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去跟进吧,我坐会儿就回办公室。”


    高曜抱起文件,“困了就回去睡会儿,剩下的工作我能处理,如果不能处理,我会第一时间汇报给你。”


    “嗯。”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陈诺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的盯着跑上来嬉皮笑脸的‘商景川’。


    ‘商景川’歪头耷脑,开心的不明所以。


    陈诺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针尖扎破皮肉,有轻微疼痛在指尖蔓延。


    ‘商景川’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睛,“诺诺,你今天真的好可爱,你偷偷看我的样子更可爱。”


    陈诺咬了咬牙,最后下了狠心,锋利的针尖狠狠扎进手指头,血珠噌的冒出两滴。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不受控制的颤栗好几下,心脏因疼痛而不规则的收缩,短短几秒钟,硬是被疼出满头虚汗。


    他仰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疼痛刺激下含情脉脉的‘商景川’不见了踪影。


    他颤抖的抬起被扎破的右手,血珠还在往外渗,很明显的伤口,高曜看到肯定又会怀疑什么。


    以后不可以扎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第75章 他已经病的无药可救


    三月开春,澳城的温度逐渐回暖。


    高曜总觉得陈诺这两日很奇怪,见他一瘸一拐的走出休息室,神色骤然一僵,“小陈总你这是怎么了?”


    陈诺心虚的掩嘴清了清嗓子,“睡久了腿压麻了,缓缓就好。”


    高曜仔细的留意着他的右腿,“很麻吗?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那么夸张,我等会儿伸伸筋骨就没事,高助理不用大惊小怪。”


    王秘书站在一旁,“高助理不光是能力斐然,对领导更是细致入微,听说你们还是校友,挺巧的。”


    陈诺闻言,谨慎的瞥了眼不知是随口一说,还是在怀疑什么的王秘书,气定神闲道:“燕京大学人才济济,光是我们公司就有不少人是本科或者研究生毕业,这不算巧合,只能说如果不是优秀的人进不了公司。”


    “小陈总说得对,陈氏的聘请资格向来很高,一等学府毕业是基础。”王秘书没再多说什么,放好文件后便离开办公室。


    陈诺坐回椅子上,目光如炬的盯着离开的背影。


    高曜蹙眉道:“他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他就算怀疑也没什么用了,老头子一天不醒,哪怕我现在跟他摊牌,他也不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陈夫人面前表忠心,毕竟老头子能不能醒都是未知数,聪明人在这个时候只会装糊涂。”


    高曜点头,“他刚刚敢说那番话,估计是在旁敲侧击的表忠心,向你表忠心。”


    陈诺似笑非笑的捶了捶发僵的右腿,“派人跟着他,再大的胜算也得防着老鼠屎。”


    “嗯。”高曜注意到他的动作,担忧道:“还很不适?”


    陈诺也不知道刚刚扎针时扎到了哪里,一针下去,整条腿就跟过电了那般疼的他直接坐在了地上,剧痛过后,就是发麻,可能是扎到了什么筋。


    高曜不敢马虎,三两步走到办公桌前,“要我按摩一下吗?”


    “哥,不用,这些文件我签好后拿去财务室,尽快拨款。”陈诺一口气签上十份文件。


    高曜嘴角抽了抽,“安安,太刻意了。”


    “得把陈氏这块肉撕成碎片,这样才更容易消化。”


    高曜将一摞文件收拾抱起,“好,我听你安排。”


    陈诺等到办公室大门完全紧闭后,才头疼的双手抵在额头上,不能再乱扎针了,万一下次又扎到什么筋啊骨啊,瘸腿太明显了。


    “诺诺你今天又不理我。”‘商景川’双手捧着脸,可怜兮兮的蹲在陈诺脚边。


    陈诺紧了紧拳头,自以为能忽略他的存在。


    ‘商景川’扯了扯他的裤脚,两眼无辜又真切的仰视着冷眼的陈诺,那可怜劲儿,外面的流浪狗都比他有安全感。


    陈诺于心不忍,回应道:“我没有不理你,是工作太忙,你别闹了。”


    “我有乖乖坐着等你。”说完‘商景川’就跑向沙发,规规矩矩的坐下,像极了课堂上专心致志的三好学生。


    陈诺忍俊不禁,“那你就坐在沙发上,不许再过来。”


    ‘商景川’委屈,“一直都不可以吗?”


    “对,我没叫你前,你不许动。”


    ‘商景川’挺直着后背,“万一我累了呢?”


