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诸般事情辗转来回,他漂泊了那么久,还是没能改的了历史上谢瞻的命。


    以及,他自己的命。


    暴君二字,便是这场帝王梦的最终点。


    第252章 试一试无妨


    “你来这……二十多年了?”梁湘橙隐约明白了谢瞻话里的意思。


    如今的谢瞻也不过才二十出头,但江让却说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那他岂不是……


    “我来到这儿的时候,还是个婴儿。”谢瞻提及此事,自己都觉得荒唐和可笑,“那时候我在摇篮里,每日都昏昏沉沉的。因被婴儿的身体拖着,便总是想要睡觉。”


    但江让那时已经隐隐约约地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意识到自己穿成了谢瞻,便日日夜夜强行睁眼,提高警惕。


    盛渊便是在谢瞻一周岁时进的赵后宫中。那时正逢魏帝染病,卧床不起,盛渊便潜入到了赵后房中。


    谢瞻那时只是个小婴儿,他看不清楚屋内的具体状况,只听到里面的啜泣声。后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影交叠,细碎的呻吟传入谢瞻耳中。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此后盛渊再没有来找过赵后。以至于谢瞻后来慢慢长大,婴儿时期的记忆模糊,也开始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


    但如今,他却是想通了。


    也笃信那不是一场梦。


    “我那景玉弟弟,比我小了一岁。”谢瞻唇角笑意浅浅的,“你说巧不巧?”


    “所以他们是为了保住谢景玉,把你推了出去?”梁湘橙指尖勾住了谢瞻的,“那先帝……岂不是至死都被他们蒙在鼓里?”


    “他自己蠢,有什么办法?”谢瞻垂下眼眸,他轻讽道,“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个灾星,那个贱种,他宁愿信什么灾星撞月之说,也不愿意信我的话。”


    而最让谢瞻难以释怀的,恐怕还是赵后和谢景玉。


    江让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也是从婴儿时期便在赵后身边。赵后尤其不喜爱他,却也不会过多表现,她只是从来不会……从来不会像抱谢景玉那般抱抱他,更别提夸赞。


    以往他在江家,他的父母从来不会对他这样。


    江让那时便知道了赵后对他的厌恶,为了避免自己再像《帝王梦》中的谢瞻一样,被赵后厌弃后交给玉嫔,他便开始装疯卖傻。


    而知道他是傻子之后,赵后竟然对他……比寻常要好些了。


    “他们,只不过是把我当成谢景玉的垫脚石。若非我从小便偷学了些武功傍身,恐怕那时候在澧望……”谢瞻咽喉哽了哽,气得眼角猩红,又露出了标志性的阴鹜神色。


    这里的父母终究不是他的真父母,这里的兄弟终究不是他的真兄弟。他们只是有着与他现代亲人极其相似的容貌,而内里,都是毒蛇。


    这个本就浅显至极的道理,江让竟然用了足足二十年的时间才彻底明白。


    “大王,我知道我知道。”梁湘橙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觉得有些凉,“他们既然如此设计你,我们不如也学学他们的法子,厄运反弹。”


    谢瞻转了下眼眸:“反弹?”


    “对啊。”梁湘橙笑道,“我记得盛渊本就和永毅侯之女育有一子,名盛萧桉,尤为勇猛善战。永毅侯一代没落后,原本的骁勇军便归入了盛家,合成了如今的盛家军。”


    “如今盛渊手中的那半块虎符给了谢景玉,另外半块,可是在大王手里?”


    谢瞻没想到梁湘橙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他在现代的确有好好背剧本。


    “没错,那半块在我手上。”谢瞻开口道,“你欲如何?”


    “那自然是还给他了。”梁湘橙缓声道,“盛渊既然这么喜欢到处认儿子,便让他自己也尝尝,父子反目是什么滋味。不过这还需要大王配合,以及,再给我一幅赵后的画像。”


    谢瞻见梁湘橙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眯眸道:“画像宫中就有,多的是。但是虎符,真要给他?”


