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可别把姑娘的手划了,这弓弦锋利着呢!”
“你们看清楚点……她身旁那位可是代王殿下?真是稀奇,代王竟然会带女子出来……竟还逼这姑娘射箭……”
“别说了,这是皇城底下,小心惹怒了陛下……代王现在可是威风呢……”
阮折弦听到那些窃窃私语,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猛地抬起眼,冷冷盯向那说话的男人:“少在这里说风凉话。给你上场,你怕是连弓都拿不起,还有脸嘲笑别人……当心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那男人被阮折弦一通恐吓,面色难看地站在了人群之后。
“代王仗势欺人,还护起一个女子了,真是搞笑……”
下一秒,又一道破空之声在前方响起。阮折弦愣了下,他转头,只听人群当中也发出一阵惊呼。
南荣青拈弓搭箭,三箭齐发,竟都直直射入了圆靶的正中央。
三箭……三箭竟都射中了!
空气沉寂了十几秒,一时之间,只有利箭穿破空气的长啸声。
南荣青越来越有迅猛之势,所幸弓也够长,从一开始的三箭,到四箭,五箭……最终五十九箭全部射中,将圆靶都射烂了七个。
周围人皆目瞪口呆。
阮折弦亦怔怔看着,眼睛都诧异地睁大了稍许。
他知道南荣青武功怪异高强,但他射箭技艺……竟也如此高超?
就他这身手,入军营也并无可能!
南荣青只觉手上有了些许钝痛,这箭到底太过沉重,他刚刚试了试,的确要比他在西方王室里遇到的要更难控。
但也不失为一把好武器。
南荣青将弓还给市贾,笑道:“我可否换宝?”
那市贾被惊得连连点头,他将宝盒当中的金麒麟拿出,道:“这可是皇帝陛下赐下的金……”
“我不要这个。”
市贾愣住:“姑娘,那你是想要什么?”
“我瞧你宝盒当中还有另一样物品。”南荣青指了下其中的小瓷瓶,道,“这可是珍珠粉?”
市贾见状顿时大喜,这珍珠粉是皇后娘娘才能用的保养密药,面前这女子想必也是个爱美之人,这才弃黄金而选珍珠粉。
其实这玩意哪儿有陛下赐的黄金好?效用好不好暂时不提,这一瓶的含量也不多,拿它总归是没有黄金有用。
市贾生怕南荣青反悔,忙把青瓷瓶拿出,交到了他手上。
南荣青将它藏入掌内,走回到阮折弦身侧:“殿下,走吧。”
阮折弦往他手里瞄了眼:“你的金麒麟到手了?”
“没拿它。”
“……什么?”
走了一段距离,南荣青才将那装着珍珠粉的瓷瓶放入了阮折弦手中:“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东西便送给殿下了。”
阮折弦见状视线停滞一瞬,他笑了笑,抬眸看向南荣青:“你不是说,这东西无用,本王用着就是奢靡放纵?”
“你喜欢,就是有用。”南荣青重新拿起竹枝,把它的末端放入阮折弦掌心,“但不可招摇过市。”
第773章 吃馍吗?
落入阮折弦掌中的竹枝冰凉,纵使人来人往,却依旧裹上了一点寒夜的冷气。
阮折弦指尖蜷缩,他墨瞳一动不动地看向南荣青,慢慢将竹枝抓紧了。
“放肆。”阮折弦轻声说了句,“沈算算,本王是君你是臣,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殿下,我只是提醒,并无冒犯之意。”南荣青道,“若你不喜欢……”
“走吧走吧,瞧瞧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不等南荣青说完,那小瓶珍珠粉已经被阮折弦藏进了衣袖里面。他嘴里嘟囔着,一拽竹枝,借力拖着南荣青继续往人群里面走。
倒是喜欢口是心非。
南荣青正觉好笑,抬眼间,便蓦地见阮折弦头顶的厌恶值降了一点,从90的危险值掉到了89。
……现在竟然降了?
这串大红数值显示的是阮折弦对阮儿青的态度,这几日来,南荣青在宫内对阮折弦赏过,也罚过,厌恶值都稳稳停在90,甚至更往上。
而如今南荣青以沈算算的身份与他接触,阮折弦对阮儿青的厌恶值却是降了一点……
莫非他已经认出了他?
