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用来练习兽人语拼写的草稿纸，翻到空白那一面，写起了回复。
“好啊，你把地址发给我。”
“对了，能带家属吗？我把我家那位也带过来。”
耿玟玟几乎是秒回：
“可以呀！当然可以！”后面跟了一长串笑脸表情包，“那我们今天多做点菜，给你们整个满汉全席，就当是多谢他给我免了轮椅的单。”
李珏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免单？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寂华大楼，陆泽霖确实在他们坐电梯下楼的中途低头捣鼓了一会儿手机。
当时他问了对方一句“在干嘛”，陆泽霖当时说的是“回个工作消息”。
原来是跑去给人免单了啊……
那条蠢蛇，做了好事也不吭声……
李珏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等他今晚回来，可以考虑奖励对方一下。
奖励什么呢……？李珏靠在沙发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物质上的东西对方根本不缺，李珏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在精神上下手。
那条大笨蛇倒是好哄得很，亲一下就能高兴半天，摸两下尾巴就能摇成螺旋桨。
实在不行，今晚就早点熄灯吧……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兔子小姐的饭店地址。
李珏点开看了看，离别墅不算远，开车大概二十来分钟。
他把地址转发给陆泽霖，顺手打了几个字。
“晚上去玟玟那边吃饭，地址发你了，你忙完了直接过来。”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用太着急，我等你。”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大概在忙着开会或者在见客户。
李珏也不急，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在别墅里慢慢逛了起来。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想起陆泽霖窝在沙发上给他当兽人语陪练的样子。那只大尾巴根本藏不住陆泽霖雀跃的心情，总是在李珏学会新单词的时候就摇一摇。
李珏又在厨房门口停了停。虽然管家已经休假很久了，但俩人的习惯都很好，厨房里的灶台擦得很干净，锅具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
他仿佛看见了陆泽霖系着那条对他而言略小的围裙，手忙脚乱翻锅铲的身影。
这条大笨蛇哪怕前一天差点把厨房炸没了，第二天还是会照常早起，把钻研好的早饭端上桌。
大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靠在一起。
床头柜上还摆着那盏暖色调的壁灯遥控器，睡前陆泽霖都会把灯光调暗，说什么留一盏灯更安全，李珏还以为是这只大蠢蛇怕黑，其实是陆泽霖想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看小人类的睡颜。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长长的光影。那道光影恰巧落在床尾，正是每天早晨陆泽霖的尾巴缠着他脚踝的地方。
李珏靠在门框上，依依不舍地看了很久。
那张大床，并排的枕头，那盏夜灯……
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这里有个兽人，毫无保留的爱着他。
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主人对宠物的那种爱，而是平等的灵魂遇见了另一个，爱上了互相最原本的样子。
李珏在门口站了好久，久到阳光又从地毯上移了几寸。
再过一会儿就该出门了。
他转身下楼。
第172章 车祸
陆泽霖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落地窗外的城市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灯，大有一副千灯照夜明的架势。
灯火照亮了回家的路，他现在就想立刻出现在小人类的身边。
陆泽霖站在窗前看了两秒，脑子里又回荡着刚才会议的内容——
方总那边松了口，说再考虑考虑，对方明显还在犹豫，陆泽霖这边需要尽快拿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方案，否则这个客户就真的被陆彦辰撬走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心里期盼着小人类会给他发消息。
按开开关——
果然！李珏真的给他发消息了！
他就知道李珏心里有他！！！！！
小人类一共发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地址，第二条写着：“不用太着急，我等你。”
我等你诶……
陆泽霖愣愣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露出狗狗眼的神情。
幸好现在其他员工都下班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不然被人看到老板站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傻笑，他的威严大概要归零了。
现在是六点二十，从公司到兔子小姐的饭馆，不堵车的话要三十分钟。
他还要把手头的工作收个尾。
周岩整理的那份持股比例和投票记录还没看完，有几个数字对不上，需要重新核对。方总那边要的方案框架也还没写好，得稍微再打磨一下。
陆泽霖发消息过去，告诉李珏自己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晚上七点半他应该能到那边。
发送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那份持股记录。
陈董的持股比例比上个月多了百分之零点五。
陆泽霖皱了皱眉，把上个月和这个月的两份记录并排放在一起，逐行比对。发现之前的记录有误，竟然漏掉了一笔代持。
陈董名下的股份有一部分是代别人持有的，真正的受益人没有出现在股东名册上。
他对周岩吩咐道：“查一下代持方的资金来源。”
孙董名下多了一家公司，法人代表是陆鸿渊的一个远亲。
这家公司成立的时间很巧，恰好是孙董在董事会上第一次投票支持陆鸿渊提案的前一周。
陆泽霖把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调出来，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结构，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该公司注册地址与陆鸿渊名下某家空壳公司的地址相同。
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放在“需要进一步核实”的那摞文件里。
吴董这边倒是干净。持股比例没变，名下没有新公司，投票记录也没有异常。
但陆泽霖注意到一个细节，吴董最近三个月缺席了两次董事会。缺席意味着弃权，在需要投票表决的关键时刻，人不在场就是一种态度。
他把吴董的名字单独列出来，在旁边备注：“观察其动向。”
翻完这三个人，他开始处理方总那边的事。
周岩已经把方总公司近三年的公开信息整理好了，营收、利润、主要客户、供应链结构，厚厚一沓摆在桌角。
陆泽霖快速扫了一遍，心里有了个大概。
方总的需求其实很简单：稳定。
他讨厌合作方三天两头换人，不希望陆家的内斗影响到自己的生意，更不想项目做了一半，负责人不见了。
那就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陆泽霖拿了一张空白纸，开始列方案框架。
写完后他把纸递给周岩，说：“按这个框架拟一份正式方案，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周岩双手接过去，点头说好。
接下来是回应陆彦辰那封全员邮件。
他需要告诉所有人，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陆泽霖想了很久，最后在定时发送的邮件内容里写了几句话：
“近期公司有一些人事变动，属于正常业务调整。本人已恢复正常办公，所有重大决策将继续由我亲自跟进。如有疑问，可直接联系我。”
做完这些，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七点一刻。
他把文件合上，钢笔插回笔筒，宛若利剑归鞘。
陆泽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珏的号码，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外面走，一边拿起车钥匙。
铃声响了几秒，电话通了。
“宝宝，你到了吗？”陆泽霖看着电梯数字逐渐减少，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嘿嘿嘿嘿，要和宝宝出去吃饭了。
“还没呢。”李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里有风声和车流声，“我看你说七点半才有空，就把晚饭定在那个时间了，刚刚打了一辆自动驾驶车出门。”
“你干嘛不自己开车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无语的氛围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
“……我没有驾照，等会儿上新闻了怎么办？【震惊！小人类偷开豪车上路！】”
陆泽霖被逗乐了，低低地傻笑了两声，又赶紧收住，怕扯到嘴角的缝线。
“那你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哦。”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别老惦记我。”
李珏故意把语气放得不耐烦了些，想让这条大笨蛇把心思收一收，赶紧回到工作上。这样等他走了，陆泽霖至少还能好好上班，不至于连生活都停摆。
“我有好好工作的。”陆泽霖委委屈屈地回答。
“那你现在在干嘛？”李珏质问他。
“在想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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