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青:“……”
如今夜色已深,阮折弦的智商想必也到了低谷。他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后突然眼一抬,看向了南荣青,将剑收回。
“本王相信你了。”阮折弦掏出袖里的一锭金子,放入了南荣青手中,“这是先前答应你的,给你了。”
南荣青:“……”
“殿下这就相信我了?”南荣青握住手里的金子,看向那仍站在门口处的狗头军师,“我瞧着那位大人,可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他不放过你没关系,我放过你了。”阮折弦拍了拍南荣青的脊背,“你这身体真结实。”
南荣青:“……”
“殿下,今日你做出此等决定,但愿日后不会后悔!”狗头捏紧手里的羽扇,他盯了南荣青几秒,转身欲走。
“军师。”南荣青喊住了他。
狗头脚步停顿,冷眼看向南荣青。南荣青脸上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缓声道:“我瞧军师有些眼熟,不知军师姓甚名谁?”
狗头闻言指尖一紧,冷笑道:“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叫沈棍棍。”
狗头:“……”
他怒声道:“殿下,你怎么能如此?!”
阮折弦仿若没有听见,他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看了看狗头,又看向南荣青:“你说,你叫什么?”
南荣青笑:“巧了,我也姓沈,名沈算算。”
“哦……”阮折弦若有所思,“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呢。”
沈棍棍早已脸色铁青,他攥着羽扇的手抬了又降,降了又抬,最终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南荣青看着他离开,也暗暗记下了这人的相貌特征。
沈棍棍……神棍一个。
风波结束后,阮折弦将暗卫都遣了出去。知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他方才将房门关上,再度将那张A4纸摊开,移到了南荣青面前。
“你真觉得这两个写的好?”
南荣青扫了眼那上面的字迹,道:“仅是我一人之见,没有代表性。”
“哦……也对,你是个闯江湖的,不懂笔墨。”阮折弦点头,“明日我再让沈棍棍给我看看,定选一个好的出来。”
南荣青闻言脸色一变,将手掌按在了那A4纸上:“笔墨,我还是懂一点的。你这两个题目就挺好,可别再胡乱修改了。”
“你能有沈棍棍懂?”阮折弦蹙眉道,“他可是进过殿试的,非同一般。”
南荣青扯了下嘴角:“是吗?那他现在怎么还是个神棍?”
阮折弦一愣,像是没听懂。
“罢了。”南荣青见他这副模样,叹气道,“殿下,你的事情我听过一些,也知道当今陛下在刁难你。所以这次来你府中,我的确有所图谋。”
阮折弦闻言脸色微变:“你是何意?”
“殿下,放心。我既然都这么坦诚地同你说了,就不会想害你。”南荣青开口道,“如果你信我,允许我在你的文字加几个字,我敢担保,明日你拿着它去见陛下,陛下不仅会龙颜大悦,还会再重赏你。”
“加字?”阮折弦眉头蹙起,又快速将纸张抽了回来,“那不行,上次我不过写的差些,那狗皇帝就差点杖责我。你没被打过,是不知道这有多疼的。”
“殿下,机遇总伴随着风险,你倘若循规蹈矩,何时才能做到让陛下满意?”南荣青循循善诱,“不过是加几个字,又不会改变你的大意,你可要仔细思量思量。”
阮折弦听他这样说,又有些动摇,他低眸在纸上看了几秒,问道:“你拿什么担保?”
“没有东西。”南荣青缓声道,“我只是希望殿下能像信任沈军师那样,多信任我一点。”
阮折弦蓦地冷笑一声:“呵……你与我不过初见,我凭什么听你说两句话就信任你?”
“那随便你。”南荣青起身,“殿下若不相信,我便先告辞了。”
“站住——”
阮折弦一看他真要走,面色阴了阴,又从书房柜子里掏出一个青玉瓶。
“这是不见就死蹬蹬丸。”阮折弦倒了一枚药丸在手中,“你把它吃了,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来见我。否则……你就会肠断腹裂而死。”
南荣青眉梢微挑,他待阮折弦说完,也未犹豫,当着他的面将药丸吞下。
“如何?”
