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在洗澡?”高曜右手摸到了墙上的按键,啪嗒一声,浴室内光线大亮。


    陈诺尝试着站起,却是努力的好几下都没有爬出来,甚至因为他的动作,池子里粉色的水涌出了大半,哗哗啦啦,在白净的瓷砖上晕开大面积的红。


    高曜承认看清浴室内情况后整个人都僵了,随后脑子里仿佛过电般浑身一颤,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上前,手足无措的捂住陈诺汩汩流血的手腕。


    陈诺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割破了手腕,他很懵,有点搞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拿起的刀子,什么时候割破了皮肉,难怪越来越晕。


    第65章 商景川,你来接我好不好


    客厅里,陈诺虚脱的躺在沙发上,他浑身湿透了,而现在高曜没时间给他换衣服,随意的往他身上裹了层毛毯,便翻箱倒柜的去找纱布和止血的。


    陈诺扬了扬唇,露着很浅的微笑,“哥,你别急,伤口不深。”


    高曜没有回应他,只是打开急救箱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陈诺很平静,失血让他头脑发晕,他闭上双眼,很想畅快的睡一觉。


    “安安,先别睡。”高曜叫醒着他。


    陈诺努力的维持着清醒,“嗯。”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高曜替他消着毒,伤口在水里泡了太长时间,表面已经肿胀发白,很有可能造成感染。


    疼痛袭来,陈诺本能的缩了缩胳膊。


    高曜制止着他的动作,安抚道:“很快就好,再忍忍。”


    陈诺睁开双眼,因为疼痛,眼尾发红。


    高曜加快速度,消毒清洁再撒上药粉,最后一圈一圈的绑好纱布。


    “阿嚏。”陈诺打了个喷嚏。


    高曜又脚不沾地的跑进衣帽间,随便找了件干净衣服替他换上。


    陈诺晕的厉害,几乎是一动不动的任对方摆布。


    高曜怕他感冒发烧,找了一盒感冒药先提前预防。


    陈诺乖乖的喝着药,他很清楚高曜压着火,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对方给什么他就咽什么。


    等手里的半杯水喝完,他才两眼湿漉漉的望着旁边面沉如墨的男人,企图就这样靠卖可怜糊弄过去。


    “安安,你还记得回澳城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吗?”高曜处理完一切,也跟着脱力的坐在了沙发上。


    陈诺心虚的低下头,“对不起,哥。”


    “我是不是说过不开心要告诉我?难受更要告诉我?”


    “刚刚就是很累,我只想泡个澡再睡觉。”


    高曜扭过头,两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诺道:“我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等梦醒,你就来了。”


    高曜被他这稀里糊涂的说辞气笑了。


    陈诺脑子很乱,他发现自己组织不好语言,乍一听下就是在胡言乱语。


    高曜不忍心逼问他,将人抱回卧房,“明天再看看伤口情况,如果还在流血就必须去医院。”


    陈诺盖着被子,不敢反驳的点头应允,“好。”


    “睡吧,我今晚不走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嗯。”


    “咯吱。”房门被轻轻带上。


    高曜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望着楼下已经回归平静的街巷,他没有抽,而是任它在手里燃尽熄灭……


    清晨,阳光甚好。


    陈诺早早就醒了,是被手腕上的刺痛硬生生逼醒。


    他抬起手,看了眼包扎的很漂亮的伤口,没有再流血。


    “醒了?”高曜端来一碗粥,“今天你就别去公司了,好好在家里养伤。”


    “还有会——”陈诺吞回了多余的话。


    高曜小心的检查了一下伤口情况,庆幸他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割了一刀,伤口不算深。


    陈诺偷偷注意着他的神色,瞧着还算温和,立马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再胡来。”


    “浴室里的剃须刀我收了,厨房里的刀具我也一并带走,家里所有危险品我全都清理出去了,以后要找什么告诉我,我另外给你带来。”


    陈诺:“……”


    “我准备在客厅装个监控。”


    “哥!”


