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转了两圈又停下来，于是自动触发了牛马摸鱼功能——发呆。
他盯着窗外，开始数对面大楼的窗户，一、二、三、四……
数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他放弃了，因为有几扇窗户的玻璃反光，他分不清是窗户还是墙。
他又开始观察陆泽霖的办公桌。
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有一个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笔，笔帽整整齐齐地朝上。
一个便签本，上面记着几个电话号码和工作时间安排。
字迹潦草得像是用尾巴写的，都快飞起来了，一看就是应付工作。
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是陆泽霖的笔迹。
和他教李珏写兽人语时生怕小人类看不懂的端正字迹相比，简直判若两蛇。
李珏盯着便签本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陆泽霖是真的很不喜欢上班。
他正盯着那个玻璃杯发呆，门被敲响了。
“进来。”陆泽霖说。
一个年轻兽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胸口别着工牌。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在桌上，说：“陆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
陆泽霖点了点头，拿起笔开始翻文件。
年轻兽人站在旁边等着，目光不自觉地往李珏那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去。
李珏假装在看杂志，但是上下拿反了。
他没有发现是因为他根本没在看，李珏只是需要一个东西挡住自己的脸。
年轻兽人注意到了，强行压制上升的嘴角。
小人类也太萌了吧，陆总把这么一个小生物放在身边，真的可以忍住不去撸他吗？
陆泽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把文件递回去。
“好了。”
“谢谢陆总。”年轻兽人接过文件，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时候，李珏听见走廊里传来他和另一个兽人的声音。
“你看见了没有？陆总办公室里真的有个小人类。”
“哇塞他养人了呀！”
“超级超级可爱的！”
“怎么会突然带公司来了？”
“谁知道呢，太子爷开心就好。”
“不过那张脸是真的很好看，都可以送去漂漂小人类大赛拿个奖回来。”
“而且皮肤好白，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玩具。”
“他刚刚还拿着一本书遮自己的脸，估计是害羞了，我踮脚看了一眼，就一眼！差点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声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透过门缝传进来。
陆泽霖放下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廊里的两个人还没走远，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陆泽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什么时候市场部门这么闲了。”陆泽霖冷声道。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蔫了吧唧地走回来，站在陆泽霖面前，像两个犯了错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叫李珏。”陆泽霖说，“下次见到，叫他名字。”
两个人连忙点头。
“对不起，陆总。”
陆泽霖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回到座位。
两个员工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这次把门关严实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泽霖走回椅子坐下，继续工作，就好像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很普通的工作事务。
李珏坐在原位，愣愣地盯着手上看了许久的杂志，然后开口了。
“你刚才没必要那样。”
“哪样？”
“把他们叫进来，专门说那些话。”
陆泽霖的笔顿了一下，很认真地转过头，对上李珏的眼睛，沉声说：“有必要。”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不是宠物，你是李珏。”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只剩键盘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李珏把杂志合上，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有几只鸟自由的飞向远方，李珏目送它们逐渐变成几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陆泽霖。”
“嗯。”
“谢谢。”
陆泽霖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弯。
“不客气。”
李珏把脚搭在椅子边缘，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于是开始打盹的猫。
他闭上眼睛，听着键盘敲击和笔尖划过纸面产生的白噪音，混着陆泽霖偶尔接电话发出的声响，莫名让人安心。
李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有人把什么东西披在了他身上，带着很熟悉的味道。
他没有睁眼，把脸往里面埋了埋，又睡过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陆泽霖说“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人不是员工，而是一位同样穿着不凡，气势压人的男人。
他往那儿一站，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都像降了两度。
李珏不认识他，但他看见陆泽霖的表情很快变了一下。
那张脸上所有的松弛都在一瞬间收紧了，李珏把它们尽收眼底。
“泽霖，听说你带了个小客人来？”
第103章 非牛马级食堂
来人笑眯眯的，目光在李珏身上停了一下，那种打量让李珏后背发凉。
“大伯。”陆泽霖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上来看看你。”陆鸿渊走进来，站在李珏面前，低下头看着他，“这就是你养的那只？”
李珏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绝对不是善类。
“他叫李珏。”陆泽霖还在坚持。
陆鸿渊看了陆泽霖一眼，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样，轻轻嗤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又扫过窗外的风景，最后落在李珏身上披着的外套。
那是陆泽霖趁李珏睡着时，披在李珏身上的。
“最近公司那个并购案，你跟得怎么样了？”陆鸿渊随口问道。
“差不多了，下周三之前出方案。”
“嗯，抓紧点。你爸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盯着这个项目的。”
陆泽霖没有接话。
陆鸿渊又看了李珏一眼，这次目光停得久了一些。
李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没有移开眼睛，就那么直直地回看过去。
陆鸿渊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有趣还是觉得无礼。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等会儿一起吃饭？让你伯母也见见你的宠物。”
“不用了。”陆泽霖说，“他怕生。”
陆鸿渊礼貌地笑了笑，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
陆泽霖还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李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陆泽霖绷得很紧。
李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陆泽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
“那是谁？”李珏问。
“我大伯，陆鸿渊。”
“你不喜欢他？”
“嗯。”陆泽霖没有否认。
“为什么？”
陆泽霖沉默了一会儿，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推到一边。
“说不上来，就是从小就不喜欢。他每次出现，家里的气氛就变了。我爸妈虽然对他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不是亲戚之间该有的，更像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防备？”
“反正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太不怀好意了，一点也不藏着。”
陆泽霖又补了一句。
李珏想起刚才那双笑眯眯的眼睛，还有让他后背发凉的打量，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不喜欢。”
他把陆泽霖的外套递回去。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这件外套是谁的显而易见。
陆泽霖接过来搭在椅背上，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李珏坐回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又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等陆泽霖把上午的事做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准备去吃午饭。
“走。”陆泽霖站起来，拿起外套递给李珏，“穿上。”
“又不冷。”
“食堂冷气开得足。”
李珏接过来套上，把拉链拉到胸口，站起来跟在陆泽霖身后出了办公室。
到了食堂楼层，陆泽霖没有往大食堂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侧廊。
里面是一个小餐厅，装修的很豪华，跟高级餐厅似的。
只有三四张桌子，布置得比外面精致很多，桌上铺着桌布，中间摆着花瓶。
这肯定不是普通牛马级员工吃饭的地方，李珏暗自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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