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开我已经一千八百零三天了。知道吗?加上昨天,是一千八百零四天。”岑见深语气生寒,“这么多天,我每天都给你想了一种死法。后来发现,只有一种对你最有效。”


    岑雾表情僵住,他手掌攥紧底下的被褥,恨不得转身扇岑见深一巴掌:“你混蛋……”


    岑见深笑,他抓住岑雾的头发,逼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镜面:“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浪荡样。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这样过?”


    岑雾面上汗水混着潮红,他几乎要被这迎面而来的羞耻感淹没,只能低声喘着,骂岑见深道:“你也就只会用这种手段了,死东西。”


    “死东西也比你活的久。”岑见深像是觉得岑雾聒噪,伸手捂住他的嘴唇,“把嘴闭上。”


    这激烈的动作几乎要将岑雾的理智吞噬殆尽,他心中发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张口咬紧了岑见深掌心的软肉。


    下一秒,岑见深又报复性地返还到了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岑雾满身汗渍,早已意识恍惚。


    岑见深却远远还没到要结束的意思,岑雾被他抱着转过身,搂住了他的脖颈。


    “……你若恨我,我把你命还你。”


    岑见深动作一顿,他唇角溢出讽意,把岑雾压得更深:“那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岑雾眼眸眨了眨,眼眶泛热。


    ……这个蠢东西。


    恨人,可不是这样啊。


    夜晚来临后,岑见深也失去了再来一次的打算。岑雾近乎虚脱地趴在床上,岑见深便靠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仿若木偶,也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岑雾偏过头,不想理他:“你太重了,别压着我。”


    岑见深恍若未闻。


    “你有爱人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疑问,只是陈述。


    岑雾闭眼:“所以?”


    “所以,带他来见我吧。”岑见深指尖勾住岑雾的,“我想见见他。”


    岑雾沉默。


    岑见深的这句话和告诉岑雾,他要干掉他没有任何区别。


    “别想了,你见不到他的。”岑雾道,“他已经傻了,废了。”


    岑见深讽笑:“岑雾,你以为你能护住他?告诉你,我要是想找他,不过几分钟的事。”


    “……哦。”岑雾躺平,“那你去找吧,我等你好消息。”


    岑见深:“……”


    他手背上青筋凸起。那些积攒的郁气堵满了他的胸口,不过一会儿,岑见深便翻过身,将岑雾压下。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别浪费了。”


    “岑见——!”


    一声闷响后,所有的话都淹没在了喘息当中。


    *


    半夜十二点来临时,岑雾才终于感觉到了稍许轻松之意。


    出乎意料的,他再睁开眼,自己的手臂并非毛绒,而是人类的模样。


    “怎么了?”


    黑夜中,岑见深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岑雾将灯打开,见岑见深穿着睡衣,眼眸也正闪烁不定地看着他。岑雾没有说话,他盯着岑见深看了几秒,见岑见深目光偏移,像是心虚。


    “岑见深。”岑雾微眯眼眸,抓住了岑见深的手臂,“你——?”


    岑见深很识相,他开口道:“这都是梦。你知道的,我胆子小,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胆子小?”岑雾都要被岑见深气笑了,他将被褥扯过来,厉声道,“我看你心思深得很!现在才十一点,你睡什么?你不是很有力气?”


    “那是怕你变成毛绒熊,我们就见不到了。”岑见深轻叹一声,道,“我舍不得你……说恨你都是假的,我只是怨你抛弃我,我……”


    说了不过两句,岑见深便眼眶发红。岑雾见他那副可怜样儿,心里的怒气升到半空,又蓦地息了一半。


    “梦里也就算了,你要真敢这样……”岑雾瞪他,“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岑见深低眸,没吭声。


    岑雾见状哼了声,他迎面搂住岑见深,手掌在他脊背处揉弄一番:“岑见深,你真的是……笨透了。”


    岑见深弯眸笑起,也没有辩驳。


    说别人笨的人,自己才是笨的过分。


    只是玩具熊……


    岑见深回忆起之前的梦境,眼中无奈升起,万万没想到000走之后还能坑他一把。


    可惜了他的一万积分。


    岑见深指尖在岑雾背上轻点几下,露出浅笑。


    等下次见面,他可得好好和三个蛋算这笔账。


    第742章 青儿,朕不满意


    “……当前克里斯墨兰黑海域已被列为重点防护区域,据相关报道,该海域内存在不明生命体,为旧失落岛遗址。”


