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走入大厦，他隐隐嗅闻到了空气当中的潮湿味，或许是前几日的阴雨残留，亦或者，是又另一场雷暴将来。
与他约定见面的穆里丹斯高层将在八点前到来，000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他给对方发了消息，在小书房落座。
不久之后，隔着几张书桌，应忱也找位置坐到了最远处的拐角。他今日穿着一身学生装，戴上了褐色贝雷帽。除此之外，假发、黑框眼镜、书本……都配备齐全。
000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又恍若不知般收回目光。
近日穆里丹斯内部也不太平。
应忱出走，加之他真实身份的爆料，导致穆里丹斯现任掌权人的位置处于空置状态。
一时之间，所有旁系的高阶哨兵都将目光盯了上去，而主支为了控制局势，不得已发起了为期一周的新任掌权人的选举。
至于结果如何，000尚不知晓。
但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选出下一任领导者，成功率很低。最后上位的大概率还是一个傀儡，穆里丹斯高层在背后施加操控，并继续寻找下一个合适人选。
这套流程那些老家伙应该很熟了。
000端起热茶，他抿了抿嘴唇，在半个小时后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你好，是林三蛋先生吗？我是查尔斯。”
出现在书桌旁的是一个金发男人，000看向他，起身向他行礼：“你好，查尔斯先生，很高兴和你见面。”
查尔斯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他坐到000对面，多余的话也未曾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抱歉，我在九点还有一个重要会议，所以就不和你客气了。林三蛋先生，有些内容我已经线上和你说了，对于和应少爷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呢？”
000听他说到应少爷，一时之间尚未反应过来，他想了想，才意识到查尔斯说的是应泽然。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你确定你和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吗？”查尔斯语气中隐隐有几分焦急，他眉头拧起，将一份文件推到了000面前，“这是穆里丹斯的内部选举结果。希望你看了之后，会有别的想法。”
000看了他一眼，将文件拿起。
这份文件的内容很简单，记录的是这几日穆里丹斯内部的投票选举情况。000只粗略地扫了眼上面的图标，便知道了查尔斯的意思。
穆里丹斯内部的选举结果已经揭晓。
应泽然以348票稳居第一，确定为下一任掌权者的人选。
“他也能成为继任者吗？”000合上文件，将它重新推还给了查尔斯，“应泽然的等级很不稳定，你们都是与他同一家族的，应当比我更了解情况。”
“抱歉，我并不认为他有这种情况。应少爷的情况很稳定，现在等级也已经升到了S级的顶端，不日就要冲击双S。”查尔斯道，“我并不认为，他比某个叛徒差。所以，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他，他很有潜力。”
000怀疑这人被穆里丹斯洗脑了，他也未多说，只是点头道：“行，如果他真的如你说的那样，我会考虑。不过……我之前就知道他很喜欢宴明澈，和他分手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在此，现在呢？”
查尔斯语气平淡：“他们现在并无关系。”
“那就行。”
之后一段时间，查尔斯有意借着000来打探塔内的情况。000倒是坦诚，将塔内的动态大致和查尔斯说了。
查尔斯听后眉头紧锁，想来也在思考应对之策。
“好的林三蛋先生，感谢你这次愿意前来，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的地点是在穆里丹斯。”
简短的聊天结束后，000起身送查尔斯离开。
“不用客气，我对穆里丹斯也有别样的感情。”000临别时与查尔斯握手，“所以，请你回去后做好准备，我期待你的表现。”
最后那些话听着明显有些怪异，查尔斯看向000，却在某一瞬间感到握住自己的手收紧，随后，他的头脑像是被某阵风吹入，缓缓抚平了他连日来的焦躁与烦闷。
“回去吧，路上小心。”
000笑了笑，收回手，继续坐回了座位喝茶。
查尔斯有片刻的愣神，几秒后，他猛地眨了下眼睛，重新看向000：“……好的。”
