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含朝则是快速收回目光:“什么谢玦?我不认识他,我今天就是上山要去挖野菜的。你们现在闯到我家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傲挑了下眉梢:“再装?”


    他语罢便给郁含朝施下真言咒。


    郁含朝神情骤然僵了几秒,又继续怔愣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不认识谢玦,也不知道什么剧本,我是要进京赶考的书生……”


    竟然说出来的还是这些话。


    沈傲收回术法,狐疑地看了郁含朝几秒。


    莫非他和谢玦一样,没有拿到剧本?可如果是这样,他的剧本……现在又在谁手上?


    沈傲觉得这事麻烦得很,又问郁含朝道:“你既然说你没有拿过剧本。那我问你,你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人?他们可曾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你看看我这地方,平常会有人来吗?”郁含朝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那个怪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傲不置可否,他盯着郁含朝看了几秒,咳嗽两声道:“没什么。只是我如今不幸受了点伤,这几日要在你这儿休息一段时间,你不用客气,把旁边那间草屋给我们就行。”


    “不是,你们俩是什么强盗……”


    郁含朝还未说完,便见沈傲捏起他桌上穿着细线的长针,在他眼前转了两下:“嗯?你可是有意见?”


    郁含朝:“……”


    沈傲长着一头绿叶不说,脸也是凶神恶煞,黑得堪比地下阎王。郁含朝见他这副害人不浅的树精样,抿了抿唇,将口水咽了下去。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沈傲拍了拍郁含朝的肩膀,扯出一个假笑,“谢谢你,大善人。”


    郁含朝:“……”


    沈傲选的那间草屋,也是小说原定剧情里郁含朝收留并照顾谢玦的那间。虽然如今的情节发展和小说里面已经有了些出入,但转来转去,谢玦还是来到了这个节点。


    沈傲对郁含朝这个人还算重视。


    毕竟他是小说里唯一一个和谢玦有过感情线的人。也是如今剧本里,唯一一个能称为是创世神好友的人。


    沈傲想着,进屋后便将目光投到了身后:“闻玉。”


    谢玦进屋后还在观察里面的物品,他听到沈傲喊他,转身便走了过来。


    “闻玉,你刚刚见到郁含朝,觉得他怎么样?”沈傲隐晦地问他道,“你心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谢玦蹙了下眉梢:“没有,我觉得他很普通。”


    “没了?”


    “没了。”谢玦眼眸转了一圈,“师父觉得他怎么样?”


    “我倒觉得他长得白白净净的,挺有书生气,很符合人设。”沈傲捏住谢玦的手掌,只觉得他指节修长,皮肤虽白却明显粗糙,“但他身上的确没什么灵力,是一个凡人。”


    沈傲口中总会时不时说出一两个奇怪的词,谢玦听着,浅浅勾起唇角,任由沈傲揉捏。


    “师父,他如果真的没有灵力,他就不会出现在青云宗山底了。”


    沈傲看向他:“这是何意?”


    谢玦缓声道:“之前掌门在的时候,曾将整个首峰都设了限制屏障。想要进入其中,除非有弟子令牌,否则就只能暴力打破。”


    “但他就这么巧,我们刚出来,他便也出现在了首峰山脚。”


    沈傲闻言指尖停了停,沉吟道:“那这样说,他还挺会藏?”


    “反正他没那么简单。”谢玦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师父,你可不要被他的表面迷惑。”


    沈傲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哼笑一声:“照你这么说,那别人都是狐狸精,就你是小白兔?”


    谢玦一哽:“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傲见他这窘迫样觉得有意思的很,他凑近过去,在谢玦脸上亲了两下:“我知道,逗你玩的。”


    谢玦眼睫颤了颤,也将沈傲的手指捏紧了。


    “先静观其变吧。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养好伤。”沈傲放缓声音道,“到时候不愁套不出来他的话。”


    谢玦点头。


    他们两人便直接在屋内住了下来。


    沈傲之前在石壁那边睡了一晚,正好腰酸背痛。如今霸占了一间大床房,倒是让他感到舒适了不少。


    谢玦倒不像沈傲那么懒散,他将房屋里的东西收拾好,便转身去井口那边打水。


    这口井已经有了年岁,周围的石壁上都是常年累积的裂痕。谢玦刚刚将一桶水打上来,便隐隐听到了身后的一点声响。


    第516章 大家都很装


    谢玦迅速转过头,他阴鹜的眼眸往身后看去,见刚刚走到栅栏处的郁含朝像是吓了一跳,正紧紧攥着手里菜篮不敢动弹。


    “……我来这边洗菜。”郁含朝观察着谢玦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你好了吗?”


