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乖乖闭了嘴。


    商景川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陈诺,我们是夫夫,有证的,你别把我当外人,不舒服第一时间该想到的人必须是我。”


    陈诺靠在他怀里,郑重点头,“我以后会向你坦白。”


    “工作再忙也得顾及自己。”


    陈诺觉得他又要给自己讲一通大道理,索性直接用嘴堵住他的嘴……


    三天假期,弹指即逝。


    商景川果真说到做到,每天接送。


    高曜站在公司门口,陪着自家领导一同目送着商总的车子离去。


    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路口后,他才道:“董事长让您上班后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陈诺轻嗯着点了点头,“蒋氏那边怎么说?”


    “谈的差不多了,董事长估计是想让您收尾,就等着最后签约。”


    陈诺脚下动作一顿。


    高曜笑道:“小陈总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陈诺很快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大步流星的走向电梯间。


    果真如高曜猜测那般,和蒋氏的签约定在周五,由陈诺主持签约。


    这合作拿下,陈诺的声望在陈氏水涨船高,几乎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叫一声小陈总。


    “啪。”


    陈家庄园,陈馨怒不可遏的砸碎了手边的花瓶。


    陈夫人挥手散去围上来想要收拾的佣人。


    陈馨咬着牙,目眦欲裂,“妈,再这样下去,他陈诺的支持率就得超过我了。”


    “急什么?你现在的任务是和景尧按时完成婚礼。”


    “可是婚期还有四个月,这四个月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以你的脾气,你见着陈诺又得失控,商家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或多或少都会不悦,毕竟兄弟姐妹反目是他们家大忌。”


    陈馨不服气,“让我等四个月,我等不了。”


    陈夫人闭目养神,“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陈诺这事交给我,你好好准备自己的婚礼就行。”


    “妈,您要做什么?”


    陈夫人只笑,没有明说。


    ……


    一连半个月,商景川都雷打不动的每日接送着陈诺。


    高曜:“商总这么高调,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您和他的关系。”


    陈诺不以为然,“我从来就没想过隐瞒什么。”


    高曜十分佩服他的这份豁达,边走边汇报着今日行程,“十一点的国际会议,董事长也交给了您,资料秘书放在了您的办公桌上,您先提前熟悉熟悉。”


    “嗯。”陈诺松开西装纽扣,坐在办公椅上,目光看向桌上的文件袋,从容淡定的打开。


    一挪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陈诺不知道那是什么,拿起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照片上是一对母子,女人温柔又慈祥的抱着一个小婴孩,十几张照片,是女人和孩子十几年的成长史,张张<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幸福。


    陈诺手一抖,照片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小陈总?”高曜注意到他的异常,慌不择路的扶住他颤抖的身体。


    陈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仿佛被多年前的刀再狠狠的刺向了他,胸口喘不上气,眼前开始朦胧,耳边跟着想起第一次听到她消息时的话。


    “你妈生下你就跑了,第二年就和别人结婚生了个小儿子,第三年又生了个女儿,一家四口在燕京落户,丈夫还是高中教师……”


    “安安,吃药,快吃药。”高曜强行掰开陈诺的嘴,硬是把苦涩的药片塞进他嘴中,“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


    陈诺停止了抖动,两眼涣散的望着现在比他还抖得厉害的男人,“哥,他们该死,都该死!”


    “嗯,谁都不放过,我们谁都不放过!”


    第37章 二十岁,他第一次自杀


    药物起效,陈诺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高曜小心的把人扶回椅子上,等到他惨白的脸逐渐恢复血色,再无声的将那些照片一一拾起。


    “别扔了。”陈诺哑着嗓子,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一张张欢声笑语的照片上。


    高曜蹙眉,“安安,别折磨自己。”


    “高助理,这是公司,你该称呼我小陈总。”陈诺颤抖的翻看那些照片,似乎还嫌自己的恨意不够浓烈,他一张一张的翻看点评,“这是游乐园拍的,这是小学毕业拍的,这应该是近期的照片。”


    “安安!”高曜按住他自虐的手,“没必要用坏人来惩罚自己,我们不看了。”


