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还带着原始的矿石纹理，在时空裂缝的照耀下，闪着璀璨的光。
言森抬头看着单霆，单霆正在把另一个袋子递给李珏。
李珏接过去，打开，里面也是满满当当的金子。
“这个在兽人世界里挺值钱的，融了打成首饰品，或者用在特殊工业和医疗上面，不知道你们那边是不是也这样，如果是的话，这些够你们花一阵子了。”
李珏看着袋子里那些金块，有点被眼前的两个有钱兽人刺激到。
他愣了两秒，抬头看了单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脑子里嗡嗡的。
他知道单霆有钱，也知道陆泽霖有钱，在兽人世界待了这么久，他住过别墅，坐过跑车，还吃过几千块一顿的饭，但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么多金子摆在自己面前。
“谢谢。”
言森和李珏同时道谢，这袋金子确实解决了他们最现实的问题——
在兽人世界待了几个月，人类世界那边的工作早就断了，房子还有贷款要还，存款再省也撑不了多久。
有了这些，至少回去之后不用立刻为钱发愁，甚至可以说是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发愁了。
单霆已经重新坐回到轮椅上，对着李珏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言森，只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对言森有愧，此刻不敢抬头看他。
这袋金子像是某种意义上补偿，他无法面对言森那双眼睛，口头上的道歉说无数遍都太缥缈，只能用这种方式。
陆泽霖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没准备！居然连给李珏带点什么临行前的礼物都忘了！
这些天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怎么去说服李珏，让他同意自己会和他一起走，穿越后要怎么做才能在那边活下去。
他幻想了无数遍未来，却忘了李珏回去之后要面对的是很现实的问题：
房贷要还，工作要重找，账户里的存款撑不了几个月。
陆泽霖低下头，看着自己大衣下露出的病号服，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或许他真的没有能力去保护一个人，连最基本的现实问题都帮不上忙，拿什么谈以后。
就在陆泽霖低着头不忍去看李珏踏进那道时空裂缝的时候，熟悉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那双手温柔地捧起他的脸，人类微微踮起脚，用温热的唇瓣贴上了他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缱绻的吻。
这个吻格外漫长，他们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部融进唇齿之间，和他们之前在床上的激吻不同，只有安静的交缠和缱绻的厮磨。
一吻终了，真的要告别了。
李珏伸手用指腹在爱人颧骨上蹭了蹭，这个时候陆泽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别哭了，说不定我们会在生命的终点看到对方呢？”李珏努力安抚着这只爱哭鬼蛇，其实他自己也在哭。
“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不会忘了你的……”
“我也是……”
风从裂缝的方向吹过来，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该走了。”李珏说。
陆泽霖没有松手。
“陆泽霖！”
第195章 回到人类世界
“陆泽霖，我该走了。”
对方没有回答，还牵着他的指尖，想再多贪恋一会儿爱人的温度。
李珏也不想松手，一松手，可能就是永远再也见不了面。
言森已经走到了裂缝前面，站在原地等他。
没有人在催促他们，但是时空裂缝的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减弱，边缘的光晕开始收缩。
“陆泽霖。”李珏又叫了一声。
陆泽霖的手慢慢松开，小拇指、无名指、中指、食指，一根根地滑下去，最后轻轻蹭过人类的指尖，就彻底失去了连接。
李珏感觉到那些温度一点点地离开，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空了。
他看着陆泽霖红红的眼眶和那副明明想哭却硬撑着的表情，伸手在陆泽霖没受伤的那边脸颊爱怜地摸了摸，顺便把对方眼角的泪花也轻轻抹去。
陆泽霖贪恋地在那只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有分离焦虑的大型犬，在主人离开前拼命记住对方的味道。
“别哭了，能遇见就已经是天赐的缘分了。”
陆泽霖悲哀地看着他，把李珏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在掌心里亲了亲，像是打上了一个专属烙印。
李珏恋恋不舍又决绝地转过身，擦了擦脸上的水，然后和言森并肩走向那道裂缝。
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
白光吞没了他，也吞没了言森。
裂缝合拢，风停了，只剩下荒地上两个沉默的身影。
……
白光散去的时候，李珏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人行道上。
阳光晒得人眉头紧锁，柏油路面被烤得发烫，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气和汽车尾气的臭味。
不远处就是那家他原本要去的咖啡馆。
李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正穿着上班时常穿的西装三件套，白衬衣的领口被汗浸湿了，黏在脖子上很难受。
他居然回到了夏天！刚刚在兽人世界里还是初冬呢！
李珏抬起两只手，不可置信地翻看着。
原先被电线灼伤的痕迹消失了，掌心干干净净的，一点红印都没有。
手里原本提着的那个装着金子的袋子也没了，两只手空空荡荡，只剩下完全没有任何伤痕的皮肤。
他愣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
那些疼痛与快乐、那些眼泪和笑，竟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彻底底席卷过他的人生，现在却只剩下回忆。
李珏站在繁华的市中心，整个人感到一阵恍惚——
难道一切都只是中暑带来的幻觉吗？他脑子里的那些记忆都是真的吗？
身边的人群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举着咖啡杯匆匆走过，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着从他身边经过，无人在意他，也没有人知道他刚刚从一个动物主宰的世界回来。
李珏掏出手机，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就是他穿越去兽人世界的那个时间点。
明明在那里呆了好几个月，但是人类世界居然连一秒都没有过去。
李珏痴痴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一滴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刺耳的鸣笛声在李珏身后响起，一辆电动车擦着他飞快地开过去，车主人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大概是在埋怨为什么要傻站在大路中间。
李珏猛然回神，抬脚朝着咖啡馆里走去。
太热了，再站在大马路上晃神真的要中暑了。
李珏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门口的铃铛发出脆响，屋子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冰美式，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位置坐下。
现在是工作日，店里人不多，压着嗓子交谈的人声和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形成模糊的白噪音，听着很舒服。
他靠在冰凉的椅背里，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终于从那种恍惚与烦躁中抽离了一点。
不是幻觉，一定不是幻觉！
那些记忆太清晰了，他记得晚上被蛇尾牢牢圈起来的感觉，还记得陆泽霖情动时的样子，还记得对方的眼泪和不舍——
这明明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幻觉？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李珏把倒扣着的手机拿起来，是老板发来的消息：
【小李，你跑哪去了？买咖啡买这么久，是在偷懒吗？】
【客户还在等，你赶紧回来。】
【方案第三页的数据有问题，你回来重新核对一下。】
【李珏？】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紧接着是同事的消息：
【珏哥，老板在找你，快回来。】
【快快快，老板又发癫了！】
他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几秒，忍住把手机关机的冲动。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汗，纸巾擦得都湿透了，最后被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咖啡端上来了，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终于把心里的郁结稍微解开了些。
木头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他盯着那道划痕，脑子里全是陆泽霖的脸。
李珏不死心地又翻了一遍身上的口袋，连袖口都捋上去看了。
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了，不仅手腕光滑，而且掌心干净，那些在兽人世界留下的勒痕、烫伤、血痂！通通都不见了。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那些记忆是真的。
不远处那桌客人开始用怪异警惕的眼神打量李珏，大概是他刚才又是翻口袋又是捋袖子、对着自己两只手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的举动，实在太像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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