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的大眼睛半睁着，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和干涩，眼角和嘴角还挂着涎水的痕迹。嘴唇微微发干，正用一种“你怎么还不去”的眼神看着陆泽霖。
大概是短暂地浅睡了一小会儿，刚刚又醒了。
陆泽霖俯下身，在李珏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尽量放轻脚步。
他快速下楼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的时候，李珏已经歪歪倒倒地靠着床头坐起来了。
被子滑到腰际，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露出的皮肤上遍布着斑驳的红痕——吻痕、咬痕、指印，层层叠叠地铺在锁骨、肩头、腰侧，像一幅旖旎艳丽的画作。
他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从亲肿了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一路滑下去，淌过泛红的脖子，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喝完他把杯子递回去，抬起眼看向陆泽霖，脸上还没散尽的潮红。
“你刚才说什么？”
陆泽霖的眼睛还黏在李珏身上，每看一处，心里的自责就重一分。
明明知道人类的体力比兽人要弱，后面小人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神情恍惚，口水泪水糊成一片。
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因为那种被包裹的感觉真的是太舒服。
他在心里痛斥自己怎么能把人弄成这样，真是畜生啊！
陆泽霖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轻轻爬上床，手臂环过李珏的腰，托着他的后背，帮人慢慢躺下来。
“没什么，睡吧。”
李珏悄悄在暖和的被窝里翻了个白眼，这只大笨蛇听不出来他是想再听一遍那三个字吗？
刚刚大笨蛇告白的时候，正好和李珏说的话撞上了。
当时他渴得嗓子都要冒，现在水喝够了，脑子清醒了不少，得赶紧让陆泽霖再说一遍，看着他的眼睛说。
于是李珏主动靠近陆泽霖的胸口，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弧度，把脸埋进去。
脸颊贴着那处皮肤，能听见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快得离谱。
“……我也爱你，笨蛋。”
这句话清晰的落进陆泽霖的耳朵里，那双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在黑暗的卧室里闪闪发光。
李珏说爱他。
李珏说爱他！
爱！
他的双腿在被子底下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异变。
骨骼重组，肌肉延展，墨绿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来。
那条粗壮的蛇尾急不可耐却又轻柔地缠上李珏的身体，一圈圈地收紧，把他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的怀抱里。
尾巴尖在床尾发出了搅拌空气的巨响。
“宝宝，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李珏用尽全身力气拍了拍陆泽霖的后背，哄哄这个大笨蛇。
“我爱你。”
第143章 一打二
李珏本来以为这样之后就可以睡觉了，或许他们还会最后再接一次吻，说着含糊的晚安，然后照例在那条尾巴的缠绕里沉进梦乡。
他感觉到陆泽霖在亲他的下巴，嘴唇从下颌线一路到喉结，最后停在脖子上红色的齿痕，舌尖轻轻舔了舔，似乎很满足。
诡异的是，李珏总感觉有什么东西。
他还以为自己太累了产生了错觉，毕竟今晚已经折腾了好几轮，人类的体力和兽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他的腰到现在还在发酸，连刚刚坐起身都要攒半天力气。
他真的太困，太累了。
可那触感如此真实，不可能被忽略。
李珏强撑着伸手摸过去，指尖触到的瞬间，脑子直接宕机了。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数错了。
是自己的幻觉？困得眼花了？也许是他摸的角度不对，搞不好那根本就是自己的。
那也不对啊，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那种感觉，他都要累昏过去了，
他在被窝里挣扎着想支起身看个清楚，手肘撑在床垫上，刚撑起来一寸就软了下去，整个人摔回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哼。
陆泽霖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那双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还沉浸在刚才那句“我也爱你”的余韵里，脸上还在晕乎乎的傻笑。
他赶紧伸手去扶李珏的腰，掌心贴着那处还在发烫的皮肤，有些着急的问道：
