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院也可以吗？”
“可以。”
陈诺转过头，不敢置信，“你同意我出院了？”
“等伤口愈合，我们就出院。”
陈诺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情绪高涨，眉眼间竟神奇的舒展开笑意，“我不会再乱动。”
“嗯，安安好好配合治疗，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出院回家。”
自那以后，陈诺当真配合着治疗，没再去抠伤口，老老实实的吃药输液。
司云舒依旧每天都来，一日三餐更是亲自下厨煲汤，不重样的给他补充着营养。
陈诺不好意思拒绝阿姨的好意，哪怕再没有胃口也硬着头皮喝下半碗汤。
司云舒眼见着他脸色恢复血气，甚是满意道：“明天就可以吃点米饭馄饨之类的主食，小诺会越来越好的。”
陈诺默默的低着头，那天洗手间的事阿姨绝口不提，可她不提不代表没发生，其实他更想他们觉得自己是麻烦然后躲得远远的。
他治不好了，也活不久了，没必要真心待他。
“小诺想不想吃妈妈包的馄饨？”司云舒开口问。
陈诺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毫无反应的安静坐着。
司云舒索性自顾自的安排，“这段时间天天吃药胃口都败坏了，等可以吃主食后，妈妈给你做点有滋有味的饭菜调调食欲，等食欲打开，慢慢就会恢复精神。”
“阿姨——”
“叫错了。”司云舒严肃的纠正道：“叫妈妈。”
陈诺摇头，“我不能这么称呼您，我不配。”
“傻孩子，配不配不是你胡思乱想就可以定义的，我尝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都多，你是好是坏，我一目了然，所以别妄自菲薄定义自己不配，在我眼里，你是很聪明很干净的乖小孩，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陈诺愧疚的扭过头，眼眶发红，鼻子发酸，他明明带着那么多恶意和目的接近他们，怎么可能会是乖小孩，他们都被骗了。
司云舒温柔的拂去孩子眼角的泪痕，“想哭就哭，有时候我们需要情绪外泄，把所有不愉快表达出来，长时间闷在心里只会内耗自己。”
陈诺眼珠子成串成串往下掉，他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却被女人紧紧的握着手。
司云舒心疼的替他擦着泪，“乖乖，哭的妈妈都难受了。”
门外，商景川心急如焚的徘徊着，想不通他妈妈在干什么，怎么哄着哄着把人哄哭了？
高曜被他绕的头都晕了，“秦医生都说了让他释放出来，否则还得犯糊涂做傻事。”
“眼睛都哭肿了。”商景川抿着唇，神色凝重。
高曜：“他就是喜欢闷着自己，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消化，这也就是他哪怕积极治疗也毫无作用的原因，他得哭得笑得情绪外露，这样才能更好吸收外界能量。”
商景川轻喘出一口气，“我见不得他难受。”
“你该偷着乐，之前被你报复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坐着发呆，一宿一宿的不睡。”
商景川腾的抬起头。
高曜毫不客气的还击着回旋镖，“他骗你的每个字都十倍反噬到自己身上，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幻觉不会加重他的病情，我都希望他能继续糊涂下去，至少他幻想出来的那个你能让他感受到片刻温暖。”
商景川单手扶住墙，心如刀绞，“如果他一直沉迷在幻境里，会怎么样？”
“变成一个神经病，无法再接触除了幻觉以外任何人，他会永远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商景川似乎能想象到那一幕。
高曜：“安安不会想看到自己变成疯子，他会在仅剩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杀死自己。”
商景川闭上双眼，他猜到了这个结局。
“那天他给我下药后独自开车出去，除了是心愿完成后的解脱，更多的是知道自己无药可救，他既舍不得消除幻觉，又怕真会疯掉，所以他没有留余地的驾车开进海里，他不会游泳，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死亡。”
商景川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甚至害怕回忆那天看到的新闻，宝马车被打捞起来时已经面目全非，前引擎猛烈地撞击护栏，车头完全碎裂，就算不掉进海里，也是非死即伤！
那一天，他真实的感受到失去的恐惧！
第107章 该让陈家吃点苦头
司云舒将陈诺哄睡后，敛声蹑足的走出病房。
商景川整理好情绪迎上前，“他睡了吗？”
