他掌心里的画面完整地收进屏幕。
“宝宝，怎么了，过来抱我嘛……”
陆泽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黏糊糊地要人类抱他，然后交换一个早安吻。这是他们的起床仪式，不管谁先醒，总会伸手来讨一个拥抱，然后交换一个吻。
李珏在镜头后面轻笑，用气声说：“还没拍完呢。”
下一秒，镜头忽然天旋地转，手机掉在了被子上，然后彻底黑了下去——
拍摄者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视频里只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似乎有人被控制住，最后是缠绵的吻声。
李珏把这条视频原封不动地用刚创建的账号直接发了出去，没有剪掉最后那几秒的黑屏。
反正镜头已经黑了，评论区大概会自己脑补画面。
李珏原本以为这条朴素的视频会沉没在互联网长河中，根本翻不出水花。
等他和陆泽霖胡闹了一番，拎着外卖准备补补力气。
他光着脚走进卧室，弯腰捡起滑落在地毯边缘的手机，提示栏里堆满了未读消息。
李珏随手把披萨盒放在桌上，划开屏幕，发现全是来自新账号的通知。
点赞，关注，浏览量，转发量……
红色的圆球里，数字在蹭蹭上涨，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量级。
李珏愣在原地，还以为是手机卡了，呆呆地上拉刷新了几次，却发现数字又涨了一截。
他点进视频页面，评论区已经炸锅了，热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更换，新的评论疯狂地涌进来，根本划不到底。
热评第一的点赞量断层领先：
【等等，这个侧脸……是不是昨晚被拍到和言森一起吃饭的两个人之一？那个走在后面的！！！】
这种类型的评论内容在李珏意料之中，本来就是想靠这个娱乐新闻起号，被认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他没有刻意回复对方，点了一个赞当做回应，然后继续翻评论区。
【所以昨晚那条视频里的三个人，今天就在这里出现了一半是吧（截图）】
配图是从视频里截出来的画面。
光线很暗，卧室是拉着窗帘的，但能看清陆泽霖笑着拽李珏往自己怀里倒的瞬间，李珏也笑眯眯地往他的方向扑过去。
虽然截图画质很糊，但那种下意识的亲昵，根本就不是剧本能写的出来的。
李珏也没想到自己原来也被拍进去了，当时陆泽霖突然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下伸手偷袭，一把将他拽进床垫，手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镜头翻转的瞬间恰好把两个人都收进了画面。
他本来盘算着下条视频两个人再一起正儿八经地出镜，拍点像样的内容，第一条先试试水就好。
没想到试水的这条已经被网友逐帧分析透了。
【手好快啊，我暂停了好几次都没截到】
【要不是你，我根本就没发现原来两个人都露脸了】
【下辈子还要和你们当网友！】
他往下又划了两条，整个人顿住了。
【你们听到黑屏之后的声音了吗……他们是不是亲嘴子了】
【这绝对是真情侣吧，言森此生分明了，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还要被造谣，狗仔坏！】
【博主能不能把完整音频放出来，我真的很需要确认一下那是什么声音（诚恳）】
【我戴着耳机用最大音量听的，确实有很轻的亲上去的声响……】
【直接当广播剧听了吗你们，其实我也……(捂脸)】
第223章 起号成功
李珏红着脸关掉手机，那么多人在反复听他和陆泽霖接吻的音频，这个事实让他有些害燥。
陆泽霖正低头拆着披萨盒，尾巴安静地盘在地毯上，他对那条视频在互联网引起的轰动浑然不觉，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互联网上被反复分析的对象。
李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该说一声。
“我把今早拍的那条视频发到网上去了。”
陆泽霖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应着：
“这样啊，有几个人看呢？”
李珏心想：几个人？几万个还差不多！幸好你没有身份证，开不了你的盒，真是全方位立体防护。
不过他没把这句说出来，淡淡回答：“数据很不错。”
陆泽霖从盒子里挑了最大最丰盛的一块披萨，用蛇尾巴滑过来，把披萨尖尖送到李珏嘴边。
等李珏咬了一口，自己才就着同个位置咬下第二口。
陆泽霖吃的格外香，顺便把下巴搁在人类的肩膀上，嘴里还含着东西，含糊地说：
“看看、看看！”
李珏被他这阵突如其来的热切弄得好笑，保持这个动作，解锁手机，点进那条视频的页面递给他看。
屏幕的光映在他们的贴在一起的脸蛋上，视频从头开始播放。
陆泽霖一开始注意力全在镜头里的自己身上，头发乱糟糟的。
“我那时候刚睡醒，好傻啊！”
李珏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起床了哦。”
陆泽霖看着自己从枕头里迷迷蒙蒙试图睁开眼睛寻找小人类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镜头中的拍摄者被他一把从半跪的姿势拽进怀里，漆黑的画面仅能听见点细碎的声音。
陆泽霖和视频里的自己同步开始傻笑。
直到视频结束，他才注意到忽略了很久的页面右下角，闪烁着不断跳动的小心心，还有惊人的评论量。
他惊讶的捂住嘴，又确认了一遍数字，然后抬起头，用手捂住嘴，很捧场的叫到：
“宝宝！我们火了！”
大笨蛇的尾巴已经晃成了残影。
李珏弯了弯嘴角，从陆泽霖手里抽回手机。
“是啊，我们大火特火了。”他转身揉了揉爱人的脸颊，“接下来该拍什么呢？……”
李珏没想到起号居然这么成功。
他本来只是随便拍拍，想着能积累几个关注就不错了，账号赚钱变现都是很久之后要考虑的。
没想到第一条视频的数据就超出了李珏所有的预期。
他盯着那些还在蹭蹭往上跳的数字，不禁有些恍惚——
难道是因为他们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珏心里清楚，光靠一张脸撑不起这样的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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