    天空万里无云,晴光照耀着这片野草横生的区域,为老旧黑沉的墓碑裹上一层明釉。


    这片久无人问津的区域,笼罩在树影婆娑间。或许是它从未遭暴露,如今,却阴差阳错的给了这些野草和花树以生存空间。它们争前恐后地抢着这片自由天地,藤蔓缠上冷硬的墓碑,于红字深埋间开出野花。


    “Sir, watch your step. The road here is very difficult to walk on.(先生,注意脚下,这里的路太难走了。)”


    身着暗长执事服的男人手撑黑伞,他动作小心,只一边半扶着身侧的男人,一边低头与他同往墓园里面走去。


    这条道路实在崎岖,碎石坑洼更是断断续续,隔一步便能瞧见。随行而来的车辆都停在了山脚下,南荣青只带了一个保镖,拄着拐杖向山上行进。


    这里并非严格意义的墓园,更像是一处荒郊野岭。道路上杂草野树成群,毒蛇埋伏在阴暗处,伺机而动。


    这条路对身体强健的青年人来说都有些危险,更别提如今的南荣青。


    他今年已经九十三岁。前段时间在家里摔了一跤,竟然将手臂摔骨折了。


    都说上了年纪就会对死有所感知。南荣青这段时间便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在医院治疗几天后,他便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来了墓园。


    已经过去快七十年了……


    南荣青拄着拐杖,他一头银发在阳光下落了雪,分不清是光还是寒。墓园内的几百个墓碑伫立在原地,虽遭山上风霜雨雪洗礼,它们仍顽强地长在地面,似是在等着南荣青归来。


    南荣青浑浊微暗的翠瞳在看到这些墓碑时亮了亮,他让保镖退下,自己则走入这片墓地,伸手抚摸着墓碑的棱角。


    粗糙,破碎,暖中生寒。


    这三百零一个墓碑,是南荣青亲手所造。结合黑盒子当中给他的部分内容,他为他们刻好了碑文,逐一立在了这片土地上。


    从这座山的山顶往远处看,穿过迷雾,便是已经死寂的失落岛。


    南荣青为他们选好了最佳的地点,也为他们确定了最好的观景场地。这里风好、景好、空气好……也能听到远方的消息。


    “军事裁决的结果出来了。”南荣青声音沙哑,咳嗽两声,“来来回回折腾了几百次,还是我们赢了。”


    扳倒那些高官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财富、权利、地位……南荣青耗费了近七十年的时光,才将失落岛这一案件焊死在军事法庭,也终于,将那些从失落到逃出的客人全部深钉在了耻辱柱上——就在世界人民的眼中。


    南荣青事到如今才感到如释重负,他缓又慢地走过这些墓碑,逐一向他们传达了这一消息。


    路过时冕之墓时,南荣青脚步停顿。


    他蹲下身,像抚摸孩童一般,轻轻摸了摸时冕的墓碑:“哥,最后一面了。”


    墓碑在沉默。风却吹起南荣青额前一点碎发,像是在同他告别。


    南荣青低眸笑起,他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拄着拐杖离去。


    半个月之后,南荣青的病情恶化。


    过度疲劳加上衰老带给他的病痛比平常人还要多了几倍,南荣青躺在病床上,屏退了照顾他的佣人。


    早在十几年前,南荣青便已经开始将自己的财产逐步捐赠。到了如今,他名下的财产早已所剩无几。


    他猜测自己这样衰老的身体也没了什么捐赠价值,便让人在他死后,把他的骨灰也埋入墓园当中。


    至于墓碑……便不必立了。


    最后的一段时间,南荣青已经对身体的病痛感到麻木。他孤零零地躺在偌大的卧室当中,只觉冷意侵袭,灌溉进他的五脏六腑,冷极,也阴森至极。


    “咳咳……咳……”


    南荣青搂紧自己干瘦的身躯,竟是……有些后悔将他们都屏退了。


    太冷了。


    真是太冷了。


    【已确定绑定对象。】


    一声机械音传入南荣青逐渐僵硬的身躯。


    【网站,正确。】


    【书籍编号,正确。】


    【作者,正确。】


    【内容危险词:黄暴,正确。】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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