他起身从小书房内离开。
000表情不变。
这个哨兵是S，但只在S的底端。屏障脆弱，自我意识也不清晰，遂而000入侵起来很容易。
“哒”的一声，000将茶杯放到桌上，揉了揉额角。
等下一个。
与他约定的穆里丹斯高层一共有四个，000特意间隔了较长的时间，防止他们撞车。
好在这些人时间观念强，也很守约，并未放000鸽子。因他们的等级都在S左右，000给他们植入芯片的过程也很顺利，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应忱那样强悍，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破坏他的系统屏障。
接触完最后一个穆里丹斯高层后，000起身准备离开。他余光瞥见应忱仍在远处的拐角蹲守，笑了笑，准备往他那边去。
蓦地，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000：“……”
他掀起眼皮看过去，见对方一脸倨傲地看着他。
“林三蛋，大忙人。我等了你一天了，真是让我看了出好戏。”宴明澈摘下口罩，嘴角露出冷笑，“和我聊聊？”
第928章 暗潮
000没说话，他余光扫过远处的角落，见应忱仍拿着书本按兵不动，便低笑了一声：“好。”
桌上的茶已经换了四五次，如今又凉了不少。
000坐下让店员重新换了两杯，等到茶端上来，他方才看向宴明澈：“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宴明澈拿勺慢慢搅动着面前的茶水，他眯了眯眼眸，看向000的眼神颇有几分冷与锐：“我为什么找你，你不清楚？”
000耸肩：“你不说，我怎么清楚？”
“装，你再装，你个死崽子。”宴明澈嘴唇扯开，笑得不算友善，“那份DNA鉴定报告，难道不是你匿名发给我的？我都查到了……林三蛋，你真是干坏事的一把好手。”
“……”000默了默，表情如故，“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了你。至于信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
“托你的福，我已经查过了。”宴明澈面色难看，他喝了口杯子里的茶水，又将它放下，“我只是奇怪，你是怎么想到我和他有关系？我这张脸……瞧着也不老，很年轻。”
000：“……”
“所以，这是不是你的脸？”
宴明澈嘴角的笑意渐淡。
“你是整容了，还是贴了人皮面具？”
宴明澈盯着000，似是高深：“你这么有本事，猜猜呢？”
“我可猜不出来，你的事情太复杂了。”000道，“但我想，你的年纪应该很大了。你至少比时榆还要大上五六十岁，我猜你今年一百多。”
当前世界哨兵的年龄可至四五百岁，宴明澈这个年纪放进去，算得上是壮年。
但即使如此，他也要比时榆和应明铮要大上不少，毕竟官网上应明铮今年也才四十八。
宴明澈显然没料到000会这么说，他唇角生硬地僵住，眼中顿生威胁：“你说什么？”
“抱歉，这也是我根据你的精神力推断出来的，真实情况并不可知。”000道，“你的精神力厚度远超同龄阶段的人，它体现了你的阅历、经验、生存变化……我想你曾经到达过3S。所以，你真的是温临越吗？”
小说当中写明，与时榆偷情的野生哨兵为她幼时的玩伴温临越。可若宴明澈是温临越，他们的年龄又难以对上。
000完全不怀疑自己的检测能力。宴明澈的精神力不会说谎，他的年龄在一百左右，那这其中……恐怕就有点猫腻了。
“呵……”宴明澈撑起下巴，他难得正经地看向000，像是在看一个外来物种，“这些信息真的是你自己推断的，还是，M告诉你的？”
000挑眉：“M可不会告诉我这些，这都是我猜的。而且，你并没有否认我刚刚说的话。”
似是觉得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意思，宴明澈冷下面庞，仰了仰脖颈：“对……我以前是这样的，但现在不是。”
000指尖一颤。
无论是书里的内容，还是这个世界当前固有的信息，曾经出现的3S级哨兵只有一个——那就是穆里丹斯的黑暗哨兵。
“你难道……”
“对，是我。”宴明澈声音轻轻的，他盯着000，一字一句道，“但你若敢说出去，我今天就杀了你。”
000：“……”
且不说宴明澈现在有没有这个本事，就光000脖子上带的这条项链，现在就有另一个人知道了。
“你放心，就现在这个形势，说出去对我没好处。”
宴明澈是穆里丹斯的黑暗哨兵，连带着应忱身份一转，又成了穆里丹斯的正统。这如果让穆里丹斯的那群老头子知道，怕是又要想方设法把应忱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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