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他的肉,喝他的骨血,身上怎么会没有他的气息?
只可惜上辈子岑见深眼盲心瞎,被人利用了一辈子,才在如今……恍然大悟。
银面的目标是他,更是岑雾。眼看着岑雾被岑见深折磨得痛不欲生,最终被砸成烂泥,才在某方面满足了他的恶趣味。
真是恶心至极。
“我知道这件事有很大风险,只是现在形势不好,我也还是希望两位叔叔能来帮忙。”岑见深低眸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空气静默了几分钟。
沈慎与陆无冤皆脸色凝重,他们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碗里的饭菜都凉了,陆无冤才嗤笑一声:“你这录音还录着呢,说什么不强求?刀都架我们脖子上了。”
岑见深指尖不动,也笑:“所以?”
“去就去呗,就当旅游探险了。”陆无冤继续低头扒饭,“老子也不想再在这个烂地方待了,感觉身上都发霉了。”
“可能是长尸斑了吧。”沈慎在旁边凉凉地来了一句。
“嘿嘿,谁说不是呢?再过几年我也要四十了,没想到提前长上了。”陆无冤摆了摆手,“不过你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干什么?膈应不膈应?真晦气。”
“快吃饭吧,快吃饭!这菜都凉了……”
岑见深眼尾留着浅笑,他站起身,把凉掉的饭菜端走:“我去热一热,你们继续。”
岑雾看了他一眼,他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低头拨弄着碗里的排骨,脸上喜怒不辨。
陆无冤正坐在他身边,他眼瞅着岑见深离开,抬肩就往岑雾身上撞了下:“岑九九,坑了咱俩爽不爽?嘴角快压不住了吧。”
岑雾:“……”
“你们自愿来的,我又没逼你们。”岑雾把陆无冤推回去,“还有,我是病号,你能不能注意点?”
“我还没把你撞飞呢!”陆无冤没好气地哼了声,他一把拿起桌上的红包,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给我多少贿赂金,最起码也要有十片金叶子,我这身手……”
岑雾按住他的手,向他低声道:“红包拿回去再拆,我给你们俩的不一样。”
“你给的?”陆无冤顿时有几分惊讶,他语罢想了想,立刻了然般地将红包收起,朝岑雾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岑九九,还是你上道。”
岑雾面色不变:“那是当然了。”
他一视同仁,给了他们一人一包假币。
晚饭结束后,岑见深照例送他们两人到门口。
陆无冤看起来心情不错,岑见深和他说了两句话,他便头一转,整个人跑没影了。沈慎倒是一向沉稳,他问了岑见深接下来的计划,这才转身离开。
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岑见深才回到病房当中。岑雾躺在床上,他不知等了岑见深多久,见到他进来,顿时语气不善道:“过来。”
岑见深脚步停了停,倒是听话地走了过去:“怎么了,哥哥?”
岑雾脸色微沉,他盯着岑见深看了片刻,将他整个人拉近:“你今天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这和你之前同我说的可不一样。”
“什么话?”岑见深坐到他身边,眼眸弯了弯,“客人的?”
岑雾逼近他:“那天你去那里,他向你说了什么?说实话。”
岑见深眼眸微转:“你真要我说?”
“怎么,不能说?”
“倒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有些吓人。”岑见深握住岑雾的手掌,他淡笑道,“客人只是警告我,如果我不听话,就要把我煮了吃。”
岑雾面上神情蓦地一变:“……还有呢?”
“其余的就没有了。”岑见深说着,捏了捏岑雾的指腹,“不过哥哥,我怎么觉得,你和他关系匪浅?他那时候还特意向我提了你。”
岑雾面色一僵:“……提了我?”
“是啊。”岑见深眼见着岑雾上钩,又继续问道,“哥哥,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难道和他……”
“你少胡说八道。”岑雾按住岑见深的手掌,道,“我以前的确帮他执行过一些任务,但他手底下的监管很多,也不器重我。”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恍若的确与银面没有太多的纠葛。
岑见深闻言尚未说话,他低眸听岑雾说完,平静问道:“你的腿,是不是他打断的?”
岑雾愣住。
“说实话,是不是?”
