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没有跑多久啦,根本比不上我晨跑的十分之一。而且我的颜色可以让我完美伪装,他们根本没有发现!”


    他说完,笑着侧过头去看李珏。


    李珏从头到尾都没有笑。


    他躺在爱人怀里听完了全程,偶尔在陆泽霖停顿的时候给出一些反应——


    “这样呀”“幸好没有发现你”“好险”“然后呢”……


    但他就是没有笑。


    房间里一时半会儿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出风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慢慢地伸向陆泽霖的脸颊。


    沿着下颚往上滑,五指微微收拢,李珏支起上半身,捧住了爱人的头颅,然后在上面怜惜地留下一吻。


    “当时肯定很担心吧?变不成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我?”


    “果然吃苦头了。”


    “身体也不舒服……”


    陆泽霖看着爱人担忧的面庞,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个气氛。


    其实还好?绿化带其实挺凉快的?都过去了——


    但来自爱人的目光看穿了他,根本没有给他插科打诨的余地。


    陆泽霖那番故意放轻了语气的讲述,并没有让李珏觉得这很有趣。


    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


    那些被包装成好笑故事的故事底下,全是陆泽霖差点就要GG的瞬间。


    陆泽霖在巷子里昏过去的时候,李珏甚至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他还以为对方还在兽人世界过着他的日子。


    如果不是那天他福至心灵,突然想往那条小巷子里走一走,他们可能就这么错过了。


    以动物的形态流落街头,很有可能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更何况是蛇!


    有人提出流浪蛇这个概念了吗?没有吧……


    如果是流浪猫狗,至少还有人愿意喂一喂,或者拍照发到网上帮忙找主人。


    但一条三米多长的蟒蛇盘在巷子里,正常人只会掏出手机,尖叫着报警。


    李珏的手捧着他的脸,摩挲他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说:


    "以后不会让你有那种时候了。"


    陆泽霖看着那双眼睛,终于放弃了继续撑起那副故作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覆上李珏的手,把它拉下来拢在掌心里,在那几根微凉的指节上印下一吻。


    难舍难分的小情侣又在午日光辉里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思考起未来的问题。


    李珏问道:"那你在这边,有什么想做的事?"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陆泽霖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首要目标就是穿越过来,和自己爱的人类在一起。


    但是具体要做些什么?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在兽人世界,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陆泽霖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


    继承人、公司、责任、家族、父母的期望、大伯的阴影……


    所有的路都已经被父母铺好了,他只需要沿着那条线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桩桩件件,都不是他主动想要的。


    如今,那些桎梏他的枷锁通通消失了,连同他身上的那层旧皮,


    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反而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被束缚久了的鸟儿,忽然有一天笼门打开,第一反应不是振翅高飞,而是愣愣地站在敞开的门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翱翔。


    陆泽霖现在就是那种状态。


    虽然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选择了,但自由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从来都是被推着走的,所以现在需要时间才能想明白,没有笼子的生活要怎么过。


    可比起"什么样的生活才是理想"这种宏大命题,眼下有一件更现实!更紧急!更让人头疼的事——


    钱没了!


    一百公斤的黄金啊!


    李珏穿越过来时带的那袋估计也跟着一起蒸发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不仅是个黑户,还是个身无分文的黑户。


    消费降级都是小事了,关键是,他现在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陆泽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能上什么班?


    在兽人世界,他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是行走的资源本身,是随时可以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


    但在这里,他没有身份证,甚至都拿不出小学毕业证,更没有任何材料可以证明他曾经有过企业垂直经验。


    兽人世界那套让他站到高处的履历,在这个世界里连一张临时工的报名表都填不满。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大概就是那条尾巴,但那玩意儿放进简历里只会让HR冷笑一声,然后把这张恶作剧式的简历扔进垃圾桶。


    看着爱人越来越茫然,最后转为丧气的表情,李珏一时有些拿不准。


    他本意是想问问对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要一起做的事。


    比如去海边散步,或者周末找个约会圣地和陆泽霖走走。


    但他看着陆泽霖的那条大尾巴,原本紧紧缠在他小腿上的,此刻正在缓缓地收回去,在床尾盘成一个不太舒展的圈。


    尾巴尖焦虑地拍打着床沿,替它主人表达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


    陆泽霖的表情从思考中,慢慢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一种“我只能蹭吃蹭喝”的自暴自弃。


    李珏一下就懂了对方在纠结什么。


    曾经在兽人世界里,他也经常有同样的烦恼。


    每天吃的、住的,都是陆泽霖买的,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陆泽霖挑的。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再靠别人活着呢?


    但这个目标很难实现。


    哪怕陆泽霖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看不起他,李珏还是会在那些闲暇的片刻,因此而晃神。


    比如对方出门上班,又比如管家把饭菜从隔板推进来又轻轻拉上隔板后。


    他坐在书房的瓢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和高楼,思考着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没有能力独立生存,只能依靠某个人的善意为生的人类吗?


    他连宠物房的门锁都打不开,出门都需要有人牵绳,吃饭要靠别人从隔板推进来。


    除了会说话之外,他和其他关在笼子里的小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那段时间他经常想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陆泽霖,我在这里能活几天?


    答案让他不太舒服。


    所以面对陆泽霖在人类世界里的“失权”,那种"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靠我自己挣来的"的无力感,李珏可以感同身受。


    陆泽霖现在经历的一切,他当初在兽人世界都经历过。


    第217章 全职男友


    "呜呜呜……怎么办,我找不到工作……"


    委屈的大笨蛇把自己卷吧卷吧团成一团,往李珏怀里挤。


    蛇尾一圈又一圈地缠上来,脑袋直往李珏胸口拱,把李珏原本靠着的枕头都挤歪了。


    李珏被他压得闷哼一声,但他没把人推开,只是伸手在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拍了拍。


    虽然这只大蛇确实是重了些,可他就是舍不得推开。


    "急什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李珏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慰,“只是你可能要消费降级了,陆少爷。"


    陆泽霖埋在人类胸口,闷闷不乐:"可是我想赚钱给你花呀,怎么能一直花你的钱……"


    "唔……首先,我只有房贷需要每个月还,剩下的钱绝对够我们俩开销,就算不能顿顿大餐,但肯定也不会让你饿着。"


    李珏说着,伸手在陆泽霖的后颈上捏了两下,安抚这只心情跌入谷底的大笨蛇。


    捏了几下后,他低头一看,这只大笨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月旬口滑下去了


    那条尾巴尖很开心地翘着,以不算慢的频率在床单上轻敲,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三秒钟前还在说自己找不到工作的事。


    李珏伸手薅着对方的头发,把那颗正在往下凑的脑袋按住了,阻止了对方继续的意图。


    陆泽霖被他按住,从李珏的指缝里抬起眼睛,恋恋不舍地抬头:


    “我没咬,就看看,就看看。”


    “你刚刚明明准备咬……!”


    “我只是想看一下有没有肿嘛。”


    李珏沉默了两秒,趁对方那颗脑袋又忍不住往下凑的时候,抬手就是一个利落的栗子砸在陆泽霖脑门上。


    陆泽霖捂着额头缩回去,尾巴尖在床尾委屈地拍了拍床单。


    “等我休息好了再说。”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你现在先想想简历上你可以写什么?”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陆泽霖闷闷的声音:“写''''前家族企业继承人''''?”


    “不行,太假了,而且容易被查出来。”


    “那写''''有多年管理经验''''?”


    “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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