    “先给他真的。等他放松警惕了,弄个赝品换回来。”


    “不过这盛萧桉是个孝子,尤其听他母亲的话。只要永毅侯一脉还在我们手上,他就不会反。”


    梁湘橙剥了个葡萄,放到了谢瞻唇边。


    “更何况陛下当年只是处置了盛渊一人,又没有祸及盛家全家,盛萧桉还不至于没脑子。”


    谢瞻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以一试。”


    那葡萄在他张口的缝隙间进入了他口中,谢瞻面庞皱了皱,道:“酸了。”


    【已删】


    第253章 光天化日下


    谢瞻被他一波操作下来,也歇了再吃饭的心思。他等味道散了,才让宫女进来,把饭菜全收了。


    “陛下可是要离开了?”等候在外的老太监见宫女出来,连忙走近了问道。


    宫女道:“公公,陛下在娘娘屋里歇下了。”


    “歇下了?”那老太监闻言有几分诧异。


    刚刚在来的路上,陛下还说今日的奏折多,下午要继续批,还让他提前把砚磨好了。


    怎么这么快……就又改变主意了?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他又问道。


    “娘娘受宠呗,有什么好奇怪的。”肆兔拿着要换洗的衣服从殿内走了出来,他瞥了眼那老太监,开口道,“再说了,公主本就是我们鞑旯出名的大美人。陛下想多花些时间陪我们娘娘,怎么了?”


    老太监被他说的脸色一绿:“小兔儿,咱家在和大宫女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了?小贱蹄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肆兔心里暗骂了句老东西,他见那老太监骂完他又走到门外去等候,干脆眼睛一转,踢了个石子在他腿上。


    那老太监脚步不稳,顿时摔倒在地,扑了满脸的泥。


    “哎呦喂!这是谁干的!咱家……”


    肆兔翻个白眼,转身走了。


    *


    夜间谢瞻便将赵后的画像拿了过来,是往年宫廷画师为她所做,一直放于赵后之前的寝室当中。


    梁湘橙看了眼赵后的模样,这画中的女子眉眼温和,和谢瞻相貌就八分相似。当然,她也和现代的江让母亲,尤其相近。


    “行,有这幅画像就够了。”


    梁湘橙语罢将画像收起来,交给肆兔,并让他把找个机会潜入将军府,将这幅画藏进盛渊书房当中。


    “事成之后,回来拿你的信物。陛下已经给永安王捎了口信,那边自有人接应你。”


    肆兔听闻这事顿时来了精神,他忙道:“娘娘放心,属下定当完成任务。”


    他语罢,快速从大殿离开,潜入了外面的无边夜色中。


    梁湘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才将门关上:“陛下?”


    谢瞻正坐在他的梳妆桌前,有意无意地翻弄他的首饰盒。


    梁湘橙走过去,见这首饰盒的金钗银钗都被他翻了一遍。


    “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首饰?”谢瞻拿了几个点翠的小发钗出来,语气状似平淡,“这可不是朕赏你的。”


    “这都是靳厌的。”梁湘橙见状笑了一声,“她说她现在也用不着这些了,全都送给我当做了嫁妆。”


    “哼……她倒是大方。”谢瞻看着这首饰盒里的东西,又想起了自己送给梁湘橙的那个凤鸾金玉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好。


    但谢瞻转念一想,梁湘橙现在已经到了古代,就算问他,那现代的凤钗也拿不过来了。


    谢瞻不免有些可惜。


    他总不好再去把郦掷娘娘的墓挖了,拿人家的金钗。


    谢瞻暗自思量着。


    嗯……但他可以差工匠再给梁湘橙做一个。


    “这玉佩也是她的?”谢瞻慢慢皱起眉头,从这首饰盒的最里面拿了个串红绳的玉佩出来。


    那玉佩上雕刻着祥龙图腾,纹理尤为精细。谢瞻用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凹凸图案,莫名地露出讽笑:“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梁湘橙闻言也看了过来:“这玉佩你见过?”


    “你之前说靳厌和谢景玉有染……看来他们的确关系的确不一般。”谢瞻勾着那玉佩的红绳放自己手里看,道,“谢景玉竟然能将自己的玉佩给她。”


    梁湘橙有些诧异:“这是谢景玉的?”


    “当然。这是先帝在时,特意去佛寺为他求来的玉佩。”谢瞻说着,将玉佩转过来,让梁湘橙看清了玉佩尖端的小字,“瞧,这不就是他的字?”


    谢景玉,字长安。


    那上面确刻有长安二字。


    梁湘橙没想到谢景玉竟对靳厌真有几分感情,可惜靳厌就是个事业批,她最爱的丈夫就是能被她挂在墙上的丈夫。


    倘若谢景玉能像上一世那般登基称帝还好,如果不能……靳厌只能弃了他。


    不过梁湘橙回忆之前的剧本,也没想起来谢景玉登基后立的皇后是谁。这部分内容作者都没有写到,看来只能让人自己想了。


    “那这个玉佩还挺有用处的。”梁湘橙说着,心安理得地将玉佩戴自己腰间了,“明日我便去看看赵后,让她见见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