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川想着如果倒回到十八岁,他一定狠狠抽醒自己的有眼无珠。


    陈馨激动的迎上前,“小佑已经被送去了戒毒所,你帮帮他,那种地方出来,还能完好吗?”


    “这是嫂子自己的家事,我们外人不方便插手。”商景川委婉的拒绝着。


    陈馨却明摆着听不懂好赖话,不肯放弃道:“怎么就是外人了?我们是一家人啊,小佑是我的亲弟弟,也就是景尧的亲弟弟。”


    “嫂子知道我爸的名字吗?知道我商家集团的名字吗?”


    陈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本能道:“爸爸不是叫商建华吗?”


    商景川也不再跟她周旋,直截了当,“建华这么言简意赅的名字,嫂子会不懂?华夏子女,拒绝黄赌毒,今天陈少爷但凡是别的事,我都可以出面帮忙,偏偏这种错,我们商家绝不允许触碰,嫂子还是回去吧,别来为难我妈。”


    “景川——”


    “我说的还算客气,嫂子应该听得懂。”


    陈馨咬着唇,不见退让一步。


    商景川忍了一天,最后还是忍无可忍,“或许嫂子是想跟我谈谈赵梦的事。”


    陈馨愣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这个名字是谁。


    商景川面沉如水,眸光犀利,“港城大学XX届学生,跟嫂子是同系同寝同学,嫂子记不得了?”


    陈馨忽地瞪大双眼,满脸错愕,“你怎么知道——”


    “嫂子想跟我忆往昔吗?”


    陈馨哪里还顾得了陈泽佑,抓起沙发上的包包,满是心虚的找着借口,“小佑的事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我再另外想想办法。”


    商景川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似乎证实了赵梦的那番话。


    司云舒长舒出一口气,“她回来就哭,我真的是没招了,又不敢把话说的太绝,怕她一个着急上火动胎气。”


    “妈,我也先回去了。”商景川作势要走。


    司云舒又道:“难得回来一趟,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


    商景川望着屋外的天色,点了点头,走向餐厅。


    佣人很快端上饭菜。


    席间,司云舒已经不下十次偷看她一如既往板着个死人脸的二儿子。


    商景川喝了半碗汤,道:“您想说什么尽管说就行。”


    司云舒轻咳一声,“就非得跟小诺闹得那么僵?”


    “我不会意气用事,这些都是正常业务拓展,只能说谁有本事谁就能抢到。”


    司云舒叹口气,“那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就算是看在陈馨的面子上,也别把两家关系搞得这么水火不容。”


    商景川现在很不想听到这个名字,言辞严肃的拒绝,“我不需要看谁的面子,在利益面前,没必要拱手相让。”


    商建华放下筷子,看着竟跟他谈起生意的好儿子,同样是严肃道:“利益是利益,但你确定这段日子真不是在意气用事?外人不知道,我会看不出来?你就是在赌气,非得跟陈诺争个输赢。”


    商景川低头继续喝汤,也不再辩解什么。


    商建华继续道:“陈诺是个好孩子,你们之间为什么会分手,我跟你妈也不会多问,可是你不用意气用事到分手就赶尽杀绝,更何况你把人当替身,本来就是你的错,他闹别扭生气,你哄哄不就行了?怎么还能弄到这副境地,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商景川越想越气,索性也不喝汤了。


    司云舒苦口婆心的劝着,“妈妈从小就教育男子汉大丈夫要懂得退让服软,不能跟个公鸡一样见人就啄,啄的还是跟你朝夕相处的爱人,他本来刚接手陈氏根基不稳,你还跟他抢,难不成你想赢了,让他跪在你面前求你?”


    商景川忍无可忍的站起身,这顿饭是彻底没了胃口。


    商建华见他横眉竖眼很不服气的样子,加重语气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坐下来好好吃饭。”


    “对,妈说的没错,我就是要让他跪下来求我,求我网开一面。”


    商建华:“……”


    商景川推开椅子,“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欸,你这孩子。”司云舒话还没说完人就走出了宅子,她无可奈何的退回餐桌前,又埋怨的瞪了眼主位上的男人。


    商建华:“……”


    司云舒冷哼,“跟你一个德行,非得让别人给你们台阶下,都把人逼成那样了,陈诺要是肯低声下气求人那就是有鬼了。”


