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你!”


    那低哑的辱骂声逐渐扩大,蓦地,高分贝音响从隔离的防护瓶中炸出,吵的瑟兰提斯忍不住拧了拧眉梢。


    他总算有了点反应,瞳仁一转,单手将那加厚的防护瓶拿了过来。


    “闭嘴。”瑟兰提斯声音渐冷,“齐里莫安。”


    这个只有他巴掌大小的防护瓶外被裹上了一层特殊的精神力阻隔膜,瑟兰提斯将它放在手中,见瓶内的紫色小虫蠕动,不一会儿就爬上玻璃瓶的边缘,用褐色口器不停凿着壁沿。


    然而玻璃瓶早被瑟兰提斯用精神力渗透加固,齐里莫安在里面凿了几百下,不过无用之功。


    “哈哈……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你个贱虫……”


    他还未说完,瑟兰提斯便毫无预料地将手里的玻璃瓶上下甩了几十次,动作利落且狠绝,让齐里莫安在瓶子里面被撞得抽搐不止。


    “从这里到目的地还有十二分钟,在这段时间内,不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瑟兰提斯把玻璃瓶扔到一边,“不然我把你踩烂,再装瓶子里烤,我想你应该很喜欢被虐待的痛感。”


    齐里莫安:“……”


    那青紫肿胀的小虫在瓶子里动弹两下,没再出声。


    瑟兰提斯见到齐里莫安就感到厌烦。


    寄生虫的特性让齐里莫安在短短三年之内,就成功晋升到虫族最难杀的十大恶虫之首。


    瑟兰提斯用精神力都难以将齐里莫安完全消灭,泽西不过对着他脑门开了两枪,这只寄生虫就死了?


    虽说头脑是每只虫的致命部位,但就算如此,齐里莫安也不可能死的这么轻易。


    瑟兰提斯与他交战多年,知道齐里莫安惯用的逃生伎俩。即使他的本体遭受致命伤,他亦可以假死,再分裂成小虫逃走。


    再不济,那日的战斗中齐里莫安将自己的血溅到了很多虫的身上。只要沾了他的血的虫族……都可能被他直接寄生。


    但齐里莫安只能寄生到比他等级低的虫族身上。


    瑟兰提斯担心他留了寄生的血液在程言绥身上,这几日便一直跟法医观察研究齐里莫安的尸体。


    结果刚好碰到他想分裂成小虫逃跑。


    齐里莫安和泽西……真是又演了一出大戏。


    差点又将所有虫蒙在鼓中。


    齐里莫安缩着身体在瓶中待了片刻,又开始发出怪音:“瑟兰提斯,就你那些烂文件,泽西可不会理睬。呵……我劝你别做无用之功,浪费时间。”


    瑟兰提斯半掀开眼皮:“是不是无用之功,也要做了才知道。更何况我带去的又不止是文件。”


    他说着,将玻璃瓶拿了起来:“不是还有你吗?”


    “……我?”齐里莫安深紫的身体爬动两下,又爆发出了尖锐的嘲笑,“你觉得他会来救我?你可真是高看他了!他……”


    “他不会来救你。”瑟兰提斯声音冷漠,直接打断了齐里莫安,“但他怕你还没死透。”


    齐里莫安狞笑的脸庞骤然僵住。


    “齐里莫安,你才是最没脑子的蠢货。”瑟兰提斯把他扔到一边,直接闭上了眼睛。


    齐里莫安仍旧待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内,他不知道被瑟兰提斯触碰到了哪根神经,突然死死蜷缩起身体,做出要绞死自己的姿势。


    瑟兰提斯完全没有理睬他。


    齐里莫安自己绞了自己三四分钟,在快咽气的时候又自己放松了力气。


    那些钝痛在他臃肿的身体上蔓延,齐里莫安不停喘气,像是在对自己施加惩罚。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假死的计划。


    他那时候,下意识就朝泽西伸出了手。


    泽西已经深度标记了齐里莫安。雌虫被雄虫深度标记后,基因与性别上的劣势会让雌虫以后都只能接受这一只雄虫的信息素与安抚。


    倘若齐里莫安留泽西一只虫在这里,依照泽西的能力,他不久后就会被瑟兰提斯折磨至死。


    他死,齐里莫安也得死。


    齐里莫安必须带他走。


    他不能让这只雄虫出现意外。更何况泽西跟着他混了十几年,从叛军建立到现在,齐里莫安每一次受伤后都会得到这只雄虫的安抚。


    齐里莫安受伤最严重的那一次,泽西也没想过放弃他。他献祭了自己的弟弟洛恩,愿意让洛恩作为齐里莫安的养料,帮助齐里莫安东山再起。


    ……那可是他亲弟弟。


    齐里莫安那时便知道泽西远比他知道的还要阴狠。


    但,他又能怎么办?


