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嘶哑的吓人。
“前半夜你不是说你这些天缓够了吗？”
陆泽霖被李珏用那双红红的、毫无震慑力的眼睛剜了一刀，于是听话地不再捉弄他，低头看了眼斑驳，笑得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撑起身体，用尾巴尖蘸了些许，重新贴上去。
李珏还以为是陆泽霖在玩什么腻歪的睡前花样，就像玄关地垫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蛇形爱心一样，是属于这只大笨蛇特有的抒情方式。
某人的尾巴带着明确的走向。
李珏眯着眼感受了片刻，发现那不是什么随意的涂抹，反而像是在写字。
“写什么呢？你的名字？”
他闭着眼猜，觉得陆泽霖那个“霖”字写在腿上应该挺好看的。
没想到这条大笨蛇这些天光靠看电视也能学会写人类的汉字，学习能力倒是不错。
正想着，尾巴那边已经大功告成。
李珏本想侧过头看看，他颤颤巍巍地反手摸了摸那几道笔画的轮廓，瞬间僵住。
笔划不对！
“霖”字不会这么横平竖直的。
他不可置信地撑着床垫支起身，低头看过去——
两个“正”字赫然出现。
第212章 正正
李珏盯着那两个端端正正的“正”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给我解释一下……！”
他强忍着偌大羞耻和怒气，劝自己不要立刻炸毛，先听听对方的解释，搞不好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说不定……
说不定这只大笨蛇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字的意思，是他想歪了！
陆泽霖撑着脑袋侧躺在旁边，得逞地朝他笑笑，眼里映着人类爱人气恼又可爱的脸蛋，明明是在瞪人，眼睛却湿漉漉的，反而让陆泽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亲！！！！！！现在就要亲！
我的小人类！太可爱！！超可爱！！！
“我写的是不是很好？”
陆泽霖又指了指那两个字，看起来是发自肺腑的满意自己的学习成果。
不知道这只大笨蛇到底是学了什么坏东西！
李珏每天上班前都会把客厅电视打开，调到陆泽霖爱看的频道，比如动物世界，比如自然传奇。
他本以为这条大笨蛇会对着蛇类纪录片学习老祖宗的捕猎技巧，或者对动物们最原始的生存法则感兴趣。
毕竟作为从食物链顶端进化而来的兽人，他应该会被那些绞杀、潜伏、一击致命的惊险画面所吸引……的吧？
现在看来，这家伙完全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用尾巴偷偷按了遥控器，不知道切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频道，学了一堆不该学的东西回来。
“快点说！你到底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学会这个的？”
李珏扶着腰，挣扎着在陆泽霖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来。
他越想越不对劲，发誓必须得搞清楚这只大笨蛇究竟是看了什么，才学会这些的。
要是电视上那些教育类节目，像少儿频道的汉字教学，这条蛇看了倒也没什么，正好把汉字学了。
可万一是那种深夜付费频道，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成人教育栏目，把他家这条天真单纯的兽人男友带坏了，那可万万不可！
陆泽霖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赶紧收起笑，正色解释道：
“就是普通的面向儿童的节目，教写字的，每天中午准时播，你那个时候还在公司，所以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垂下眼，用那双金色狗狗眼偷偷打量着李珏的表情。
“你之前……学兽人语那么刻苦，一天背那么多单词、记那么多发音，在兽人世界我没有什么渠道可以好好学人类语，前些日子又变不回来，只能整天待在家里，你还要上班赚钱养我——”
他顿了顿，似乎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我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学吧？所以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就想着能学一点是一点。
“写‘正’字是顺便学会的，我主要是想学会写你的名字。”
听完爱人的解释，李珏稍微放下心来，不过……
“你知道‘正’字是什么意思吗？”
也许这条大笨蛇根本不知道这字的意思，只是因为它笔画简单才恰好写出来的？
说不定他歪打正着，挑了个最会让人误会的字，自己却浑然不知？
还是说——
这条看上去天真无害的大笨蛇，其实根本就是条深藏不露的大银蛇，银商高得离谱，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字！觉得就该写在这里，写完之后还得意的不得了？
李珏眯了眯眼，看向尾巴至今仍然缠在，难舍难分的爱人，这家伙还不打算走呢。
没想到，这家伙竞然坦坦荡荡地看回来，一口认下：
“我知道啊，你们人类计数用的，一个‘正’代表五次，两个‘正’代表……唔……呜呜？……唔唔唔！！”
“你这家伙！！！”
李珏抄起枕头就往陆泽霖的脸上糊去，动作太大牵动了，疼得他抽了一口冷气，但手里的枕头愣是没松开。
他的脸已经红得滴血，好在关了灯，否则他那副羞恼到极点的表情绝对会被陆泽霖尽收眼底。
陆泽霖被枕头糊着脸，配合着哼哼了几声，伸手把枕头从自己脸上挪开，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金色眼睛：
“是我是用错了吗？”他歪了歪头，用极其无辜的语气说，“可我觉得这个字放在这里的语境完全正确啊，你刚刚确实……”
“你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别打，别打了……欸，对了，躺好……”
陆泽霖半抱着怀里还在扑腾的小人类，一边挨着那几下毫无杀伤力的拳头，一边小心地护着他的后脑勺，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带着他慢慢往床上落。
后背贴上床垫的时候，李珏的脑袋正好落进枕头里，整个人稳稳地陷进被窝，姿势舒服了不少。
陆泽霖的手臂还垫在他后腰，没有立刻抽走，就那么保持着半搂的姿势，低头看着他。
外面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李珏泛红的眼角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看什么看。”
“还生气吗？”
李珏不太自在地别开眼。
“我错了嘛，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这倒不用。”李珏打断他，别别扭扭的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白净的侧脸，“偶尔这样……可以。”
后面几个字越来越轻，但陆泽霖听见了。
他弯起嘴角，低头在人类露在外面耳朵尖上亲了一下：
“好。”
李珏被亲得高兴，情不自禁地侧过脸。
呼吸交错间，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陆泽霖搭在枕边的手指，十指相扣。
“下次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听你的！”
陆泽霖凑在他耳边谄媚的笑，尾巴尖还在他小腿上轻蹭。
李珏的视线越过爱人的肩膀，落在了卧室角落的衣物架上——
深灰色的领带正安静地挂在那里。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把眼前这家伙……
动弹不得……
只能仰着头……
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陆泽霖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先愣一下，然后乖乖配合着把双手递过来任他处置。
“那说好了，下次听我的。”
陆泽霖默契地往衣物架那看了一眼，笑着应道：
“嗯，都听你的。”
第213章 后事处理
李珏被金灿灿的阳光晃醒，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他早有预料早上起不来，于是睡前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给自己请了个假。
意识慢慢回笼，四肢百骸也随之……
他试着动了动，立刻被那股熟悉的感觉劝退，于是干脆放弃挣扎，重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醒啦？”
陆泽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李珏偏过头，这只恢复人身的大蛇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不知道这样看了他多久，看起来心情相当好。
“你什么时候醒的？”
李珏伸手摸了摸陆泽霖的脸蛋，指腹沿着颧骨轻蹭，只有这种真实的触感才可以让他确定——这不是梦。
陆泽霖顺势握住那只手，在上面留下细碎的啄吻，然后躺下去，手臂穿过李珏的腰侧，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交换了一个黏糊糊的午安吻。
“醒了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距离陆泽霖变回人形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李珏却还是觉得不够真切。
他想再多看爱人几眼，在光线明亮的白天，把那些夜里看不真切的地方都看清楚。
无论是深邃的眉骨，还是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每处他都想仔仔细细地看一遍，聆听着爱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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