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霖好像真的和李珏有点默契，居然推着购物车，下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儿童阅读区。
刚到那里，就有许多小兽人和他们的母亲转头看过来。
怎么会有饲主带着小人类来这里？给家里的小孩买书吗？可是这位饲主看起来很年轻，这么早就结婚了？还是给家里亲戚买？
一个顶着狐狸耳朵，人类面容的年轻母亲拉着自家小孩往旁边让了让，目光在李珏身上停了一瞬，又悄悄看向陆泽霖，眼神里带着些微妙的审视。
她身旁的小狐狸倒是大胆，从母亲身后探出脑袋，用大大的眼睛盯着小人类看，被母亲轻轻按了回去，这样可不太礼貌，容易冒犯饲主。
不远处的导购台旁，一个正在整理书架的兽人店员也抬起头，多看了两眼这位带着小人类来逛儿童区的饲主。
兽人拥有识别同类的能力，哪怕对方把自己完全幻化成人型，也不会被误认为是小人类。
他在超市工作这么久，头一回见饲主带小人类来买书的。
一般都是买零食、玩具、衣服，买书的倒是稀罕。
他多看了两眼陆泽霖推着的那辆大车，里面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幼儿语言入门书籍和识字卡片占了快一半，剩下的都是食物。
陆泽霖忽视了那些不解的目光，别人的看法与他何干？
他伸手把书架上所有关于兽人语入门的书籍和识字卡片全部拿下来，还去问了一旁的导购，点读笔在哪里，拜托拿一套最新款的过来。
这下李珏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拿最大型的购物车了，原来不是为了让他坐上那个小人类专属座位，而是这一趟出行真的要买这么多东西。
旁边那只小狐狸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妈妈的大腿，大声地问了句什么，狐狸妈妈有点责怪地轻轻打了一下小狐狸的屁股。
李珏没听懂，但看那小狐狸指着自己，他猜大概是在问为什么要给他买书。
狐狸妈妈没来得及拦住小狐狸说出口，只好尴尬地冲陆泽霖笑了笑。
陆泽霖蹲下来，和小狐狸平视，指了指李珏，用兽人语说了句什么。
小狐狸歪着头看了看李珏，甜甜地咧开嘴笑了，从货架上拿了一本识字卡片塞进陆泽霖手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事实上，小狐狸是在推荐这本识字卡片很好用，生动易懂，她去年就是用的这本。
陆泽霖温和地笑了一下，果断把那本也放进购物车里。
狐狸母亲终于松了口气，冲陆泽霖点了点头，拉着小狐狸赶紧走了。
导购这时抱着一套点读笔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店员，手里捧着一摞最新的图画结合启蒙读物。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推销话术，大概是从培训手册上硬背下来的，磕磕巴巴的。
陆泽霖根本没让他背完第五句。
“放进来吧。”他淡淡地说。
导购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客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狂喜，手忙脚乱地把点读笔的盒子还有读物全塞进购物车里，嘴里连说了好几次谢谢光临。
他本来以为自己又要搞砸了，谁让他记忆力不好，情商也低，还不好意思像其他导购一样厚着脸皮往客人面前凑呢，已经连续好几个月业绩垫底，可能马上就要丢饭碗了。
李珏站在旁边，看着导购那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他听不懂导购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是这种连话术都说不流畅，一脸胆怯的人，放他原本的公司，不被自己踹掉，也会被别的部门踩下去。
有钱蛇真是好糊弄啊，人家推销话术还没背完就掏钱了，这不纯纯的冤大头吗？
李珏以前最爱的就是这种甲方，不砍价，付款快，每次遇到都要在心里放鞭炮。
可他现在看着陆泽霖那副浑然不觉自己刚被宰了一刀的样子，心情有点复杂。
反正不是他的钱，他真好奇这条蠢蛇上班的时候什么样？难道是没脑子的富二代？
陆泽霖低头检查了一遍购物车，确认书和卡片都拿齐了，满意地点点头，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李珏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李珏还在发呆。
“走？”陆泽霖用兽人语问，朝着肉食区歪了一下头。
李珏回过神，快走两步跟上去。
路过导购身边时，余光瞥见对方还在偷偷打量陆泽霖的背影，大概是在盘算下次还能推销点什么。
李珏心里冷笑，下次你得先把话术背熟再说。