    “他们费尽心思拍了这么多,不就是特意拍给我看吗?”陈诺扯开他的手,继续品鉴着他母亲现如今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该恭喜她吧。


    可是他从来就不是正常人,也没有人把他当成正常人。


    高曜于心不忍,最后强势的抢过那些照片,一股脑全部撕成碎片。


    陈诺没再反抗,就这么愣愣的、呆呆的、两眼空洞的望着眼前人。


    眼泪无声的滑落,一滴一滴融进那昂贵的西服中。


    他还记得二十岁第一次遇到母亲时那种心情,从未有过的激动和雀跃,情不自禁的跟着她,走了好远好远,最后走到一处普通居民楼前。


    她的妈妈捧着鲜花骄傲自豪的恭喜着她的小儿子高考结束。


    陈诺却又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那个小区,同样走了好远好远,走到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河边。


    那是他第一次自杀,真真实实的自杀,河水汹涌的漫过头顶,从口鼻中不停的涌入肺部,挤压出氧气,意识逐渐涣散,他不想死,可又找不到活着的力气。


    没人要他,没人在意他,那简简单单的亲情,他这一生怎么求都求不来。


    或许人会有下辈子,他渴望着下辈子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足够了。


    “安安,不想了,我们不想了。”高曜抱住他又一次控制不住剧烈颤抖的身体,手掌贴在他后脑勺上,不停安抚。


    “我恨他们,恨他们。”陈诺感受到口腔里漫开血腥味,是他咬破了舌头。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我们安安做的很好。”


    “她想看到我崩溃,她想看到我发疯。”陈诺红着眼,嘶哑着声音,仿佛每个字都是从胸腔处被挤出。


    “那我们就让她自食恶果。”高曜抓住他的手,“我联系上了M国的学长,他们已经接触到了陈泽佑,我们很快就会送给那高高在上的陈夫人一个惊喜。”


    “嗯。”


    “马上十一点了,能坚持住吗?”


    陈诺深吸两口气,郑重点头,“能。”


    “他们一定是知道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才会选在这个时候送来这些照片,我们得出色的进行下去,用不了两个月,陈氏的合作商我们就能全部接触到。”


    陈诺站起身,除了双手还有些无法控制的轻颤外,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和往常并无一二,依旧意气风发,自信张扬。


    陈家庄园:


    陈夫人漫不经心的修剪着枝叶,咔嚓,剪子锋利的剪下一截废枝。


    “你说陈诺准时出席了会议?老爷子带着他在整个北欧完完整整的露了脸?”陈夫人目光阴沉,“那些东西有送去他办公室吗?”


    “我亲自送上去的,确定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来人汇报道。


    陈夫人扔下剪子,“他是装的,还是不在乎?既然不在乎,那为什么之前的试探又会那么失魂落魄?”


    “还需要继续吗?”


    陈夫人猜测着:“他是不是故意的?”


    来人不懂,“您什么意思?”


    “他之前故意表现出很在乎他妈妈的样子,是在试探我手里有没有能威胁或者刺激他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恐怕就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更有可能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帮助陈氏,帮助大小姐。”


    陈夫人惴惴不安,“你去查一下他过去几年都有接触什么人,还有东城一直负责照顾他的那个保姆,她死后,他家里人有没有再跟陈诺联系。”


    “是。”


    陈夫人越想越是不寒而栗,“小佑身边多派点人,最近的事太蹊跷,多提防一些。”


    “小少爷这几天都很听话,认识了不少朋友,朝九晚五的跟着他们学习。”


    “也好,少了这个圈子里的狐朋狗友,能静下来好好学习,也算是因祸得福。”


    陈夫人继续修剪枝叶,同样是咔嚓一声,残枝却没有断开,甚至因为她力度的不对,剪子弹簧弹出,一把好好的剪刀就这么宣布报废。


    ……


    傍晚,商景川的车等候在专属停车位前。


    陈诺笑意浅浅的打开车门。


    商景川见他眉间是藏不住的疲色,询问道:“累了吗?”


    “嗯。”陈诺也不再逞强,直接躺下枕在对方的腿上。


    商景川双手轻重有度的按揉着他的额头,“得让你父亲加点工资了,这一天天比我这个总裁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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