    “那就躺沙发上睡觉。”


    “睡觉了就看不见你了。”


    “我又不走。”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秘书拿着热水进入,她有点懵,原本以为办公室里有人,明明她听到了谈话声,怎么进来却只有小陈总一个人?


    陈诺装模作样的翻阅着合同文件,语气淡淡,“有事?”


    “高助理让我给您倒杯水。”秘书放下水杯,糊里糊涂环顾了一圈四周。


    “你在看什么?”陈诺问。


    秘书急忙摇头,“没什么,我听见谈话声,以为有客人在。”


    “我在回微信语音,除了我,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秘书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她刚刚的行为好像个傻子。


    “出去工作吧。”


    “欸。”秘书落荒而逃。


    陈诺见着大门重新关上,疲惫的捏了捏鼻梁,看吧,多像个神经病,全程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诺诺,你累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


    陈诺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又靠近的幻觉,大概是被自己蠢哭了,幻觉怎么可能会跟人一样有思想,每一幕他都在变化,随时改变着位置。


    ‘商景川’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笑意依旧温柔体贴,“诺诺,我们今天可以——”


    声音戛然而止,陈诺咬着牙忍着痛狠狠的往胳膊上扎了一针,十厘米的长针几乎刺进去大半,疼痛比起大腿好像更强烈几分。


    他知道他已经病的无药可救了,既舍不得幻想出来的商景川消失,又不得不逼着他消失,灵魂每天都在割裂,精神日渐衰败,还要多久会崩溃呢?一天、一个月、一年?


    陈诺绝望的靠在椅背上,头顶的灯光折射出七彩光影,一圈又一圈,像魔术师在催眠。


    他无助的闭上双眼,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诺诺,你睡着了吗?那我陪着你一起睡好不好?”


    “诺诺,你的手好凉啊,你是不是很冷?要不要我抱抱你?”


    陈诺本能的往另一侧靠了靠,好似靠在了某人的怀里,哪怕依旧冰冷,他恍若也吸取了他的半分温度,身体抖得也轻了慢了。


    “商景川,你不走。”他轻唤着。


    “诺诺怎么哭了?要我唱歌哄你睡觉吗?”


    陈诺笑,“好啊,你唱给我听听。”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话我好宝宝,请我食块糯米糕,又香又甜味道好……”


    【歌词出自广府版《摇到外婆桥》】


    第76章 被发现他又病了


    皇庭云岸:


    沈嘉硕实在是不想赴约,但又怕这家伙自己把自己喝死,下班后硬着头皮出现在会所里。


    出乎意料的,这位祖宗竟然只喝水不喝酒了?


    商景川斜睨一眼门口一动不动的家伙,放下水杯,问:“见鬼了?”


    沈嘉硕点头,“跟见鬼没啥区别。”


    商景川往椅背上靠了靠,“进来啊,傻站着做什么?”


    “我以为你又要找我听你酒后谈失恋史,一路都在想着要怎么安慰你。”沈嘉硕连忙灌了自己一杯冰水压压惊。


    商景川冷笑,“都已经过去了,人啊,总得往前走。”


    沈嘉硕怀疑的瞪着他,“你放下了?”


    商景川不言。


    沈嘉硕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天陈氏动作那么大你都没什么表态,这是打算放他一马?”


    “天若欲其亡,必先欲其狂,他陈氏自己都能玩死自己,哪里还需要我出手。”


    “我听说他们刚拿到银行贷款,好几个项目都补上了资金,之前忌惮你家的临航集团也主动寻求合作,他们最近风头无两,一副就要起死回生的迹象啊。”


    “你确定能成功?”商景川胜券在握的晃动着水杯,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冷笑。


    沈嘉硕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是你做的?”


    “光是抢太麻烦了,商人得学会给对家挖坑,至于坑大坑小,就看对手够不够聪明。”


    沈嘉硕又灌了自己一杯冷水压惊,“陈氏真的会被你玩死。”


    “我一直以来不就是想要玩死他吗!”


    “景川啊,何必呢?咱清清白白的,没必要因为这种人弄脏双手。”


    “又不是我动手,我的手干净着呢。”商景川心情畅快,更是高傲的仰起头,他得看看那家伙还能撑多久,撑不住了会不会放下尊严来求他!


    沈嘉硕啧啧嘴,“玩吧玩吧,反正我是劝不住你,你老开心就好,只是最后别后悔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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