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进去看吗?”尤斯图斯见她似乎感兴趣,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直接就要上前开门。


    就在这时。


    “啊……呃……”


    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如同游丝般幽幽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痛苦又虚弱,回荡在寂静无人的地宫里,显得异常清晰,又异常诡异。


    希弗安:“!”


    她瞬间炸毛,噌的一下抓住尤斯图斯准备开门的手。


    报应来了!一定是他们俩准备私闯民宅的恶劣行为,惹怒了这里的游魂!


    尤斯图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希弗安攥得死紧的手腕,安抚地晃了晃手,低声提醒道:“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两人一起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终端的光芒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几十米外的景象。


    那里是另一道深堑,连接两端的依然是一座破败的吊桥。


    而就在那座吊桥中间的位置上,有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那人跪在桥板上,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稀薄的光影中,希弗安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空旷死寂了千万年的地宫深处,突然出现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本身就够离奇的了。


    “嘶。”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上来,希弗安下意识地再次抓紧了尤斯图斯的手腕。


    “嘶。”手劲还挺大,尤斯图斯也情不自禁发出吃痛声。


    “抱歉啊。”希弗安讪讪地放轻力道,但并没有松开手。


    “那个人是我们的同学吗?”


    真的有敢踏进这种诡异地宫的勇士啊。


    尤斯图斯却是蹙起了眉,“不对,他的气息很奇怪。”


    “奇怪?”希弗安又紧张起来。


    然后她听见尤斯图斯跃跃欲试地说:“我们去看看。”


    希弗安:?


    她闻不出一个人的气息,但也能看出那个人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如果真是误入地宫的同学,于情于理,她和尤斯图斯都不能坐视不管。


    毕竟地宫还是他们俩打开的。


    两人向那个疑似同学的生物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希弗安看清了更多细节。


    那人穿着普通的衬衫,只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上去似乎被蹂躏过,有些皱巴巴的,有几处还染着血迹。


    他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头埋在膝盖间颤抖着,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当光束终于清晰地照亮了那人低垂着的侧脸时,希弗安脑中有了一点印象。


    “啊,好像是班上的那个,那个……”她一时想不起名字,只记得好像是同班的一个很沉闷内敛的男同学。


    希弗安停在吊桥的桥头边缘,隔着几米的距离喊道:“同学?”


    听到呼唤,那蜷缩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刺目的光束打在他脸上,他却不闪不避,直直的看向两人,最后凝在希弗安身上。


    他的瞳孔竟然是纯粹的黑色,希弗安被盯得发毛。


    “同学,你还好吗?”她问。


    “是……是公主……”那个同学的声音嘶哑干涩,语调诡异,“是公主殿下啊。”


    “是我。”希弗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又问,“你受伤了吗?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可对方却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重新垂下了头,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公主……公主……”,像是报废的碟片机。


    这也太瘆人了吧,希弗安心中仅存的同学情谊瞬间灰飞烟灭,她对尤斯图斯说:“我们还是走吧,回去以后再叫人来救他。”


    尤斯图斯也不是善心泛滥的人,两人达成共识,毫不犹豫地就转身,继续去探寻刚才没进去的那些门。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们打开了每一扇门,里面都只是曾经仆人住的的房间,所有物品早已在时光变迁中化为了尘土,并没有找到任何一条通往别处的道路。


    来都来了,总不能原路返回,所以现在唯一的选择,也只有过桥去。


    希弗安重新看向那座通往对岸的吊桥。


    所幸这座吊桥比他们之前走过的那座要宽一些,大概可以两三个人一起通过。


    那个奇怪的同学跪坐在桥板正中央,希弗安估摸着,小心一点应该是能避开的。


    而且这个同学没给她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魔法能力就应该是普普通通的那一类。就算对方突然暴起伤人,也是打不过她和尤斯图斯的。


    这样想着,希弗安心头的不安被冲淡了一些。


    但是她还是选择让尤斯图斯先上桥,自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一步,两步……吊桥并不长,很快,希弗安离那个奇怪的同学只有几步之遥了,对方仍微微颤抖着,头颅低垂。


    希弗安提着一口气,贴近尤斯图斯,在路过对方时小心地侧身尽量拉开距离。


    可就在三人全都处在吊桥中央区域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同学猛然抬起头,脸上是扭曲地痛苦、笑意和疯狂。


    他眼中寒光一闪,垂在身侧的右手早竟已捏成一个诡异的手势,手臂用力向前一挥。


    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越了思考,希弗安猛然向后仰头,同时手中的寒意顷刻爆发,一面巴掌大小的冰盾在前方瞬间凝结成型。


    砰!


    风刃狠狠斩在冰盾上,炸出刺耳的碎裂声,冰盾应声而碎,冰晶四散飞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希弗安手臂发麻。


    “你疯了?!”


    那同学一击得手,脸上的狞笑更加疯狂。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轻盈地向后滑退半步,扬手再次释放出数道风刃。


    希弗安拉着尤斯图斯闪身后退躲过,却是忽地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攻击他们,而是他们身后的那两根吊桥主索!


    但是已经太迟了。


    嗤啦——


    风刃斩在吊桥两边的藤蔓上,发出刺耳的割裂声。藤蔓猝然绷紧,片刻后“嘣”地一声彻底断开。


    致命的失衡感瞬间攫住了希弗安,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木板的碎片和断裂的藤蔓在她身周疯狂崩落。


    “再见了,公主。”那个同学大声宣告着,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天地倒悬的极速坠落中,希弗安看到他正借着风刃反推之力向后跃起,身体周围气流狂涌,准备逃离这崩塌的绝境。


    瞬间,一种愤怒的情绪占据了希弗安的心,甚至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身体里的冰系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她猛地拧身,在下坠中强行稳定住一丝方向,将手心对准那个准备乘风逃逸的身影。


    “给我死!”


    希弗安手臂狠狠向前一甩,一道幽蓝色的寒光脱手而出。


    一根足有半臂长短、尖锐无比的棱形冰刺,通体流转着寒芒,撕裂下坠的狂风,带着破空的尖啸,精准地刺向目标毫无防备的后心。


    那个同学脸上恶意的笑容骤然僵住,他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恐怖寒意和杀意,试图扭身调动周围的气流防御。


    “噗嗤。”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那根锋利的冰棱狠狠地扎进了他后背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他身周凝聚的风力瞬间溃散,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直挺挺地向下坠落。


    希弗安甩出冰棱的巨大反冲力,也让她自己在空中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平衡,加速向下坠去。


    失重感彻底主宰了一切,世界只剩下急速下坠的眩晕和耳畔凄厉的风声。


    深渊张开了漆黑冰冷的巨口,无声地迎接了他们。


    ……


    希弗安茫然地睁开眼睛。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因为很不合常理的,除了后背和手臂接触冰冷岩石带来的凉意,以及一些硌人的小石子带来的不适感,她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希弗安试图活动手脚,她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扭动脖子,活动四肢关节。


    一切正常,甚至连擦伤都没有,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吧!


    从那样高的地方摔到岩石地面上,她都已经做好自己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准备了。


    还有她刚才为什么会失去意识啊,难道是被吓昏过去了吗?


    就在她非常迷茫之时,一道的光束照在了她身上。


    希弗安眯着眼看过去,尤斯图斯正半蹲在她身边不远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说:“你醒了?”


    对方看起来同样毫发无损。


    “……”希弗安忍不住再次确认般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腿,又忍不住开口问,“我们掉下来之后好像完全没事呢。”


    “嗯,”尤斯图斯表情不变,语气平平,“这可能是奇迹吧。”


    希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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