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显然是被误会成了愤怒隐忍,迪克更加嚣张,“哎呀,瞧我这记性!殿下您现在应该还使不出什么魔法吧。”
“不过嘛,这是一场小小的切磋,我一定会对公主殿下手下留情的。”
希弗安听了狗叫,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她暗暗记下这张讨人厌的脸,打算回去问沃里克利然后报复回来。
这个红毛这么狂,想必确实有几分本事。希弗安攥紧拳头,她一点都不想输给这种傲慢无礼的货色。
场下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迪克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希弗安的窘迫,然而他期待中的慌乱并未出现。
希弗安的脸上只有明晃晃的冰冷的厌恶。
这无声的鄙夷令迪克心头火起,“殿下是想和我交谈吗?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就速战速决吧。”
话音未落,迪克猛地挥手,一小团灼热的火焰已裹挟着劲风,直冲希弗安面门。
火焰出现的瞬间,希弗安立刻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几位同学的魔法,之前这人说的“手下留情”果然是在狗叫。
火球擦着她的鬓发呼啸而过,希弗安凭借本能猛地拧身侧闪,灼热的气流瞬间燎焦了她几缕飞扬金色发丝,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您的魔法就是躲躲藏藏吗?”热浪扭曲了迪克的脸庞,他得意地嘲弄着,“不如快点认输吧,公主殿下。”
“花瓶碎了,可就不漂亮了。”
他的恶意与轻蔑毫不掩饰,似乎根本不在意得罪公主的后果。
希弗安咬紧牙关,后退几步,再次闪身躲过一道火焰,她已经被逼到了区域的边缘,身上也有好几处灼烧的焦黑痕迹,不断传来火辣的刺痛感。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结束了,殿下!”迪克高声宣布道。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最后一团凝聚了他所有魔力的火焰凶猛地朝希弗安扑过来。
如果这团火砸在身上,一定会受伤的。
希弗安清楚自己应该马上躲开的,跑出圈输掉也没什么大不了,受伤才是最糟糕的。
可是,她却直直站在原地难以移动。
该死,这些天因为花边新闻,她都已经颜面扫地名声尽失了。她宁愿和尤斯图斯继续传一百条离谱绯闻,也一定!一定不要多一条被人按着打的屈辱传闻!
一股汹涌的力量在身体内澎湃着,从四肢百骸的深处被唤醒,急速向她的掌心奔腾汇聚。
希弗安猛地抬起手。
拜托了,无论是水是土还是什么其他元素,随便来一个都可以!
就在那火舌即将吞噬她的瞬间,训练场中突然气温骤降,半空中开始飘雪,无数细密的冰晶凭空凝结,冰蓝色的魔法带着凛冽的寒意呼啸而出。
……
劳伦斯教授看了看躺在治疗舱里不断呻吟的学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无措的另一位学生。
她感到十分头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希弗安为自己辩解,“教授,全帝都人都知道,我才刚刚觉醒魔法啊。”
“今天是我第一次使用魔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作为全帝都人之一的劳伦斯教授,她当然也知道这位二公主殿下的情况,但现在听希弗安亲口说出这些话,她感到一丝荒谬。
刚刚觉醒的人无法使出威力强大的魔法,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觉醒魔法其实是自然元素改造身体的过程,而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不断地练习、发掘自身的潜力,加快身体对自然元素的接纳和融合。
初次适应使用魔法的身体,自然不可能调动大量的自然因素。
尽管见证了很不符合常理的一幕,但身为一名教师,见希弗安面露内疚之色,劳伦斯教授还是开口安慰自己的学生。
“不是你的错,新手确实很难控制魔法。”
其他新手的“无法控制”都是没威力打不中目标,从没见过这种……把人轰飞出去十几米远的。
好在也就断了几根肋骨,半边身体被冻伤,躺治疗舱躺个大半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啊——额——”迪克在治疗舱中哀嚎着,脸上还结着化不掉的霜。
嗯,没什么大碍,就是治疗过程可能会有点痛。
“抱歉。”希弗安听得都不忍心了,她真心实意地向伤患道歉。
她确实是看这红毛不顺眼,但也确实没想把人打成这样。
“你是那个什么,杜波瓦家族是吧,我会派人送去补偿的。”
迪克的身体和心灵都遭到重创,听到恶魔竟然开始询问他的家庭信息,更是吓得发抖,在治疗舱里不断挣扎,弄得治疗舱一闪一闪的亮起了红灯。
希弗安想起蒸锅里的螃蟹,她想吃螃蟹了。
她深深地对螃蟹……不是,迪克感到抱歉,为了不打扰伤患治疗,她离开了医务室。
尤斯图斯一直跟在她身后。
因为希弗安的惊人一击,课程被迫停止,尤斯图斯也不需要和人比试了,接下来也没有别的课程。
他问希弗安:“现在去我家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现在去我家吗?”