    高曜严肃的望着他,“安安,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让你一个人住,我已经够退让了,我保证不会窥探你的隐私,只是在客厅里安装一个而已。”


    陈诺低下头,或许是本能的抵触,他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高曜发现异常,忙道:“好好好,我不装,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陈诺闭上双眼,“哥,我不会再做同样的傻事,你别担心。”


    “我相信安安会说到做到。”高曜端起粥碗,“昨天流了那么多血,现在还晕不晕?”


    陈诺一口一口的喝着粥,“睡醒了就不晕了。”


    “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


    一碗粥见底。


    陈诺瞧着他眼下的黑霜,开口:“哥你也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高曜收拾好粥碗,“我回公司了,你记得有事给我打电话。”


    “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屋子安静,陈诺又躺回了床上,伤口痛感不是很强烈,却存在感十足,似乎是想直白的提醒他都干了哪些蠢事。


    他自嘲的笑了笑,把左手塞进被子里,自欺欺人的藏起伤口。


    阳光静悄悄的从阳台上爬进屋子,暖洋洋的照着床上的人。


    陈诺又开始犯困。


    这一觉,他睡到了傍晚。


    依旧是那暖洋洋的阳光,只是颜色偏红,一看就是夕阳的余晖。


    陈诺单手笨拙的撑起身子,额头有点烫,他就猜到了肯定会发烧。


    高曜还没有回来,今天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他这边不出席,所有人工作量就会成倍增加。


    他头晕脑胀的扶着墙走进厨房,热水壶里灌满了热水,他倒了小半杯。


    “滴答……滴答……”墙上的闹钟有条不紊的发出着薄弱声响。


    陈诺抬头看去,下午六点十三分。


    “滴答……滴答……”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陈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直到时间落在了七点位置。


    此时夕阳已完全落山,屋子里也跟着暗沉了下来。


    “哐当。”水杯掉落在地上,陈诺机械式的往房间走去。


    “怎么能这么安静呢?放音乐,对,我今天还没有听歌。”高烧烧糊了他的脑子,更是掏空了体力,他一个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上。


    膝盖传来疼痛,他狼狈的往房间爬去。


    手机放在床头,他颤抖的取下,眼前模糊不清,他胡乱的划拉着屏幕。


    最后打开了通讯录,鬼使神差的拨出了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机械女音从听筒传出,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充当着唯一声源。


    他两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号码没有备注,但每个数字都深刻在脑子里。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觉得眼睛有点发酸,对着再也打不通的号码,轻声说着:“商景川,你来接我好不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商景川,你来接我好不好?”


    第66章 早一点结束,早一点解脱


    陈诺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遍,听着那机械式的声音一遍一遍的询问这一句话,直到手机没电后自动关机。


    屋子又安静下来。


    他两眼空洞的坐在地板上,高烧的侵蚀下,喉咙发干沙哑,其实说到最后,他几乎都没有发出声音,就像是被输入了一串指令,本能的张嘴,本能的等待回应。


    眼泪滴落在手上,渐渐的染湿了纱布,原本结痂的伤口也在刚刚的动作下再次被撕开,随着泪水的晕染,伤口的疼痛被逐渐放大。


    半晌后,他终于有了反应,僵硬的低下头,目光努力的聚焦,聚焦着手腕上慢慢漫开的红色。


    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恢复了过来,他后知后觉都干了什么糊涂事,自嘲的勾起唇角,满是苦笑。


    还好电话被拉黑了,商景川要是听到他这些话,还不得嘲笑他的懦弱和虚伪,明明是一场骗局,怎么还把这些话当真了?


    商景川说的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来接他,对着的是干净善良的陈诺,而不是自私算计满肚子坏水的陈夭!


    “咳咳。”他蹒跚着站起,扶着墙缓慢的走回了客厅。


    伤口裂开,他得趁着高曜没有回来前重新包扎。


    脑袋发晕,脚步虚晃,一段不过十米的路,走的他气喘吁吁。


    客厅有些暗,还好对面的广告牌开始循环播放,屋内不算全黑。


    他坐在了沙发上,单手笨拙的拆开纱布。


    “嘶。”消毒水淋在手腕上,痛感加强,他颤抖着按住那道口子,更多的血水从指缝滴落。


    对面的广告牌好像在放什么烟花的视频,红色的光倒映在窗户上,像极了晕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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