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霖的嘴巴张得很大了，李珏在考虑要不要帮他托住下巴，等会儿掉地上了。
“我想回家。”
李珏用兽人语，清晰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然后默默期待着陆泽霖的回应，就算是吓一跳把他当成奇怪的生物扔出去，那他也认了。
陆泽霖现在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幻听。
李珏说的兽人语很标准，嘴巴也一张一合，嘴型完全对得上，没法让他怀疑这个地方有别人在说话。
难道他现在在做梦？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其实已经搂着小人类美美入睡了？
陆泽霖跟不信邪似的，把手从李珏的手腕，转移到自己的墨绿色的蛇尾上。
然后突然一个用力——
居然拔了一片漂亮的鳞片下来。
好痛！李珏看着都痛，陆泽霖更痛！他眉头簇成一团，整只蛇都痛的抖了抖，尾巴抽向地板发出啪的一大声。
他为啥这样啊……李珏不懂他。
陆泽霖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低头看看手里那片带血丝的鳞片，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小人类，再看看鳞片。
疼死了。
代表这不是梦！
他的小人类……真的在说话。
“你，你，”陆泽霖的声音有点抖，“你刚刚说什么？”
李珏看着他这副傻样，有点不合时宜的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有预感，陆泽霖愿意听他说话。
李珏开口，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放慢了语速，讲的更清楚：
“我，是，李，珏。”
“我，想，回，家。”
陆泽霖听完，就那么呆呆愣愣的看着小人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他的小人类会说话，会有意识的表达自己主观上的所念所想。
这是突然开智了吗？谁教他的，是言森吗？他今晚就说了兽人语。
李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某个词，或者这个时机根本不对。
他开始在心里打退堂鼓。
第59章 别吵，蛇蛇在思考
陆泽霖愣在那里，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尾巴因为拔了鳞片隐隐作痛，原本还在左右狂甩来缓解痛苦的，可自从听见小人类开口说话后，那条尾巴就直直的竖在半空，很傻，像一条被雷劈中的蛇。
李珏刚刚在说什么？
他在说兽人语？？？？？
脑子里有个声音对陆泽霖说：你明明听见他在说话，别装听不见。
但是小人类怎么会说话？既然会说话，那自己平常说的那些，李珏也都听得懂吧？
陆泽霖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想起每次清早上班前和半夜下班回家后，老是抱着睡迷糊的李珏自言自语，以为小人类听不懂，所以肆无忌惮的说着真心话。
什么宝宝我超想你的，你在家里有没有乖乖的呀，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多喝水？
公司里的那些老登好讨厌，要不是他们是我亲戚，我真想骂他们死全家……
所以李珏全都听懂了？
哪怕小人类使劲用手推他的脸，力气大的脸都变形了，他还觉得宝宝是在跟他闹着玩，恨不得把小人类的手抓到鼻子前面顶级过肺。
不要啊，我的面子往哪搁！
陆泽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与此同时，对小人类身份的思考，把那些尴尬和羞耻全都压了下去。
李珏会说话，会像兽人一样会用完整有逻辑的语言来表达自己。
一个生物拥有和兽人同等级的语言能力，逻辑思维和情感需求，那他和兽人的区别是什么？
就只是物种不同？拥有更弱的身躯？不会变成原生动物？
兽人世界有不少关于小人类的讨论，研究表明，小人类之间确实有自己的语言和交流方式，但并不复杂。
就算小人类偶尔会蹦出一两个词，大多数饲主也只觉得是巧合，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说出兽人语的谐音，并不会觉得宠物们在说兽人话。
今晚之前，他从没见过像李珏这样的，不仅会说，还能组织完整的句子，说出我想回家这种有明确意图的表达。
陆泽霖忽然觉得那些说“小人类是宠物”的论调变得很荒谬。
如果只是因为物种不同，自诩比对方聪明，就把李珏当成宠物来对待，给他戴项圈，关在房间里，给吃给喝却限制自由。
这叫做什么？
这叫犯罪。
陆泽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黑市见到李珏时，看见对方被关在笼子里拼了命想逃出来，当时的想法是这个小人类真有意思，一定要把他买回来好好调教，找点乐子。让他习惯项圈，接受抚摸，不再反抗，享受这场征服的过程。
为了把李珏抓回来，他甚至用了电击。
这些行为如果针对的是那些傻傻的繁育品，或许没那么严重。毕竟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小人类是宠物，需要被驯养。
可李珏不一样，他远远超过了小人类的平均水平。
此刻他站在陆泽霖面前，一脸期待又认真地用兽人语说“我想回家”。
他比陆泽霖见过的任何一个小人类都聪明有主见，像一个兽人那样拥有真正独立的人格。
陆泽霖没办法再骗自己。
既然李珏的智力和兽人并齐，那他的感情和选择就是独立的，不是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管着他？
就凭他是饲主，比李珏强壮，手里捏着掌控对方命运的遥控器？
这些理由在面对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生命体时全都站不住脚，因为事情的性质变了，不再是兽人饲养宠物，而是囚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生命体的人身自由。
陆泽霖看向李珏，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正期待地看着他，等待蛇妖的反应。
陆泽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眼前的李珏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李珏指着自己，坚定地摆摆手，又指指天花板，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然后伸长手臂往上面指，“从很远很远的，另一个时空。”
陆泽霖：？？？
李珏看着他那一脸懵的样子，急得抓耳挠腮。
光是穿越这个概念就够难解释了，更别提他只有那少得可怜的词汇量，加上狼狈的比划，根本没法让对方准确理解。
李珏想起以前公司里的同事，明明外语一塌糊涂，在国外出差完全靠着不怕别人笑话的手舞足蹈，最后居然也过得不错。
他觉得可以学那套法子试试。
就是目前效果不太理想。
“一片荒地，只有草，没有房子，很平坦。”李珏双手在胸前做了个很像扩展运动的动作，比划出一片开阔的空间，手掌左右飘荡，描绘荒草被风吹拂的样子。
“然后，突然——”他双手握成拳并在一起，猛地打开，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似的，朝着陆泽霖的方向跳了一步，嘴里发出boom的一声巨响。
“我就到这里了！”他站稳，指了指脚下，用力跺了两下地板。
陆泽霖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折腾了半天，头发都汗湿了，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等回应。
怎么办，好想亲好想亲。
他家李珏比任何小人类网红都可爱一万倍。
李珏看蛇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还是没懂。
李珏真急眼了。
这该死的语言壁垒！
“羊头人。”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两只手在头顶比划出羊角的形状，又做出凶恶的表情，龇牙咧嘴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抓住我！”李珏双手在胸前挣扎，做出被捕捉网束缚的样子。
“卖给你！”他比划了数钱的动作，然后指了指陆泽霖。
陆泽霖的表情变了。
“我”和“你”这两个主语，李珏是用兽人语说的，再加上那些动作，他立刻就联想到黑市里的老杨，那个把小人类卖给他的黑心老板。
当初买了那么多人粮和生活用品，老杨说送他几套衣服，他还觉得这老板挺会做生意。
结果回去给李珏洗完澡一穿，衣服裤子都小的不行，可怜巴巴地缩着。李珏穿着难受，他看着也很难受。
但是小人类前面比划的一大串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没能理解。
第60章 传说是真的
李珏原地转了两圈，大脑风暴了好一会儿，决定从头再演一遍。
万一蛇妖突然就福至心灵了呢？
这次他放慢了速度，加上了更多的动作和表情，几乎调动了全身在讲故事。
演完之后他站在原地，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期待地看向对方。
看懂了吗？
陆泽霖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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