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被陆彦辰推下台阶,膝盖磕破了一大片,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小陆泽霖哭着跑去找母亲,母亲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只看了一眼,扔下一句“男孩子不要这么娇气”,然后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那天是王妈抱着他,用碘伏给他清理伤口,一边吹气一边说“不疼不疼,少爷最勇敢了”。


    而他的亲生父母从来不会关心他开不开心。


    如今他们倒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了,不是担心陆泽霖会孤独终老,而是怕那些合作伙伴的女儿们被别家抢走,到头来连婚姻市场都输给陆彦辰。


    和对象有感情最好,没有感情也无所谓。


    商业联姻也可以很,各取所需,只要对事业有助力就行。


    可是王妈从来不会说这些,她笑呵呵地看着屏幕里靠得很近的两个脑袋,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欣慰。


    也正是因为对陆泽霖的“关心过度”,陆父找了个由头将她开除了。


    陆泽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别过脸,用没受伤的那边脸颊蹭了蹭肩膀,悄悄把眼角的湿意擦在李珏的衣服上。


    然后他偏过头,贴贴李珏的脸蛋,不自觉的在王妈面前展示和李珏亲密的一面,然后对着视频那头的王妈坦诚地说:


    “是的,这是我男朋友。”


    出乎意料的,王妈并没有对从小看到大的少爷找了个男朋友这件事发出什么惊呼或质疑。


    她只是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提起让陆泽霖哭笑不得的问题:


    “诶,那他是什么兽人呢?如果是草食类的,可能会受不了你的……你的那个,就是……”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


    “哎呀,不是我多管闲事啊,只是这个真的要注意的,我闺蜜的大伯的女儿的大学同学的朋友也是蛇族,找了个兔族的,小两口因为这个生活不太和谐……最后分房睡了……感情就慢慢……”


    陆泽霖的嘴角抽了抽,尴尬又想笑,缝线的地方跟着扯了一下,疼得他皱眉。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珏,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已经完全红了。


    李珏没在看任何人,他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目光放空,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连兔子这种有两个子宫的物种,都吃不消,他居然还……还有点欲求不满?


    自己是不是太纵欲了?


    他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每次陆泽霖睁着那双狗狗眼看过来,说“这是最后一次”的时候,他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不假思索的点头,然后挺胸抬腰。


    事后腰酸背痛爬不起来的时候,李珏也会痛斥自己和罪魁祸首陆泽霖,但如果让他回到那个节点,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没办法,实在太爽了……


    陆泽霖看见他红了的耳尖,自己的耳朵也跟着烫起来。


    最近确实有点过火,自开荤以来他们的频率就很高,从第一次到现在,好像就没有真正消停过。


    别墅的每个角落几乎都留下了痕迹——沙发、厨房料理台、浴室洗手台、书房的地毯、客厅的落地窗前、楼梯的扶手边、家政房的洗衣机上……


    还有车库那辆跑车的座椅,到现在还留着一小块深色印子。


    李珏有时候早上起来走路姿势都不太对,从床边下去的时候还死撑着不让陆泽霖扶,扶他抱他他就闹,陆泽霖只好原地目送小人类穿着他那件大了一码的上衣,扶着墙慢慢往浴室挪。


    衣摆晃来晃去,下面什么都没穿,只剩下无数红圈和掐痕的双腿。


    什么?你问李珏自己的上衣,昨晚湿巾的时候彻底报废了。


    回忆到这里,陆泽霖都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但下一次还是忍不住。


    李珏越是让他滚,他就越想要。李珏用脚踩着他胸口试图把他踹远点的时候,他竟然还在想李珏的腿怎么这么长。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耳朵都是红红的,肩并肩靠在沙发里,反思中。


    王妈还在那头絮叨:“你可得温柔一点啊,人家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对方说出来,不要忍着……还有啊,你的体温偏低,要多为对方着想……”


    “王妈……”陆泽霖打断她。


    “诶?”


    “他不是兔族。”


    “那是什么族的?”