第75章 到底吃的是谁的肉
站在摆满鲜肉的冰柜前，陆泽霖握着金属肉夹，动作利落娴熟的翻看。
他时不时会夹起一块鲜肉，细细打量它们的纹理与色泽，斟酌片刻后又轻轻放下，转而挑选下一块，称得上是精挑细选。
李珏站在旁边默默看了半晌，最后无奈地承认，自己对生鲜肉类的好坏一窍不通，别说分清哪块肉是哪个部位，就连什么样的肌理才算上品好肉，他都完全看不清门道。
不过陆泽霖是蛇类兽人，天生的肉食动物，在辨别食材这方面自然是行家，李珏干脆把买肉的重任全交给了他。
他转身挪到一旁的货架边，漫无目的地打量。
货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肉罐头，瓶身印着陌生的兽人文字，那些怪异的字符看起来毫无规律。
李珏不死心，把那些兽人文字写的配料表一个个字看过去，妄图从中找出与汉字相似的字形，结果一无所获。
打个比方，兽人文字与中文的相似度，大概可以比作汉字与泰语的差距，两者之间压根没有半点共通之处，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文字体系。
好在所有罐头外包装都印着清晰的实物图片或者是卡通画，不用认字也能精准分辨出罐中的肉类。
李珏盯着那些图案看了片刻，意外地发现，也许是兽人世界的缘故，这里的可食用肉类远比人类世界丰富，完全跳出了猪肉、牛肉、鸡肉、羊肉这些常见品，反而非常多样，品类繁杂得让他有些意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几罐印着袋鼠图案的罐头，旁边还挨着鳄鱼，鸵鸟肉的腌制食品。
再往下一排货架，摆满了各种虫类罐头，比如蟋蟀、面包虫、蝉蛹等等。
甚至还有标注蟑螂的油炸膨化食品，做法和包装看起来都和薯片很像。
李珏猜测，这一整排虫类罐头，应该是专门为鸟类兽人准备的小零嘴。
鸟类兽人会是什么样子的？难不成是鸟头人身吗？
光是脑补，李珏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是有点太惊悚了……
他又想起方才在阅读区遇见的那对狐狸母女，她们都是人类的身体和人类的脑袋，唯独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赤色狐耳，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狐尾，走动时尾尖会轻轻晃悠，灵动极了，丝毫没有怪异的非人感。
或许是不同物种的兽人，进化方向也不相同吧？
当然，这些都是李珏乱猜的。
他心里有太多关于兽人世界的疑问，根本搞不清楚。
比如，为什么陆泽霖能毫无阻碍地在人类形态与本体蛇形之间随意切换？
甚至可以保持人身蛇尾的中间形态？
那他能做到蛇头人身吗？
李珏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还藏着兽人世界的阶级划分，三六九等的门道。
不然也没法解释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普通兽人百姓们，大多都是顶着纯粹动物脑袋的异头。
像人类面庞搭配一点点动物特征的都算是极少数，截至目前，李珏也就只见过单霆和那对狐狸母女是这种模样。
显然，脑袋部分保留人类特征的兽人，在这个世界里占比极少。
反观陆泽霖，不仅住着气派的独栋别墅，身边还有专属管家伺候着，家境优渥，经济条件非常好。
而他的朋友单霆同样开着豪车，言森哪怕精神状态不佳，吃穿用度也全都是顶尖水准。
只是比起继续纠结兽人的进化史，李珏眼下更在意的是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
他吃的到底是谁的肉啊？？？
他拿起一个牛肉罐头，犹豫着要不要放进购物车，忽然压下一扇面积很广还很厚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李珏下意识转头，抬眼就撞见一位将近两米高的黑皮水牛兽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对方顶着颗硕大的水牛头颅，时不时还喷口气，打个响鼻。
鼻间穿着一枚金属鼻环，像极了人类世界里农户家养水牛佩戴的款式。
他的身材与陆泽霖那种瘦长矫健，线条利落的高密度肌肉型截然不同，是实打实的双开门冰箱般的壮硕体格，往那里一站，直接遮住了货架上方的灯光，周围都瞬间暗了几分。
李珏下意识把手里的牛肉罐头背手藏在身后，满眼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陌生兽人。
在水牛面前拿着牛肉罐头，这算不算是一种冒犯？甚至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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