阮折弦见他如此果断,神色变化一瞬,将A4纸拿给他:“你写。”
南荣青只不过是要在他的基础上多加几个论说类的字,让这个题目看起来更符合论文标准。
阮折弦却是生怕他出什么差错,全程在旁边紧盯着,直到南荣青写完,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的确没有改变他的内容。
“殿下,明日结果如何,自会分晓。”南荣青道,“我现在可以走了?”
阮折弦将纸藏起来,挥手道:“你从小门走,别被人看见了。”
南荣青点头:“是。”
送他离开的仆从到了门口便停下脚步。
南荣青走入黑夜,他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响,屈指伸向唇内。不到两秒,他便将那粒药丸抠了出来,扔到旁边。
第761章 先赏你,再赏你
这种小伎俩南荣青上辈子不知遇到过多少次。
就算是汤药,他也有办法将它全部吐出来。至于这什么蹬蹬丸,硬的像铁一样,南荣青刚把它扔进去就藏入了牙内,屋内光线昏暗,阮折弦自然也没发现。
就这样还想谋反……
南荣青心中暗暗叹气,觉得阮折弦这脑瓜子还是多写几篇来的实在。
回去的路上冷风嗖嗖作响。南荣青拐入巷口,他见四周漆黑一片,无人身影,便又抄了小道走回京郊。
那条连通皇宫的通道地址南荣青留有印象,他在荒草堆中走了十几分钟,后远远地看见火光,脚步顿了顿,朝那处跑了过去。
先前安妤妤与李种树发生冲突的破草屋早已被大火烧毁,纵火的人连周围的杂草枯树都没放过,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们走后,又有人来过?
安鹌,亦或是,其余人?
南荣青远远地站在黑林当中,没有轻举妄动。这荒郊野岭之地牛鬼蛇神多得很,说不定现在仍有人藏在暗处。
思虑片刻,南荣青戴上面具,快速从小道离开。
密道出口处隐蔽难找。南荣青凭着先前的记忆,借月定位,后才摸着黑走到了那铁盖处,拉开铁盖钻了进去。
进入密道后,南荣青方才看清了里面的防护锁。这东西想必上了年岁,表面遍生铁锈。只是那上面也点着细碎的红色,不知究竟是锁锈,还是不知名的血迹。
整个通道内依旧充斥着怪异的腐臭味。
南荣青蹙眉捂住口鼻,他回去时简单检查了通道内的情况,除了那些不明来由的血迹,他并未发现其余的东西。
……但如此浓重的尸臭味,这里必然有什么东西烂过。
南荣青眯起眼眸,他屈指敲击了墙壁一番,待听到里面的实心声响,南荣青便知里墙内并无其余通道。
竟然真的什么也没有。
南荣青心下狐疑,他没再停留,径直顺着通道回到了寝宫。
宫内点着龙涎香,南荣青刚刚走进去,便觉先前的那股臭味散去,自己的精神也轻松了不少。
南荣青摘下面具,去里侧换了身亵衣亵裤穿着。
他大半夜去外面走了一遭,本是想找个卖人皮面具的,结果面具没找到,倒是莫名其妙看了几出戏。
也就只有阮折弦的论文题目让他满意一点了。
南荣青换完衣物后躺到床上,周身的疲乏上涌,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额前的红痣,心思渐沉。
郑国……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郑国人。
那他如今潜入皇宫,取代阮儿青,莫非的确也是为了郑国?可阮折弦是个傻子,也分明不认识这人,他又为何要在书中置阮折弦于死地?
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南荣青不过想了一会儿,便觉得头疼,翻身睡了过去。
*
不过两个小时后,南荣青睁眼起床,准备去上早朝。
小德子早已在门外候着了。待所有事情解决,南荣青便走上轿子,去了听政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荣青进去后随意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了。
“昨日的奏折朕都已经看了,也分别让人将它们送回到了你们手上,你们可有看见?”
众朝臣低头道:“臣等都已收到。”
“赏与罚,朕心里都清清楚楚。”南荣青说着,冷眼瞥向他们。
“至于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朕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注意晚节。倘若你们依旧喜欢玩弄美人研究酷刑,朕看众爱卿也是风韵犹存,不如朕就让你们互帮互助,体验感应该极佳。”
底下的朝臣闻声脸色都是大变,忙跪地道:“不可啊陛下,臣等知错了,求陛下放臣一马,臣必当尽心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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