岑见深抬眸看着岑雾,他面上表情总是平和,显得温柔好商量。岑雾却隐隐能觉察到他温和外表下的伪装,藏着极寒与阴鸷,露出暗芒。
岑雾嘴唇张了张,他看着岑见深如今的成熟不少的面孔,突然低笑一声,按住了岑见深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
“是,是他。”
岑见深眼眸微动,岑雾低沉的语音环绕在他耳侧,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在他皮肤蔓延,也露出久被压抑的仇恨。
“我恨他,每一天……我都想杀了他。”岑雾按紧岑见深的后颈,他不知为何指尖颤抖,声音也在发抖,“岑见深,我把我所有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了,知不知道?你啊……我只有你了。”
第698章 这是?
岑见深睫翼扇动,他搂住岑雾的腰身,轻吻着对方的薄唇:“你教我的一切,我都记得。哥哥,我会杀了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所有的……你可以尽情地利用我,没关系,真的。”
“哈……”岑雾听着他的话,眼中莫名湿润,他报复性地咬了下岑见深的舌尖,一字一句道,“岑见深,替我报仇。”
这几个字极轻,又极其沉重地砸入岑见深的心脏血肉当中。
替他报仇。
替他报仇。
岑雾活了几十年都没向他人发出过求救的信号。割肉之痛,剔骨之恨,他全都硬着头皮忍下,拖着这副残躯缓缓前行。
可他不甘心……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沦为废人,不甘心自己命不久矣,更不甘心岑见深丢下他独自离去。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陪着他?
岑雾默默无言地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他看着他长大,无望又卑微地等他将目光投向他……如今,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岑雾又怎么甘心自己就这么无能地死去?
他想报仇,他想离开,他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这样才能更好地留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妄想。
“哥哥,替你报仇。”岑见深眉眼间露出不清不楚的笑意,他轻声道,“你暂且等着,我是怎么剥了他的皮。”
岑雾呼吸一紧,他闷笑两声,突然加重了与岑见深亲吻的力道。
“我等着。”
岑雾没问过程,甚至没有丝毫怀疑。他只是急促地掠夺着岑见深的呼吸,温度,直到他们身上的衣衫都解开,赤裸的皮肤相碰,摩擦出更高的灼热。
岑雾紧紧抱着岑见深,他贪婪地亲吻着他的脸颊、脖颈,往下再到胸口……只希望他们之间的距离能再近一点,更近一点,近到所有寒凉都散去,岑见深只能抱着自己取暖。
“哥哥,小心点。”岑见深手掌也顺着岑雾的脊背往下,他另一只手掐住岑雾的右侧大腿,勾起唇角,“现在可不能乱动。”
岑雾喉结滚了滚,岑见深见他耳尖发红,又低声提议道:“不如你……”
“你说得对,现在不合适。”岑雾将被褥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他背过身道,“早点睡吧,纵欲不好。”
岑见深:“……”
他默了默:“现在才十点不到,你是不是睡得太早了?”
“我年纪大了,和你可不一样。”岑雾声音发闷,“而且我腿也疼,刚刚换完药,有些困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岑见深总不好再提出建议。他心里暗暗叹气一声,从背后抱住岑雾:“那我要和你一起睡。”
岑雾:“你都……”
“我是医生,这样也好关注你的情况,是不是?”
岑雾:“……”
他沉默几秒,翻身闭眼:“随便你,别压到我就行。”
岑见深笑:“好。”
简单洗漱过后,岑见深又查看了一番岑雾的腿伤。岑雾不愧是改造体,普通人需要一周甚至一个月才能恢复的伤口,他只用了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愈合了大半。
这样看来,岑雾赶在去K区前恢复行走应该不成问题。
岑见深思索片刻,躺到了岑雾身边。
床铺陷下的那一刻,岑雾身体挺直毫无反应,仿若已经睡着。岑见深见状从旁边抱住他,他也没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脖颈旁,无声合上眼眸。
空气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只隐隐露出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哥哥……哥哥……岑雾,呵……”
岑雾眉头拧起,他指尖颤了颤,攥住身上的衣衫。和以往数次梦境时遇到的一样,岑雾被阵阵汗渍模糊了双眼,他跪倒在桌案旁,浑身酸痛,而耳侧便是岑见深沉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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