思及此处,南荣青眸中暗色变了变。他指腹用力,亦抓紧竹枝一端,眉头渐拧。
“你饿不饿?本王瞧那边有卖大饼的,咱两一人一半?”阮折弦走在路上,他说着,不时回头看南荣青,“那家的馍也不错,本王吃过,可好吃了。”
白纱外的人影有些模糊不清,南荣青看了他几秒,道:“殿下对待宠爱的外室,就是这样抠搜吗?”
阮折弦闻言一顿,急急忙忙走到了南荣青身边:“你这是何意?我是真觉得那馍饼好吃,才想让你也尝尝。你跟我到现在,我苛待过你吗?”
南荣青不置可否。
“殿下,你可不要忘了此行的目的。你若不宠我,又怎么会让丞相府的老狐狸忧心?”南荣青平缓道,“吃一个馍,别人只会以为我跟着你是脑子不好,来挖野菜的。”
“你只是和我去吃一个好吃的大饼,不是去挖野菜啊。”阮折弦听南荣青这样说,颇有些抓不住头脑,“那这样吧,我买个馍,再给你买些别的,你看如何?”
南荣青知道阮折弦装傻惯有一套,更何况那标为89的厌恶值明晃晃地落在薄纱之外,南荣青不得不怀疑他如今脑子的清醒程度。
“可以啊。”南荣青笑了笑,突然放柔声音喊道,“宝儿哥哥,奴家脚痛,又想吃金玉楼的大闸蟹和小汤包,你去那边买来给我可好?”
南荣青变声的本事一流,纵使语调有些不自然,却依旧柔媚,加之声音不小,不多时就吸引了路边不少百姓的目光。
阮折弦也被他这一声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扯了扯南荣青的衣袖,低声道:“金玉楼里人那么多,队都排到门外了,我怎么好去?你快别吃了。”
“就是人多,殿下才更要去。”南荣青语气平淡,“殿下可是不想赢?”
“就必须这样?你真的是……”
阮折弦很是不愿意,奈何南荣青态度坚决,阮折弦见说了几句仍旧说不动他,只能一扯嘴角,也放大声音。
“小心肝儿,你累了就先在这里歇息吧。本王现在就去给你排队取,你可不要走远了。”
南荣青低低嗯了声,像是知晓。
阮折弦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周围百姓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阮折弦转身时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大步离开。
他一走,南荣青也转身朝另一条道儿走了过去。
这京城内人多眼杂,若有人认出他,总归是麻烦多于好处。
长河岸边的人已经离开了不少,南荣青越往那边走,便越能感知到身后的嘈杂与喧嚣远去,空气渐凉,四周也逐渐冷寂。
南荣青找了个做皮影戏的老头,他知道这些人都有些特殊的技法,便向他问了面皮伪装之事。
“小姑娘,我这里的确有一些陈货,但时间久了,这东西也最多只能维持四个时辰,需每日更换,否则必会脸生毒疮。”那老头开口道,“你可想好了?”
南荣青点头。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先应付了宫里那些人。毕竟南荣青也不能日日戴着面具,时间久了,必然惹人生疑。
“先拿十个。”南荣青把钱给他。
那老头也很痛快,他收钱之后,便将那些面皮做了伪装,全部交给南荣青。
南荣青收货之后便快速离开此地。
金玉楼里人挤人,阮折弦想要在短时间内回来,几乎是不可能。南荣青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见到有小孩蹲在河边放花灯,他才停下脚步,找了个凉亭坐下歇息。
“姑娘,可是在等人?”有一老妇见到南荣青,朝他笑道,“如今天色已晚,你可千万当心着些,要早些回家。最近京城可不太平啊,那采花大盗手段狠辣,最是喜欢找你这样貌美的女子下手……”
南荣青头戴斗笠,脸上亦扣着白脸面具。听老妇这样说,他款款起身道:“多谢提醒,我夫君如今就在金玉楼那边给我买糕点,想必快要回来了。”
“金玉楼……那可是个富贵地儿啊。”老妇有些诧异,她忙笑道,“倒是我多虑了,我见你一个人,还担心你是无家可归。”
南荣青也笑,他见到老妇手里挎着的竹筐,问道:“你可是要卖花灯?”
老妇闻声顿时有些局促:“姑娘,我不是想来……”
“可还有剩的?”南荣青道,“我还有些银钱。你这些灯,我全买了吧。”
他语罢,把阮折弦钱袋里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那老妇见她出手如此阔绰,愣住道:“……姑娘,你真的全都要?”
“花神节快到了,我也想去许愿,正愁着没有花灯呢。”南荣青接过老妇手中的竹筐,道,“如今人都已经散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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