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
“起来。”
没反应。
他伸手推了推李珏的肩膀,可还是没反应。
陆泽霖干脆一把捏住他的鼻子。
几秒后,李珏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
“醒了?”陆泽霖收回手,语气平淡,“饿了没?”
李珏冷冷地瞪着他,没说话,本来他就听不懂。
陆泽霖完全没把他的抗拒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这不过是自家小宠物病刚好,还带着点起床气的小性子,跟街边炸毛的野猫没什么两样。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主人对宠物的不容置喙:
“不烧了就起来,上药。”
陌生的音节落在李珏耳中,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声响,可语气里的强势他感受得明明白白。
他偏过脸,脊背挺得笔直,摆明了就是不配合。
就算落得这般境地,他也绝不肯像个真正的宠物似的,任由旁人随意摆布。
陆泽霖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这小人类的犟脾气,却也没生气。他不一会儿就走到小床边,伸手便扣住了李珏的手腕。
那双手像铁钳似的,让李珏根本挣不开。
“放手!” 李珏低吼一声,用的是自己的人类语言,声音因为刚退烧还有些沙哑。
他用力甩着手腕,可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力道,直接将他从柔软的小床上拉了起来。
脚下刚沾地,腿间还有些发软,李珏踉跄了一下,堪堪稳住身形,就被陆泽霖半拉半拽地带到了卧室靠窗的沙发边。
陆泽霖随手一推,李珏便跌坐在沙发上,后背撞在柔软的靠垫上,却半点没感受到舒服,只觉得一股屈辱感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抬眼狠狠瞪着站在面前的陆泽霖,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偶尔在眼底一闪而过,像在审视一件不听话的宠物。
那目光让李珏浑身都不自在,仿佛自己连一丝尊严都不剩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偌大的卧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
语言不通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连最基本的抗议和沟通都做不到,只剩下无声的较劲。
陆泽霖没功夫跟他耗,转身走到床头柜边,弯腰打开了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那是昨天医生离开时留下的,里面装着消毒水、碘伏、药膏还有纱布,一应俱全。
他提着医药箱走到沙发前,干脆利落地蹲下身,视线落在李珏的手臂上。
那里有一道被网绳磨出来的伤口,因为发烧出汗,此刻边缘还有些泛红,看着比昨天更显眼了些。
陆泽霖伸手,直接去扯李珏身上的衣服。
那衣服本就是穿越过来时穿的,早就被磨得破破烂烂,领口松垮,他手指一勾,便轻易地拉开了领口,露出了脖颈和肩膀处的几道擦伤。
第8章 上药
陆泽霖抬眼看向李珏,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心里暗自嘀咕,这小人类怎么这么娇气?不过是上点药,又不会疼,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抬头看了看李珏紧绷的脸,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妥协了。
他没有再强行去扯李珏的衣服,只是拿起医药箱里的碘伏,拧开瓶盖,又拿出一根棉签,蘸了点碘伏。
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又指了指棉签,试图让李珏明白,他只是要上药,没有恶意。
李珏看着他笨拙的手势,还有那眼底难得的耐心,心里的恐惧稍稍压下去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对方若是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他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与其硬碰硬落得更难堪的下场,不如暂时妥协,至少还能保留一点仅存的体面。
他抿着唇,别过脸,不再看陆泽霖,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算是默许了他的动作。
陆泽霖见他终于不反抗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低头专心致志地给李珏上药。
他低头看着李珏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有新伤也有旧伤,新伤是在黑市抓的,网绳磨的,旧伤则是浅浅的疤痕,藏在皮肤下。
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想起了小时候的点点,那只小人类,每次上药都哭得稀里哗啦,而他总会笨拙地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哄着说 “不疼了,不疼了”。
想到这,陆泽霖的唇瓣动了动,竟也下意识地对着李珏的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李珏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蛇妖的一时兴起,就像养宠物的人偶尔会对宠物温柔几分,不过是为了让这只宠物更听话,更适合被圈养罢了。
他不能被这一点点的温柔迷惑,这里不是他的世界,眼前的人也不是他的同类,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有饲养和被饲养的关系,没有半分温情可言。
陆泽霖给李珏擦完手臂上的伤口,又低头去擦他腿上的擦伤。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膏清香,原本紧绷的氛围,竟在这无声的相处中,稍稍缓和了些,只是那尴尬依旧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陆泽霖终于给李珏擦完了最后一处伤口,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拧好药膏的盖子,将医药箱收拾好,重新放回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珏,用兽人语说了句:“别碰伤口,会发炎。”
依旧是陌生的音节,李珏没应声,只是依旧偏着脸,不肯看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臂上刚擦完药膏的地方,冰凉的药膏带着一丝清凉,缓解了伤口的刺痛,却缓解不了心底的屈辱和不甘。
陆泽霖打量着李珏,目光从他紧绷的侧脸,移到他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陆泽霖指了指门口的毛巾架:“去,洗干净。”
李珏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浴室,又看着他笨拙的手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让他让自己去洗澡。
他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有要跟着一起的意思,还能让他有一点独处的空间,保留点尊严。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走到毛巾架边,拿起那条干净的浴巾。
浴巾是纯棉的,很软,应该是全新的。
他抱着浴巾,抬眼看向陆泽霖,对方依旧站在原地,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要动的意思,显然是要看着他走进浴室,防止他逃跑。
李珏的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说什么,抱着浴巾,转身走进了浴室。
他反手关上浴室门,这扇门根本拦不住外面的蛇妖,与其做无用功,不如省点力气。
他快速地洗了个澡,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身上的灰尘、血渍和药膏味,也带走了些许疲惫。
洗完澡,他拿起浴巾擦了擦身体,才发现自己没有换的衣服。
身上那套破衣服,实在是破的没法再穿了。
他站在浴室里,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穿上了原本的那套。
其实穿的很不舒服,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浴室,就迎上了陆泽霖的目光。
对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脖颈上,又顺着脖颈滑进衣服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李珏身上的破衣服上,眉梢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
李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破布,试图遮住那些破烂的地方。
第9章 取名
陆泽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小人类裸露在外的腰腹,在那几道疤痕上短暂停留,又移到脚踝和小腿,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他走近点,伸手轻轻贴上小人类的额头试温,还好,没有复烧。
李珏躲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陆泽霖的手还是立刻就悬在了半空。
陆泽霖看着这身装扮,总觉得这衣服,是不是太破了,不行不行,穿点保暖的,等会一冷一热又要生病。
陆泽霖直接转身走出了浴室,很快又折回来,手里捧着一套新的衣服,递到小人类面前。
李珏顺着方向看去,对方手里的是一套长袖长裤,柔软的棉质面料,款式普通,就是最常见的休闲服,看起来……很正常。
陆泽霖把衣服塞进他手里,没做多余解释,又转过了身。
他其实有些担心,这个物种的身体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娇气脆弱,这才接到家几天?
要是因为自己笨手笨脚的照顾又病倒了……哎呀,他真该多补点课的,原本还指望靠小时候的记忆呢,但那个时候也不是他自己在照顾啊……
熟悉的烦躁与无措感又浮了上来,为了驱散那点莫名的情绪,他打开柜子,拿出吹风机和一条厚实的浴巾,先把整个浴巾包在李珏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揉搓,然后完整展开,披在穿戴完毕的李珏身上,希望这样能让他更暖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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