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愣了愣,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她怎么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


    陈诺漫不经心的重复着:“不用照顾,就给他一口饭吃别饿死了就行,至于读书,他上不上无所谓,如果突然死了,就对外说突发疾病,弄去火葬场烧了洒了,别留灰,也不用告诉我,晦气。”


    “你在胡说八道,我不可能——”


    “我能活到今天,是阿嫲心善,从不是陈家对我网开一面!”陈诺步步紧逼还妄想演戏的女人。


    陈夫人惊恐的后退两步,摇头反驳,“你记错了,那个时候你才几岁,你怎么能记住这些话?”


    “我有没有记错,陈太太心知肚明,在东城那几年,除了前两个月你们还记得发工资给生活费,后面这些年全是阿嫲一分钱一分钱攒着才能把我养活,你们对我,何来的养育之恩?”


    “不、不是——”


    “陈太太现在想给我打感情牌,不妨让我猜猜你想图什么,哦,应该是陈泽佑被起诉了吧,他蓄意谋杀,不光害死了陈馨,还有司机大叔,以及商太太,两死一伤,终生监禁是逃不了了。”


    陈夫人闻言色变,再也不敢程强,低声祈求,“陈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帮帮我,只要你去求情,商家肯定不会追究小佑。”


    “让我去求情?陈太太,看来你是真的病急乱投医彻底走投无路了。”


    陈夫人知道无路可走,她颤抖着想去抓住陈诺,再次被商景川挡住了身影。


    商景川漠视道:“你不用求安安,这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陈夫人:“我现在就只有一个儿子了,我不能让他一辈子都关在监狱里,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可以写悔过书,你们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就一次机会。”


    商景川懒得再听她胡言乱语,护着陈诺准备离开。


    陈夫人焦急的追上,“陈诺,你别忘了你也姓陈,陈家再不济,那也是跟你血脉相连的至亲,难不成你想众叛亲离,永永远远都不回家?”


    陈诺回头看着落魄的陈夫人,真的被她的逻辑逗得啼笑皆非,他道:“从我设计毁掉陈家的一切后,你觉得我还会稀罕回去?”


    “那也是你的家,你爸还活着啊。”


    “他活一天,我就会诅咒他一天!”


    “你——”


    “陈太太不用再放下身段来求我,我恨不得陈泽佑这辈子都不见天日,这是你们的报应。”


    “陈诺,你也会遭报应,像你这种有娘生没娘教的贱胚子,你也不会善终。”


    商景川及时捂住陈诺的耳朵,强硬的阻止着那些污言秽语进入。


    陈诺则是不以为然,他道:“我未来会是什么样,不用陈太太惦记,不过你和陈柏元的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每一天都是折磨,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陈夫人脱力的坐在地上,或许是知道没有了希望,她再也挺不起脊背。


    陈家完了,他们完了,全完了。


    车上,商景川注意着陈诺的情绪。


    陈诺一如既往的冷静自然,他扭头,四目对视。


    商景川勾了勾唇,尽可能的语气轻缓,“安安累不累?要不要靠我怀里睡会儿?”


    “商景川,她很可爱。”路灯光明明灭灭的落在陈诺的眼中,照着那双眼越发的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商景川知晓他的言外之意,点头,“刚出生的孩子都是皱皱巴巴,等过几天长开了,会更可爱更漂亮。”


    “有叔叔阿姨的照顾,她一定不会误入歧途,未来光明灿烂。”


    “傻瓜,我们商家的孩子都是板板正正的好孩子。”商景川紧握住他的手,惊觉他掌心全是冷汗。


    陈诺大概是累了,放松精神的靠在了商景川肩膀上,“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148章 他可能又病了


    陈馨的葬礼很简单,毕竟也算是陈家的丑闻,两家都有意压着消息。


    殡仪馆内,陈夫人哭的肝肠寸断,当场晕厥了好几次,陈柏元则是风平浪静的望着花圈中的遗像,也不知是心如死灰,还是并不在意,他淡漠的像是一个局外人。


    直到陈诺的出现,他的眉眼才稍稍有了点变化。


    陈诺走到他身边,沉默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照片上的陈馨年轻漂亮,她向来爱美,现在生命永远停留在二十八岁,她应该会很满意。


    陈柏元扭过头,情绪动荡,“满意了?”