司云舒长呼出一口浊气，“之前想着看在你大嫂的面子上也得多多照顾照顾陈家，就算陈氏暂时倒闭了，只要咱商家出手收购再重组，两三年左右就能缓过来。”
高曜听不得这话，他们费尽心机才扳倒的陈氏，怎么可能让它有死而复生的机会！
司云舒继续道：“可是我没有想到陈家家风会如此，自己管不住自己犯下了错，最后还怪罪在一个孩子身上，亏得我以为他们家家风纯正，是个好亲家。”
商景川沉下脸色，他当初何尝不是看走眼，竟把鱼目当珍珠。
司云舒目光灼灼的看向儿子，“陈家的事，都别管了，他们享乐了那么多年，也该尝尝苦头。”
“我本来就没打算管。”商景川义正辞严道。
司云舒点头，“小诺的伤口也快愈合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你想过把他安置在哪里吗？”
“回汀兰水居。”
“小诺会同意吗？”司云舒问。
高曜反对：“他不会跟你回去。”
商景川想过强行把人掳回去，但他更怕当天晚上陈诺就直接翻窗跳楼。
高曜道：“回公寓那边，暂时别逼他。”
商景川皱了皱眉，让他回公寓，自己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高曜看穿他的心思，“商总财大气粗难道还买不起隔壁？”
商景川豁然开朗，赶紧联系助理购房。
半夜，夜深人静。
陈诺幽幽醒来，病房微暗，他努力了好几次才看清沙发上躺着的人。
高曜睡得很熟，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动静。
陈诺看着还被捆绑着的左手，他尝试着解开，奈何医生打了个死结，最终放弃的仰视着天花板。
周围很静，静的都能听见高曜均匀的呼吸声。
“咯吱”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走廊上的灯光一路延伸到床脚，陈诺听见动静后竟是鬼使神差的闭上了双眼。
来人脚步很轻，像是踮着脚。
商景川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先是看了看陈诺的左手伤口，确定一切正常后，又绕到病床另一边，小心翼翼的牵起他的手贴在脸侧。
陈诺感受到他脸颊的温热，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了两拍。
商景川喃喃自语的嘀咕着：“安安要快快好起来，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陈诺有点装不下去了，呼吸有些急，手指头也下意识的缩了缩。
商景川忙不迭的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生怕自己的冒失惊醒了人。
陈诺又恢复了绵长的呼吸声。
商景川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然后努力克制的不再去触碰他一二，就坐在床边一个劲盯着他，一盯盯一宿。
翌日，高曜很是不解的看着商景川眼底的黑眼圈，按理说这家伙又不用陪床，他怎么这么精神不济？活脱脱像是被妖精吸没了阳气，这家伙昨晚干啥去了？
“咳咳。”商景川心虚的掩嘴道，“你快去问问安安今天想吃什么？”
“阿姨说给他煮了馄饨，还有十分钟就到。”
商景川随便摸了摸脸，“我去洗漱一下。”
病房内，陈诺听着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他很清楚昨晚商景川坐在床边一整晚，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乌漆嘛黑，他是真的不困吗？
“小诺今天精神更好了。”司云舒笑容满面的拿着保温盅走进房间。
陈诺礼貌的带着笑，“您来了，其实不用每天送饭，医院里有营养餐。”
“那怎么能跟妈妈做的一样？妈妈今早五点就起来煨汤，小诺可要多吃点。”司云舒倒了小半碗。
陈诺惊愕道：“您不用这么——”
“小诺如果心疼妈妈，咱们就多吃两颗好不好？”司云舒吹着热气送到他嘴边。
陈诺盛情难却，乖乖咽下。
馄饨是鱼虾馅，鱼肉特别嫩，虾肉也很有嚼劲，比起市面上买的普通款，这用高汤煨出来的馄饨香味更浓，一口爆汁，回味中还带着点马蹄的甘甜。
“好吃吗？”司云舒期待着。
陈诺点头，“很好吃。”
“那就好，妈妈做了很多，我们慢慢吃。”
陈诺看了眼旁边的保温盅，随后又把目光投掷到旁边笑容浅浅的高曜身上，“哥你要不要吃一点？”
高曜急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这都是阿姨特意给你做的。”
“我带了很多，有你和景川的份。”司云舒把保温盅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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