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高跟鞋,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往上,他得抬起头才能和她对视。
这俩人的身高基因都很好,是蟒蛇本来就长的缘故吗?所以进化成兽人也很高?
李珏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
陆诗晴和陆泽霖长得巨无敌像,简直就是性转版。
同样的眉眼,鼻梁,下颌线,唇形……
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都旁人不用介绍,谁都知道这是一家人。
怪不得楼下聊天的兽人仅仅是看到了杂志里的陆诗晴,在见到陆泽霖后,瞬间就能猜到这是她的弟弟。
他们姐弟最大的区别是眼睛。
陆泽霖是金色的竖瞳,像阳光穿透的琥珀,但是眼神锐利深邃,看人的时候像在锁定猎物。
陆诗晴是温润如玉的翡翠色,如同一汪被春光浸透的湖水,清澈又深沉。
“你好呀,李珏。”她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是陆泽霖的姐姐,陆诗晴。”
李珏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里忽然有点纠结。
要不要和她说兽人语呢?他的兽人语已经说得很好了,日常对话完全没问题,和陆诗晴的交流肯定畅通无阻。
可是他很快就要回去了,现在让陆泽霖的姐姐知道他会说兽人语,算不算多此一举?
但是回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呀!
他看着陆诗晴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心里的想法一直在变,举棋不定。
也许不是多此一举呢?人都是想要被认可的,他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被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宠物。
他想让陆泽霖的姐姐知道他是李珏,一个和兽人极为相似的物种,不是他们兽人世界里普通的小人类,只能依附于兽人生活。
他不卑不亢的握住了陆诗晴伸过来的手,力道适中的晃了晃,做了一个正式的握手礼仪。
“你好,我是李珏。”
他用的是兽人语,吐字清晰,一点都不磕绊,流畅的像在说母语。
这样的见面仪式,能不能代表他们处于平等的地位呢?
如果不行的话,至少他努力过了,十九天后回家了也不需要再纠结这些。
陆诗晴的眼睛亮的像核弹,从深处炸开了惊喜和惊讶。
她松开手,转头看向陆泽霖,挑了挑眉,真心实意的为李珏开心。
“你教的?”
陆泽霖点了点头,脸上得意的表情一点也不藏着,理直气壮的。
对面是他姐姐呀,他有什么必要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又不是在公司里和那群讨厌鬼在一起。
“兽人语说得真好。”陆诗晴真诚的评价,“你是个很聪明的宝宝。”
第124章 我有分寸
陆诗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条细细的腕带,递给李珏。
“戴上它,你可以在寂华整栋楼随意走动,任何楼层都能进。”她把腕带放在李珏手心里,“现在我和陆泽霖有些事情要谈,你可以去楼下随便逛逛,想要的东西直接让导购员给你包起来。”
随便逛逛?
李珏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条墨绿色的腕带,材质是编织绳,连接处硬硬的,里面嵌着一枚小小的芯片,从而辨认真假。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泽霖。
陆泽霖脸上也有些茫然,显然也不懂姐姐这么做的用意。
但他想了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这里是陆诗晴的地盘,整栋楼都是她的人,而且他和陆诗晴都还都站在这里,谁会对他家的小人类做什么?