    “爸,你是在问我?”陈诺不答反问。


    “你想见的家破人亡,满意了?”


    “是有点满意。”陈诺毫不避讳的上扬着嘴角,“也不晓得陈泽佑后不后悔自己的灵机一动,又蠢又坏,没那个脑子还非得去干杀人放火的蠢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柏元目眦欲裂。


    陈诺笑意更浓,“爸,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或许这是老天爷开眼,不让我上车,甚至还鬼使神差让陈馨上了那辆车。”


    “你敢说你不知情?”


    “如果你觉得这样想心里会舒坦,你随便想。”陈诺望着来来往往的吊唁人群,继续道:“陈馨死了,你们留在商家的唯一牵连没了,你猜你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陈柏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自我幻想着,“还有孩子!馨馨留给商家的孩子也是我们陈家的骨肉!”


    “你自欺欺人的样子真可悲。”


    “陈诺!”


    陈诺不再和他多费口舌,转身离开。


    陈柏元龇牙咧嘴的瞪着他,“陈诺,没了家族,你以为商景川还会贪恋你多久?两个男人,他商景川迟早会娶妻生子,你不过就是个玩物,兴起时玩玩就罢了,你真以为他会跟你天长地久?”


    陈诺充耳不闻他的狗急跳墙胡言乱语,径直走出殡仪馆。


    陈柏元喘着粗气,双眸猩红的瞪着扬长而去的背影,不甘心的咆哮着:“我等着你被赶出商家的那天,你以为这世界上真会有真心?都是利益,全是利益!”


    陈诺走出了横厅,所有声音被成功拦截。


    他仰头看着顶空的太阳,阳光刺眼炫目,扎得他有些睁不开。


    “安安你怎么出来了?”商景川伸手替他挡住头顶上的强光,温声细语道:“是里面很闷吗?”


    “看见了陈柏元。”


    商景川听不得那糟心的名字,牵着人就往停车场走去,“都快结束了,大哥一个人就能应对,我们先回家。”


    “嗯。”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陈诺并无异样的闭眼休息着。


    商景川一颗心脏七上八下,自从出事后,陈诺安静的让他害怕,是病情好转,还是他从始至终都压抑着情绪?


    这一觉,陈诺从上车睡到了下车,等到车门轻晃有熟悉的味道靠近时,他睡意惺忪的睁开了双眼。


    商景川打横将他抱起,“醒了?”


    “到了?”陈诺环顾四周,确实是到家了。


    商景川如履平地的加快着脚步,“还困的话我们就多睡会儿。”


    “我可以自己走。”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


    商景川我行我素的继续抱着人,“快到了。”


    客厅,佣人们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陈诺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一路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眉眼。


    商景川打趣:“安安在偷看我什么?”


    “我没有偷看。”


    “安安有发现我最近变帅了吗?”商景川挑眉。


    陈诺不置可否,“是啊,商总朗目星眉,雄姿英发,丰神俊朗,高大魁梧,好看的我都移不开眼。”


    商景川把人稳稳放在椅子上,半跪在他面前,笑得见齿不见眼,“安安夸得我都有点难为情了。”


    “我是实话实说。”


    “外人说这番话一定是奉承,但如果是出自安安的嘴,我会深信不疑。”商景川亲吻着他的手背。


    “商景川,我并不完全是因为你这张脸才会沉迷。”


    “我知道,更多的是内在,像我这种品行兼优的人,安安一定是爱不释手。”


    “你很好很好。”


    “安安相信我,我会更好。”商景川站起身,将他揽入怀里。


    陈诺听着他心口处铿锵有力的心跳,环抱着他腰际的双手不由得收紧。


    夜,朦胧。


    别墅上下,鸦雀无声。


    商景川在半夜醒来,习以为常的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忽地摸到一手心的空气,他瞬间惊醒。


    大床另一侧空空无人,他惊慌失措的坐起身。


    墙角处,有一团模糊的身影。


    商景川顿时汗毛倒竖,急急忙忙的朝着那团影子跑去。


    陈诺好像在发呆,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虚掩的窗。


    商景川胆战心惊道:“安安怎么坐在这里?”


    陈诺僵硬的抬起头,屋内有些暗,他视线浑浊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商景川蹲下,不安道:“是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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