医务室这边本来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尤斯图斯此话一出,堪比老师在课堂上说起自己和前妻的爱情故事,在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暧昧又探究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
希弗安:……
他这是什么惹人误解的话,是嫌他们俩在绯闻头条上待得不够久吗?
希弗安衣服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弄脏了,她换了一套衣服,和尤斯图斯一起前往他在D213星球的家。
D213星球是位于中央星系和内环星系交界处的一颗小星球,但这里不是繁华的边缘,而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飞行器降落在D213星球的临时空港,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劣质机油和某种不可名状发酵物的古怪气味瞬间糊了希弗安一脸。
视线所及之处是密集连片的低矮房屋,脏乱的街景令希弗安咋舌。
她没想到D213星球会是这样一番景象,真是难为萨默斯子爵府的那些人了,尤斯图斯再怎么说也是自家的血脉,这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特意从中央星系找出个这种地方。
希弗安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的青年,很难想象,这个人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尤斯图斯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灰眸一转,“殿下在看什么?”
青年身着黑色衬衫,眉眼深邃,过分白皙的脸似常年不见阳光。身姿颀长挺拔,十分优越,就算披着宽大的外套,也能看出来肩宽腿长。
明明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希弗安这时却好像才第一次关注到尤斯图斯的外貌。
目光掠过他那一头缺乏光泽的灰发和同样灰蒙蒙的眼眸,她心中竟闪过微不可查的失望,以及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好像不该是这样的,感觉把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变得有些平平无奇。
应该是……应该是什么呢?希弗安晃了晃脑袋,把莫名生出的念头收起来。
她不自然地低头研究起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没什么。”
“跟我来吧。”尤斯图斯表情未变,轻车熟路地带着希弗安穿过破楼破街。
七拐八绕,终于到了街区最边缘,在一大堆废金属和违章建筑的旁边,一栋漂亮的小别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跟周围那些仿佛下一秒就要漏水散架的邻居们比起来格格不入。
尤斯图斯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希弗安刚踏进这方干净得有些突兀的小天地,就看见尤斯图斯大概是嫌弃一路的污脏,动作利落地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下一瞬,他的指尖忽然漾起一圈幽蓝的光晕,一团莹润的水球凭空浮现,随着他的手势缓缓流动,温顺地包裹住他的手掌,水流褪去时凭空蒸发在空气中,连一丝水渍都没留下。
这是希弗安第一次看尤斯图斯用魔法,原来他觉醒的是水系魔法,别的不说,用来洗手还挺方便。
看他这熟练的架势,明显魔法水平要比学院里的那些同学强上许多,自学成才吗?
希弗安也没有开口询问,她四处打量着客厅的陈设,整体采用了简洁的黑白色,又因油画和雕塑的装点而不显单调严肃,颇有些复古意味。
连接后院的墙被落地窗整个占据,窗外的苍凉萧瑟半遮半掩在院中的绿植后,交相辉映着别有一番意趣。
她忍不住腹诽:这位少爷被丢在这个破地方,倒很注重精神追求,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屋内的装潢上了。
“你这里没有侍从吗?还是都去子爵府了?”希弗安问。
尤斯图斯摇摇头,侧脸在落地灯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看不出情绪,“都被父亲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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