他也不想限制李珏的人身自由,没必要小人类做什么他都陪同。
于是陆泽霖朝李珏点了点头:“你想去就去吧。”
李珏把腕带戴在没有手表的右手上,墨绿色的绳子衬着白皙的手腕,很有设计感却又低调。
他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上面编织出的暗纹眼熟。
盯着那圈纹路看了好几秒,李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墨绿色的鳞片层层叠叠,缠绕在李珏的腰身,既不会让他喘不过气,也不会让他能轻易挣脱——
是蛇尾上的花纹啊,这腕带上的纹路,和某条蠢蛇尾巴上的鳞片纹路如出一辙。
陆诗晴和陆泽霖作为一母同族的同胞,蛇尾上的花纹必定是同根同源的,只是深浅和色泽略有差异。
陆诗晴大概是从自己的鳞片纹路中得到了灵感,把那些天然而生的,只属于他们家族的印记,织进了这条细细的腕带里。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家族的烙印。
所以,他是被陆泽霖的姐姐认可了吗?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李珏否决了,心想自己真是太久没上班了,都开始胡思乱想,疯了吧……
给了一条VIP腕带都能脑补出一出家族大戏,对方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他出去,不要打扰他们姐弟俩谈话,省得听到不该听的,就这么简单。
哪有什么认可不认可的?他又不是要嫁进他们陆家,真是脑补过度。
他在姐弟俩的目送中穿过那条被植物环绕的走廊,进入电梯。把手插进裤兜里,把腕带藏了起来,这样就看不见了。
电梯门缓缓合拢,在快要关上的最后一刻,他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见陆诗晴靠着办公桌,陆泽霖站在她旁边,两条修长的身影被落地窗的光线拉成剪影。
两人正笑着朝李珏的方向挥手告别。
电梯门彻底合上了。
陆诗晴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面,靠在桌沿,双手抱胸,翡翠色的眼睛紧盯陆泽霖。
陆泽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把姐姐的限量版蜡笔全部掰断的那天,陆诗晴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令他不寒而栗,这可能就是血缘压制吧。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连我都听说你这几个月长时间高频率旷工的事了。”
“你请了那么久的假,公司那边都在传你不务正业。大伯和他的那些人在董事会上提了好几次,说你心不在焉,可能是生病了不舒服,或者是情窦初开忙着谈恋爱。”
陆诗晴挑了挑修剪完美的眉毛。
“所以你是生病了还是真的在谈恋爱?”
“都没有。”
“我猜也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下班后都在忙什么?游戏不爱玩,也不谈恋爱,好像也没什么兴趣爱好……整条蛇都快人间蒸发了。”
“呃……”陆泽霖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他打着关心你的旗号,一直在给董事会递话,说你玩忽职守,该考虑某些位置换人了。”
陆泽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姐。”陆泽霖打断了她,“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陆诗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不是想着完全不管那边的事情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你知道大伯背地里最近又开始搞小动作了吗?”
“那就让他做吧,我本来就不想上班,不想当什么继承人。”
陆诗晴叹了口气,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心情复杂。
作为被当成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孩子,他从小也是苦到大的。
任何被认为是玩物丧志的事情都被明令禁止了,不能养宠物,不能看闲书,不能有那些浪费时间的兴趣爱好。
各种类型的课业压在陆泽霖身上,一节课不落地排满了他的每一天,以保证继承人的全面发展。甚至每一次小型检测,都会被一对一辅导的老师事无巨细地汇报给陆父陆母。
而她自己,因为天生的性别原因,永远得不到父母的关心和认可。
在那个家里,女儿是不值得投资的,给她花钱就是浪费。陆诗晴在年幼时期得不到父母关爱,幸好后来做出了改变一生的决定,去读寄宿学校,自己照顾自己。
所有的人情世故、商业头脑、投资眼光,都是她通过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学的。
出生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好处就是钱管够,她可以自己给自己报班学习,自己给自己做投资,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硬生生把自己逼成能独当一面的人。
他们姐弟俩,一个被压得太重,一个被推得太远。
她清楚的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他们的父母。
怪罪一个被迫卷进这场游戏且对她没有恶意的弟弟,是没有道理的。
“陆泽霖,打起精神来!你再这样,公司那边早晚要出大问题,大伯盯着你呢!他那个儿子虽然工作能力中上,比不上你,但胜在听话。大伯说什么他做什么,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全部都看在眼里。”
“你不在的时候他儿子都在,时间久了,不只是站陆鸿渊的那批人会倒向他,那些中立的、墙头草的人也会站过去。”
陆诗晴双手搭着弟弟的肩膀,轻轻摇了摇,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到时候你该怎么办?早点做出选择吧!是继续这样躲下去,还是回去把该你的东西拿回来,你自己得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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