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川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佯装着和往常无异,他将人放在床上。
陈诺疑惑的望着他,“你不是出门应酬了吗?回来的这么早?”
“不早了。”商景川简短的回应着。
“商总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商景川强颜欢笑,“我没有,大概是累了。”
“商总既然累了,就早点休息吧。”说着陈诺就躺在了枕头上。
商景川依旧岿然不动的站在床边。
陈诺蹙眉,“商总还有话要对我说?”
“没事,安安困了就先睡。”商景川弯下腰替他掖好被子。
陈诺闭了闭眼,又没忍住再次睁开,他问:“商总是忧心公事还是私事?”
“安安为什么这么问?”
“能感受到你心情不是很好,今晚应酬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朋友聚会。”
陈诺明白的点了点头,“那应该是累了,你还是早点休息。”
“嗯,我坐会儿就走。”商景川像是突然被掏空了全身力气,颓然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陈诺太熟悉这种感觉,明明就是在强装镇定,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陈诺想不到自己以什么身份去询问,是朋友吗?那可能会越界。是情人吗?可他们早就分手,多余的问话更是越界。
“安安,睡吧。”商景川捂住他的眼睛,不再让他胡思乱想。
陈诺听话的闭上了双眼,只是藏在被中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收紧成拳。
卧房恢复安静。
商景川在床边僵坐了很久,双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床上装睡的人,内心的激荡从未停歇,甚至愈演愈烈。
翌日,天色晴好。
陈诺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了商景川的身影,屋子里空空荡荡,小猫们都被抱出去喝奶晒太阳,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呼吸,渐渐的,呼吸声从轻缓变得粗重。
“诺诺是在找我吗?”‘商景川’双手捧着脸,洋洋得意的看着四处寻觅的陈诺,似是认定了他的凌乱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出现。
陈诺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在这里。”
‘商景川’得逞的枕在他的双腿上,“诺诺,我们今天还可以一起逗小猫吗?”
“嗯,等会儿它们就回来了。”陈诺掀开被子,若无其事那般走向洗手间。
‘商景川’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我们不要理那个男的好不好?”
陈诺停了脚步,有点不解他口中的那个男的是谁。
‘商景川’点破道:“他一回来你就不想我了。”
陈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不就是他吗?”
“不一样。”‘商景川’反驳。
“怎么不一样?”
“他是个坏蛋,他害诺诺伤心难过了好长一阵子,不像我,不顾一切的只陪着你。”
“他本来就该恨我,现在无非就是怜悯我有病。”陈诺自嘲,“你没必要讨厌他,是我亏欠他许多。”
“我不管,诺诺是最最好,谁都不许欺负。”‘商景川’撅着嘴把脑袋深深埋进陈诺的颈间,“诺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陈诺笑,“好,我是你的。”
“咔嚓”一声,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陈诺循声望去,当看清门口站着谁时,他下意识的斜睨了眼旁边的幻觉。
商景川故作镇定的望着明显乱了阵脚的陈诺,装傻充愣道:“安安,你在跟谁说话?”
陈诺慌不择路的背过身去,“我没有跟谁说话。”
商景川踏步上前,因心绪的原因,他的脚步声格外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迈出。
陈诺想要躲进洗手间,却被对方给强势拦住了去路。
商景川还是那句话:“安安,你在跟谁说话?”
陈诺摇头,“你听错了。”
“那个影子还在吗?”商景川同样傻乎乎的环顾四周。
陈诺瞬间红了眼,他的遮羞布被无情的戳破,他的所有难堪被迫暴露人前,他就是个神经病,就是个会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眼前猝不及防变得模糊,他颤抖地想要扶住墙,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
商景川接住他晕倒的身子,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安安?安安!”
卧房里,医生扎好药水,调试好滴速后井然有序的撤离。
高曜一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他以为这段时间陈诺按时吃药,按时复查,至少幻觉已经消失。
现在又出现了吗?
商景川跌坐在一旁,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对侧的男人。
高曜垂眸,或许也是到了穷途末路那一步。
商景川想他帮陈诺弥补了多少遗憾呢?自以为是的想着带他重回一趟童年,或许就能治愈他过往的伤痛,可那些病根已经根深蒂固,早在他心里落了根发了芽。
这就像是一扇单面玻璃,他在这头,陈诺在另一头,他能看见痛苦的陈诺,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怎么拯救,另一头的陈诺依旧反复陷在泥沼中。
救不了吗?
他治不好了吗?
商景川双手撑着额头,忽然怕的厉害,身体一阵一阵哆嗦颤抖。
“商景川。”床上传来动静。
商景川猛地抬起头,双腿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不受控的跑了过去。
陈诺两眼放空的望着天花板,声音有气无力,“你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吧。”
商景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半刻忘记如何回应。
陈诺扭过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忽远忽近的身影,同样的话比起刚刚稍稍强硬了一些,“我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你把我送去精神病吧。”
第127章 我就是一个神经病
商景川俯身靠在床边,轻声笑着:“安安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很好,你只是生病了,我们慢慢治,很快就能痊愈。”
“商景川,没必要自欺欺人。”陈诺有意去拔针头。
商景川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胳膊,“安安,不能乱动。”
“你明知道我是个疯子,为什么还要靠近我?”陈诺扯开他的手,胡乱一动,手背上的针头移了位。
商景川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制止着他的动作,“安安,我们先别动。”
高曜上前帮忙,“安安,你先冷静点。”
陈诺已经完全失控,他最不堪的一幕被最不愿意的人看见,仿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发疯的挣扎着,全然不顾手上的针头。
医生紧急赶来,一针镇定剂下去,他终于恢复了片刻安静。
陈诺脑子又变得麻木空白,他愣愣的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药水逐渐生效,意识渐渐匮乏。
商景川心有余悸的望向旁边同样是急出了满头大汗的高曜,问道:“现在怎么办?”
高曜语塞,他也没了方向。
商景川突然没了强撑的力气,就这么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毯上。
高曜哑着声道:“要不我先带他回去住一段时间?”
商景川想拒绝,张着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高曜再道:“这段时间你先别出现,我怕他还会抗拒。”
商景川无力的低下头,算是默许了他的安排。
隔天,陈诺是在一阵颠簸中苏醒,他迷惘的望着正快速移动的窗外景物,有点懵的坐起身子。
高曜驾驶着车子,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笑着说,“安安醒了?”
陈诺愕然,“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回家住。”高曜解释道。
陈诺脑子反应迟钝,至少花了五分钟才记起昨晚的事。
高曜再道:“商总最近有点忙,我们暂时别去打扰他了。”
陈诺明白他的意思,害怕的揪紧着裤腿,“哥,我是不是个疯子?”
“你不是,安安听话,只要我们好好吃药,都会好的。”
陈诺摇头,“好不了了。”
高曜踩住刹车,回头,笑意依旧,“安安,第一次我们能治好,就能治好第二次。”
陈诺愧疚的低下头,“我发病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傻瓜,生病的人怎么能用可怕来形容呢?你明明已经那么辛苦了,我知道的,安安一直都很努力的治病。”
“他都看见了。”陈诺这句话几乎是低不可闻。
“商景川更不会觉得你可怕,只有心疼。”
“哥,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神经病。”
“安安不是神经病。”高曜否定。
“我是。”
“安安,不怪你。”
陈诺双手捂着脸,身体轻颤,“哥,我们走的远远的好不好?”
“好,我带安安回家。”高曜重新踩上油门。
车子平稳的往前行驶着。
陈诺疲惫的望向继续移动的景物,明明灭灭的光落在眼中,晃得他又陷入了极度自我否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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