    商建华默默的把脑袋埋进碗里,反正他可没有给老婆气受。


    商景川驾车一路疾驰着驶出了商家,等到车子驶到山底,他才慢行着靠边停下。


    车窗降下半截,一缕烟丝飘出。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或许是真的存着私心,明明可以告诉父母陈诺的为人,只要他们知晓这一切是始作俑者,哪里还会为他半句话。


    可偏偏,嘴糊住了,他想保留着在父母心里单独属于陈诺的美好,或许这样,也不算他眼光太差,一次二次被人戏耍。


    第70章 晕了一整晚


    月上中天,陈诺是被冻醒的,他用力的裹紧被子,可是高烧带来的畏寒让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喉咙里好像有团火在蔓延,一路从食管烧进肺部,他渐渐的觉得窒息。


    “咳咳咳。”他不得不认命,挣扎着爬下床。


    高曜特意给他换了恒温热水壶,就放在床头位置。


    屋内很暗,他以为凭记忆就能倒上温水,只是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哐当”一声,水壶打翻,恒温45度 的水并不滚烫,但几乎浇透了他两只手。


    他狼狈的摔坐在地上,左手手腕的纱布再一次被浸湿,疼痛加剧。


    随着手腕的疼痛被放大,高烧带来的头痛也跟着加倍,他闭上眼,自暴自弃的任凭伤痛折磨。


    不知道难受了多久,初升的太阳照进屋内,照着地上横躺的身体,陈诺才一个激灵恢复意识。


    他愣愣的望着窗台上的百合花,微风轻晃,百合也跟着摇摆,好像是心理作用,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


    等等,天亮了?


    陈诺捂着头缓慢的坐起,有点懵逼的环顾四周,他好像出现了短暂的失忆,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地上。


    “嘶。”随着他的大弧度动作,伤口被撕裂,他忙不迭的放下手,看着纱布上晕开红霜。


    记忆回笼,他想起了昨晚难受的厉害想喝水结果倒了一身的水,再然后连重新爬回床上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傻乎乎的躺在了地板上。


    真是够蠢的。


    他苦笑着爬起,一步一晃的往洗手间走去。


    镜子里,唇角干裂,眼窝深陷,脸色青灰,陈诺觉得自己好像是吊着一口气的将死之人,真的太难看了。


    他忙不迭打开水龙头,拼命的用冷水来刺激他因病而变得迟钝的神经。


    “安安醒了吗?”高曜准时上门。


    陈诺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又瞥了眼变得一言难尽的左手手腕,等会儿又得挨骂了。


    “这水怎么洒了?”高曜眉头紧蹙的望着屋内的狼藉,在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动静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上前,“安安你怎么了?”


    陈诺知道瞒不下去,老实道:“抻到了伤口,一时没拿稳。”


    高曜不可置信的捧起他的左手,“不是让你别碰水吗?”


    “忘了,没事,重新包一下就行。”


    高曜最受不得他这无关紧要的样子,忍着火将人牵回客厅。


    陈诺赔着笑,“哥今天带了什么早餐,我有点饿了。”


    “我看你确实是饿了,饿的完全神志不清。”


    陈诺更是傻笑,“哥怎么还骂我呢?”


    高曜实在是拿他没辙,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陈诺可怜兮兮的眨着大眼睛,“我错了,你别生气。”


    “好好说话,别以为撒撒娇这事就能过去。”


    “哥,疼的厉害。”


    高曜不得不加快手里的动作,拆卸掉打湿的纱布,重新消毒上药,他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保护伤口的,那道口子不仅没愈合,而且周边明显出现了红肿溃烂迹象。


    陈诺右手捂了捂肚子,“哥,我饿了。”


    高曜包好纱布,“等会儿得去医院输点消炎药,伤口感染了。”


    “嗯,我听哥安排。”


    高曜意外他竟然没拒绝。


    陈诺笑,“最近事情挺多,再这么病歪歪下去,很麻烦。”


    高曜总算有了好脸色,“今天买了馄饨,老铺子的,是你最喜欢的蟹子馄饨。”


    饭后,两人同行出了公寓。


    诊所里,陈诺炯炯有神的盯着匀速滴注的药水,心想着这速度什么时候能滴完。


    他环顾左右,刚想调速就见高曜的身影闪过玻璃窗,他心虚的缩回手,扭过头,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高曜拿着医生配好的药,一走进输液室就猜出了这小子又想搞什么事,索性搬来椅子,就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老老实实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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