    谢玦没有表情,他冷眼看了郁含朝一会儿,将桶里的水倒入盆中,直接捧着它准备离开。


    “真是强盗。”郁含朝低声嘟囔了一声,他正要拿着木桶继续去井边打水,却蓦地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就要从井口摔下去。


    “救命——!”


    郁含朝大喊一声,突然被一股力量攥住手腕。


    郁含朝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他刚被拉上来就想紧紧抱住谢玦的手臂。谢玦见状眉头一蹙,又反手把他甩到井边,将手掌收了回去。


    “你!”郁含朝踉跄着几步跌到井边,差点又掉下去,他顿时转头怒瞪谢玦道,“你什么意思?!”


    谢玦表情冷淡:“不要讹诈我,我身上没有银两。”


    郁含朝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有被害妄想症?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喂!”


    谢玦全然没有听他说完的打算。郁含朝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便见谢玦已经捧着半盆的水,头也不回地往草屋那边走。


    郁含朝顿时气得脸色涨得通红,他在之后又说了什么话,谢玦也没听。他只是捧着水盆走进房屋,将房门关上。


    “师父。”谢玦关好门刚刚转身,见到靠在窗户边的沈傲便是一愣。


    这间房屋的窗户半开着,阳光进来了一半又被挡住了一半,遂而沈傲站在窗户之后,刚刚并没有人发现他的身影。


    谢玦视线从那半开的窗户边闪过,猜测沈傲已经将刚刚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师父,你刚刚不是睡觉了吗?我还以为你没醒。”谢玦将水盆放到桌上,见沈傲也朝他走了过来。


    “我若是睡着了,岂不是看不到刚刚那副场景?”沈傲拿冷水洗了把脸,总算把自己脸上那些黑东西给洗干净了。


    他笑道:“你们俩倒是有意思的很,那郁含朝都要被你气死了。”


    谢玦:“……”


    “师父就知道看戏。”谢玦用指腹擦去沈傲下巴处残留的水珠,觉得沈傲还是如今这副白净的模样好看些。


    “不过你别说,我刚刚的确看到了些不寻常。”沈傲眯起眼眸道,“你可知道是什么?”


    谢玦想了片刻,不解:“是什么?”


    沈傲指了指窗外,他们屋外有一棵不知名的大树。那树的叶子被偶尔经过的微风吹得哗哗作响,也在地上投下了大片阴影。


    “他不是脚下一滑,他是被某股阴风吹来的石头绊住了脚。”


    谢玦顿了顿:“阴风?”


    “是啊,阴风。”沈傲语调缓缓道,“看来这百里明鞅还没死透,她啊……估计现在把目标转移到了郁含朝身上。”


    谢玦闻言面色也是一冷。


    他当时已经将百里明鞅拦腰斩断,没想到这个魔修手段不少,竟然还苟活在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谢玦道,“她会不会把魔宗的人引过来?”


    “她现在已经成了魔宗弃子,就她现在的能力,她可不敢回去。”沈傲道,“就让她玩玩。”


    而且……沈傲刚刚听郁含朝说话,也发现了个不正常的词。


    被害妄想症。


    这么现代化的一个词,郁含朝一个修仙界的凡人,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沈傲心中隐隐生疑。


    这个抽象世界里的抽象人物可不少,沈傲可不能确定有没有其余的隐藏bug存在。


    沈傲拉过谢玦,在他耳边悄悄说了计策。


    谢玦闻言眼眸转了转,点头:“好。”


    约在四日之后,沈傲的伤势便已经完全恢复。但他头上的叶子还是一点没少,这段时间一叶未落不说,这些叶子还有越长越旺的趋势。


    沈傲刚开始还愿意打理它们,后来见控制不住,也随它们去了。


    谢玦的面容也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那道魔印出现的时间不长,它通常都会在谢玦心境恢复平稳后,再度消失在谢玦额前。


    沈傲觉得他这副症状也怪得很,但也没细问——谢玦估计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到了第五天,沈傲带着谢玦准备离开。


    他临走时顺便拿走了郁含朝的一幅诗集,那本诗集本是郁含朝准备上京赶考所用,如今骤然被沈傲抢走,他也只能憋着气,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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