    即使是在崇尚以雌为尊的叛军内部,雌虫一旦被雄虫深度标记,就连齐里莫安也不得不因此受到约束。


    他的确掌控着泽西。


    但他也被泽西掌控着。


    那么多年的陪伴,那么多年的亲密与安抚,那么多年……那么多年!


    齐里莫安靠在冰冷的玻璃杯内,他勾唇看着外面瑟兰提斯的脸庞,似乎又感觉到了自己头脑被子弹贯穿的剧痛。


    他们可真是一群……可怜的雌虫啊。


    第343章 离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瑟兰提斯闭眸想着某些事情,待飞行器降落,他便拿起手上的所有文件,将装着齐里莫安的小瓶也塞进了口袋里面。


    泽西约定与他见面的地点是在靠近皇宫的某个小餐馆,因为泽西身份特殊,餐馆外还围着一圈持枪的军雌。


    瑟兰提斯看了他们一眼,走了进去。


    泽西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瑟兰提斯走进去,见泽西身穿一套白金西装,正靠着椅背转弄自己手指处的红宝石戒指。


    感知到旁边的动静,泽西抬了下眼皮,朝瑟兰提斯露出些意味不明地讽笑:“难得你不躲着我了,坐。”


    瑟兰提斯拉过座椅,坐在了泽西的正对面。


    “这是我整理好的文件。有关离婚后的所有内容我都列在了上面,如果没有问题,你签个字,我们就按上面的要求来。”


    桌上的文件足足有几十页,瑟兰提斯做事认真,考虑到了每一个方面,也花费了他好几个夜晚。


    泽西伸手捏过几张纸,他随意看了看,随后重新将文件扔到了瑟兰提斯面前。


    “我说过我要和你离婚吗?”泽西似笑非笑着瑟兰提斯苍白的脸庞,“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是为了乔克奈那只只有B级的雄虫?是吗?”


    瑟兰提斯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他将文件拿过来,尚未回答。


    “呵……”泽西双腿交叠,语气里嘲讽更甚,“我真是很奇怪,瑟兰提斯。当初我要标记你,你不是都把你的腺体捣烂了吗?怎么还能出去找雄虫?还是个B……他能标记你吗?”


    “我喜欢他。他就算不能标记我,我也愿意接受一切。”瑟兰提斯面无表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泽西唇角的笑容僵住。


    他眯起眼眸,下意识捏紧了自己的指腹:“你再说一遍。”


    泽西面上表情沉下,肉眼可见的阴霾密布。


    很长时间……很长时间以来,瑟兰提斯在泽西眼中,都不过是一个利用的对象,一根难啃的骨头。


    再具体点,瑟兰提斯就是一只古板又木讷的军雌——他简直比齐里莫安还要让泽西感到无趣。


    整个帝星,不,是全虫族都找不出一个能比他更像木头的雌虫。


    泽西嫌恶他的愚蠢,执拗,不会变通。遂而瑟兰提斯每次用那种死气沉沉的眼神看他,泽西都恨不得想把他按水里淹死。


    但如今瑟兰提斯坐在他面前,面容虽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古板,但锋芒毕露,竟然罕见的……有了几分生气。


    喜欢。


    喜欢?


    这个词竟然也能从瑟兰提斯嘴里说出来。


    泽西感觉更好笑了:“你喜欢乔克奈?哈……那为什么乔克奈不和你在一起呢?据我所知,他可是已经躲起来消失好几天了。”


    瑟兰提斯微微蹙了下眉梢:“这和我们要说的内容没关系。离婚的文件,请你再看一遍。”


    泽西勾起唇角:“没必要,我不同意。”


    空气静默了片刻。


    瑟兰提斯银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道:“有关你和齐里莫安,你也不愿意?倘若你拒绝看这些文件,我会将它们都交给陛下。”


    “你说什么?”泽西闻言神经一紧,他看向瑟兰提斯,语气倒是平稳,“齐里莫安?”


    瑟兰提斯再度将文件推到了泽西面前。


    泽西这次犹豫几秒,翻开了来看。


    他瞳仁紧缩了一瞬。


    文件里面记录的是他在过去十年间的活动轨迹。


    泽西并非一直生活在荒星,他过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叛军内部活动,其主要任务是安抚齐里莫安。


    这些内容大部分都是瑟兰提斯在黑市里换取来的情报,有叛军的虫混杂在内,告诉了瑟兰提斯一些有关泽西的事情。


    瑟兰提斯顺着线索往下查,这才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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