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见深轻叹一声,他指尖探入岑雾的口中,像是诱导:“哥哥,舔一舔。”


    岑雾有些生涩,他抬眸看了岑见深一眼,见岑见深幽深的视线亦落在他身上,他不由得眸光沉了沉,又敛睫轻轻舔舐着他的指尖。


    刚开始他还有些僵硬,后来逐渐像是无师自通,竟然还有了点小技巧。


    岑见深见状眼眸微眯,他手指在岑雾舌尖按了按,岑雾便像是收到了指令,乖巧地退了出来。


    ……这种暗示,岑见深只在上辈子对岑雾做过。


    这人脾气硬,身体更硬,岑见深那时便有意羞辱折磨他。不知用了多少个日夜,也不知用了多少手段,岑见深才把他这一身硬骨生生打折,将他慢慢调教出了一些技巧。


    但他现在竟然也会。


    在那一瞬间,岑见深耳中嗡鸣。他怔怔地看了岑雾几秒,蓦地明白了他之前为何那样说。


    岑见深上一辈子恨他,曾无数次骂过他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难道他有了之前的记忆,难道他也是重生的……


    这个想法刚刚升上岑见深的心头,他便如坠冰窖,眼前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岑见深……”


    低沉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岑见深眼眸眨了下,看向岑雾。


    岑雾瞳仁中裹着湿润,他一贯冷硬的外表总算崩塌,身体软了下去,耳尖也是通红一片,正抿紧嘴唇隐忍地看着他。


    岑见深朝他露出浅笑:“哥哥,转过身,我抱着你。”


    岑雾没说话,他顺从地爬到床上,后转过身,搂住了岑见深的脖颈。


    在以往无数次的梦魇里,岑见深留给他的都是冷漠与痛苦。这种事情似乎本来就是用来折磨人的,岑雾将脑袋埋入岑见深颈窝,已经暗暗咬紧了牙关。


    出乎意料的,真正来临的那一刻,没有岑雾记忆里仿若撕裂般的剧痛。岑见深低声安抚着他,动作温柔,就这么一点一点占据了他的全部。


    “岑见深……岑见深……”


    岑雾仿若坠入荒滩的将死的鱼,他听到岑见深安抚他的低语,一声一声,勾着他那些埋葬已久的委屈,让他咽喉生痛,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岑见深叹息一声,他慢慢吻过岑雾的面颊,尝到了他眼泪的味道,又涩又苦。


    “哥哥,我以前对你说过一些混账话,也做过一些混账事,让你伤心了。”岑见深搂紧他,亲密无间,仿佛要将他嵌入血肉。


    “以后,你要骂我罚我,我都心甘情愿。好不好?但哥哥,喜欢你这件事,我从很早很早就开始了。谁会嫌弃你年纪大?你送我的玩具熊,我一直都带着,它啊,真的陪了我一辈子,就像你陪了我一辈子一样……”


    这些话落入岑雾耳中,让他不由得鼻尖发酸。


    他在不久之前,到达了自己噩梦的最终点。这场光怪陆离又紧紧缠着他不放的噩梦,以岑雾的死亡为结局。


    恐惧和不安裹挟了他的身躯,岑雾拖着断腿,他艰难行走在逃生道上,却最终力不能及,被巨石砸断身体,眼看着岑见深的身影离他远去,再也不见……


    他恨吗?


    他怨吗?


    ……他怎么能不恨。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也能出去。


    岑见深就算恨惨了他,也休想就这么将他抛弃,他们要这样纠缠一辈子,他们要互相折磨一辈子……这样也好过让岑雾一人死在这座孤岛。


    这里太冷了,太空荡了。以至于那些骨骼被砸碎的剧痛带着血液,一同从他身躯里面流出时,岑雾已经感到麻木。


    但他依旧不甘地看着前方,看着岑见深的黑影,直到那黑点消失,他也四肢僵硬,身体逐渐变冷。


    以往无数次的任务,都没有让岑雾心生恐惧。而在生命流失将尽之时,岑雾却开始尤其害怕死亡。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


    恨啊……他恨吗?