“怎么了？宝宝。”
李珏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被子下面那个隆起的弧度上——
不是一处。
健康又挺拔。
李珏缓缓抬起头，对上陆泽霖那双有点懵懵的金色眼睛。
“……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陆泽霖顺着对方的目光往下看，突然整只蛇愣在原地——
小陆泽霖在被子底下和他们打招呼呢。
他尴尬的与李珏对视，李珏的表情也很震惊。
“蛇类兽人成年后是两条。”陆泽霖终于把这个藏了很久的秘密说出来，“我，我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在跑车内他们互助的时候，陆泽霖有想过要不要开口，可他每次都退缩了，怕李珏觉得他很奇怪。
结果这两个家伙自己跳出来和人家打了招呼。
李珏在陆泽霖怀里倒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今晚可能真的不用睡了。
卧室很里安静，陆泽霖盯着李珏，李珏盯着被子。
空气被凝固了。
就在陆泽霖准备要掀开被子，下床去隔壁书房睡时，李珏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干脆问清楚点。
“那你刚才，呃，是哪个？”
“唔……我也不知道……”
陆泽霖的声音细如蚊呐，幸好现在没开灯，不然就会看到他脸上爆红的窘样。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那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去分辨用的是哪一个？
两个都在，而且只要待在李珏旁边就很舒服很幸福。
他们叫嚣着要靠近些，至于是哪一个的功劳，陆泽霖实在分不清。
“那现在为什么都站着？”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陆泽霖沉默了片刻，既是在组织语言，又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因为……因为你刚刚说你爱我……”
说完这句话，墨绿色的尾巴尖尖不自觉的从床尾伸向床头，轻轻盖在了李珏的眼睛上。
他怕李珏会因为这个把他推开，或者流露出犹豫不解的眼神。
尾巴遮住小人类的眼睛，这样就像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一样，逃避答案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李珏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情——
妈的，怪不得刚刚来了那么多轮，合着是轮班倒的！
他还在想自己体力怎么这么差，兽人和人类的体力差别怎么会这么大！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来这个世界后好吃懒做，被陆泽霖给养废了。
那条大笨蛇一遍遍睁着狗狗眼，用乞求的语气问他“可以吗，可以再来一次吗？最后一次了”，他居然还咬着牙说“可以！”
搞了半天原来是二打一？
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在战斗，对方那边是双线程作战、轮流上岗、无缝衔接。
能撑到现在，李珏都为自己的屁股感到悲愤与不甘！
体力恢复了些许，也不知道是肾上腺素回光返照还是愤怒给了他新的力量。
李珏一把掀开覆在眼睛上的尾巴，抄起枕头，朝着那还在不知好歹地宣告存在的东西，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砰！
总该老实点了吧！
李珏喘着气，把枕头扔回床头，心想这下总该消停了。
然后，李珏眼睁睁看着它们好像又变了些。
他的瞳孔微微震颤，嘴巴张成一个o型。
甚至还在晃，似乎是在挑衅地对他说：
“谢谢你的枕头按摩，还挺舒服的，再来一下呗？最好是用手。”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陆泽霖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睛，无辜中带着一点心虚，心虚中又带着一点期待。
“滚，别想继续。”
李珏恶狠狠的下了最后通牒，似乎随时准备把这只大蛇踢下床，赶到别的地方去。
“可是我很难受。”
陆泽霖拿出了他的招牌狗狗眼，这是李珏非常吃的招数。
每次他用这种眼神看过去，李珏的耳尖就会红，骂人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最后说出来的话自然而然的从“滚”，变成了“滚过来”。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在二打一。
李珏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他不打算再上一次当。
“难受就忍着。”他很冷酷的抱着被子转身躺下。
“不要不理我，呜呜呜呜呜……”
陆泽霖的爪子轻轻扒着李珏的后背，想让李珏转过身来看看他帮帮他。
“那就去洗冷水澡。”
“冷水也没用……”
还没洗呢，你怎么知道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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