    就在这时,手机那头突然多出一个身影。水獭管家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朝着镜头这边歪着脑袋,轻轻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


    他的眼睛上方之前被李珏用石头砸到的地方已经拆线了,伤口愈合得很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不可能看出来。


    当时他处理及时,再加上陆泽霖让他去的是陆家的私人医院,医术确实高超,缝针的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


    刚刚水獭管家站在母亲身后,听完了他们交流的全程。


    他和母亲一样,欣慰又感慨。


    有人能陪伴少爷、真心爱着少爷,那就太好了。


    只是他还是有点惊奇,那个当初用石头砸他眼睛、从围墙翻出去逃跑的小人类,现在居然成了少爷的男朋友。


    真是惊世骇俗。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小人类展现出了远超普通小人类的智慧和胆识,而且没有任何动物特征。


    他和少爷这种能变成完整人类形态,不保留一丁点动物特征的兽人,其实差别不大。


    如果不是兽人天生有一种特殊的分辨能力,能在亲眼见到小人类时立刻识别出他们不是同类,要不然换作打视频电话这种隔着屏幕的方式,连他母亲都察觉不出李珏不是兽人。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靠在陆泽霖肩上的李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挥了挥手。


    “少爷,伤口还好吗?我妈妈刚才就想问了,但她很明显更想问问你男朋友的事。”


    王妈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服,小声嘀咕着让他别问,不要提。


    她多少猜到了陆泽霖脸上的伤多半和他父母有关。


    少爷是什么样的孩子她最清楚,他不会主动跟人打架的,怎么会在外面惹事呢?


    能让他受伤的,只可能是他的家人。


    “包扎过了。”陆泽霖摸了摸额角的纱布。


    “那就好……”


    水獭管家没再多问,默默退出了镜头范围,转身去给母亲倒水了。


    第168章 想要ok?


    电话一打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王妈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家里的事,谁家结婚了,谁家生了宝宝,菜市场的肉又涨价了,邻居养的那只猫生了四只小猫。


    都是些家长里短,琐碎得不能再琐碎,却是陆泽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声音。


    她对这对情侣的关心也无非是“好好吃饭”“早点睡觉”“别总熬夜”之类的老生常谈,和世界上再平凡不过的母亲没有区别。


    陆泽霖一一应着,没有丝毫耐烦,嘴角始终挂着笑容。


    水獭管家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背景里,手里捏着自家做的鱼干,慢悠悠地嚼着,偶尔抬头看母亲眉飞色舞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啃。


    “管家的伤……”李珏忽然开口,指了指自己眼眶上方。


    陆泽霖看了他一眼,对着镜头问:“王妈,小恒的眼睛好了吗?”


    “好了好了,就剩一点印子了。”王妈把儿子拽回镜头前,扒着他的脸给陆泽霖看,“你看,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水獭管家被母亲掰着脸,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配合地转了转头。


    李珏盯着屏幕里那道疤,心情复杂。


    那是他犯下的错,为了逃跑,他甚至没有停下来,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赶紧翻过围墙逃走了。


    管家的血从指缝里往外涌的画面,到现在还会偶尔在李珏的梦里出现,每次醒来他都要闭着眼睛缓好一会儿。


    王妈或许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儿子在少爷家做事,不小心受了伤,少爷还给放了长假、报销了医药费,多给了一笔奖金,说不定还发消息说过“谢谢少爷”。


    李珏垂下眼睛,手指焦虑地在裤子上搓。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她把陆泽霖当亲生孩子疼,却不知道自己儿子的伤就是陆泽霖的“男朋友”砸的。


    陆泽霖察觉到了爱人的沉默,他伸手揽住李珏的肩膀,安慰性地捏了捏。


    “不打扰您休息了。”陆泽霖对着镜头说。


    “好,好,你们也早点睡,伤口别沾水哦。”


    王妈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管家也笑着晃晃手。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


    “我欠他一个道歉。”李珏说。


    “如果你们有缘还会见到的话,你可以当面说。”陆泽霖亲亲他的脸蛋。


    “嗯,我还要把之前买的礼物送出去。”


    “哪个礼物?”


    “就是之前去超市买的那个碗啊,有水獭图案的那个。”


    陆泽霖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在超市,李珏站在儿童餐具货架前,指着一只印着水獭图案的天蓝色便当盒,问管家伤得重不重。确认管家没事之后,李珏就把那只有水獭图案的碗放进了购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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