    他当然恨。


    恨不能与他同去。


    恨他日后自由,前途璀璨,却单单少了一个他罢了。


    “岑见深……”岑雾莫名笑了起来,他用力亲吻岑见深的嘴唇,摩擦间,温度升高,也带起了滚烫。


    “我不怪你。”


    岑见深睫翼颤动。


    “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我……”岑雾像是觉得羞耻,他说出口时眼睛低垂着,简直无地自容,“我也看过一些视频,会一点。”


    他在岑见深面前弯下的脊背,不是被岑见深打弯,而是他自愿。若非如此,就算一根根打碎他的骨头,岑雾也只觉自己烂命一条,不甚在意。


    以前,岑雾的确怨过他,却从未真正恨过他。


    他知道岑见深其实没有多坏的心思。


    “哥哥,你真的是……”岑见深一时无言,他敛眸笑了笑,倾身将岑雾压得更深,“那就再让我看看,你还会哪些。”


    一声闷哼后,屋内的身影再度融合。


    第724章 099


    第二日两人睡到了中午才起。


    岑雾面上倒无不适,板着脸穿衣洗漱。岑见深却是不放心他,他中途又将岑雾拉了回来,让他趴床上好药,这才放他起来。


    “你这药是从哪里买的?”岑雾穿裤子时看了那药膏好几眼。


    岑见深知道他什么心思,失笑道:“放心,我没有从沈慎叔叔那儿买,这是我从复苏楼带过来的,本来就是治疗红肿开裂的。”


    岑雾:“……”


    “今天要不要留在这里休息?”


    “不是什么大事,我今天组里还有工作,下午去。”岑雾说着,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你今晚走?”


    “嗯,已经定好离开的时间了。”岑见深搂住岑雾的腰身,侧首吻了吻他的喉结,“哥哥,好舍不得你。”


    岑雾哼笑一声:“让你和我换,你又不肯。”


    “你和我换,又不是和我一起走,这不还是异地?”岑见深道,“我劝你别再搞什么小心思,老老实实去救援队就是最好的。”


    岑雾瞪他:“你说谁有小心思?”


    岑见深摸了下鼻尖,转移话题:“微型通讯器我已经给你了,等到了那边,我们保持联系。但……进入复苏楼后,不要相信我说的任何话。”


    岑雾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意思是,引蛇出洞。”岑见深唇角轻轻勾起,“哥哥,我说过要让他死,那他就活不了。你且等着,我怎么把他带到你面前,活剥了他。”


    岑雾听后指尖一颤,他眼中阴鸷升起,明暗交替间,他亦搂紧了岑见深的腰身:“好……岑见深,我等着。”


    收拾完毕后,岑见深去往后备组。岑雾则选了另一条道,按照规矩去了救援部队。


    他手上的联络器震动两下。


    岑雾将它拿出,眉眼一沉。


    【你好,我是废弃号999。我的遗物已经整理好了,想要交给你,请问你有时间吗?等你哦。】


    岑雾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可以。在哪儿?]


    *


    晚上六点整,岑见深跟随程言绥一起离开。


    去往Q区的路途颠簸。因这一路上都是被炸毁的深坑洼道,汽车也难行驶,最终司机花了超出平常近一倍的时间,这才到达复苏楼附近。


    随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纪观澜与池臻。


    池臻来此主要为了记住Q区的区域路线图,而纪观澜……或许他只是来走个过场。


    “一会儿你们在外面等着,不要被发现了。”程言绥说着,将一个头套拿给岑见深,“戴上吧。”


    岑见深提前做好了准备。他戴上头罩,后又拷上手铐,不再言语。


    到达目的地之后,岑见深被人押着从车内下来。程言绥倒是从容,待Q区看守的监管走近了询问情况,他才从车上上来,简单直接地表明了目的。


    “查理先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包间,请您跟我一起。”


    随着电梯的一声声响,程言绥跟着监管走入另一栋大楼,停在了某个包厢的大门前。


    “其余人不允许进入。”监管拦住了池臻等人,只朝程言绥弯腰行礼,“莉莉尔小姐,您请。”


    程言绥嘴角露出讽笑,他没待那人说完,便直接打开房门,走进了里面。


    包厢里面颜色暗沉,泛着紫调。程言绥走进里面,没一会儿就见到了坐在沙发处小憩的查理,他这次只戴着半边纯银面具,指间夹烟,吞云吐雾。


    在他身旁伺候的黑星面具男不少,见莉莉尔进来,他们自觉退到墙角,从另一条小道离开。


    “真是稀客。”见到程言绥,查理抖下指间的烟灰,眼神示意他坐下,“莉莉尔小姐,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程言绥闻到他那股烟臭味就觉得恶心,他忍着嫌恶坐下,这次倒是没再摇他那把金贵的小扇。


    “查理,我为什么来,你心里应该清楚。”程言绥道,“我知道你吞并了R区,但你现在天天把我那儿当轰炸场,是不是不太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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