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当中的犀牛角恶魔镜仍旧镶嵌在墙面当中,赛斯蒂尔进去后停住脚步。他转眸,看向自己如今的面容。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几乎透明,连眼睛都碧色涣散,失去精神气。


    赛斯蒂尔觉得难看至极,他伸手用神力将镜面模糊,脱去了身上的衣物。


    池臻仍旧坐在外面的大厅里面,他最近身体发育迅速,即使隔了几十米的距离,他也隐约听到了浴室里面的流水声。


    竟然真的自己洗了。


    他耸肩。


    大了一百多岁,一点心眼没长。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都不知道邀请池臻共浴。


    【……】


    【把你脑子里的污秽思想去掉。】


    池臻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池臻:“我是什么表情?”


    【想被*的表情。】


    “滚蛋。”池臻没想到000竟然如此龌龊,他站起身,鞋尖踩了踩地面就要把000扔到一边。


    “别再和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读者看到了怎么办?你这是在搞黄。”


    【你还在意读者评分?】


    “我不在意读者评分我在意你?”池臻双手插兜,他留意着浴室里的声音,眼睛一转突然往里侧的房间里面走。


    【你的房间,走过了。】


    “我知道。”池臻神情如故,他轻车熟路地走到赛斯蒂尔的房门前,刻意放轻脚步,拧开了他房门的门把手。


    池臻走进去后就半掩住房门,房间里的灯开着,他视线转移,不多时就看到了被赛斯蒂尔塞在书桌最里面柜子里的黑皮书。


    池臻走过去,他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看清了封面上的字迹。


    忏悔录


    【……你想干什么?】


    池臻笑了一声,眯起眼眸:“想被*。”


    【……】


    赛斯蒂尔仍旧停留在浴室里面。


    他翅翼上的污血十分难清洗,温热的水顺着他的羽毛落下,流过伤口处时依旧有细微的疼痛感。


    赛斯蒂尔面色半冷,他如今的羽翼早已被天雷电击得失去光泽,且不说颜色发灰,羽毛也失去柔顺,全都炸开,难看至极。


    微红的血水顺着他的羽翼流下,赛斯蒂尔调低水温,他又借着清水把自己的羽毛根根冲刷了一遍,这才舒展翅翼,抖落水滴。


    “叔叔,你洗好了没有?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外面传来了池臻的声音,赛斯蒂尔身形一顿,他单手握住水龙头,目光移向门口。


    那里有身影渐行渐近。


    “叔叔?……晕里面了?”


    “我在里面。”赛斯蒂尔草草擦干了自己翅翼上的水珠,一切结束后他换上新的睡衣睡裤,走上前拉开隔离门。


    池臻红眼睛往他身上看:“叔叔,你刚刚在里面干什么呢?喊你你也不答应,我还以为你晕里面了。”


    “……身上脏,多洗了一会儿。”赛斯蒂尔见到池臻摆在软椅上的衣物,道,“你现在进去?”


    “啊,对。我有点困了,准备洗完澡就睡了。”池臻拿过旁边的睡衣,他朝赛斯蒂尔开口道,“叔叔,今天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睡。”


    赛斯蒂尔简单嗯了一声。


    池臻走进刚刚的浴室里面,赛斯蒂尔本想再看一眼里面有没有自己掉落的羽毛,但见池臻已经关上隔离门,最终只能作罢。


    ……算了。


    池臻就算看到白羽,也不会做些什么。


    他不过是多洗了一会儿翅膀。


    赛斯蒂尔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习惯使然,他刚进去就顺手给门上了锁,并在其中覆盖住了一层细微的神力。


    屋内寂静,他只听到了从浴室里传出的流水声。


    赛斯蒂尔无言地坐在椅子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秒后弯下腰,打开了最里侧的柜子。


    那本厚重的《忏悔录》藏在里面。


    赛斯蒂尔翻开到最新的一页空白,他指尖修长,握着黑笔,视线停在那上面久久没有转移。


    ……忏悔。


    ……今天他该忏悔什么?


    他今日向一个恶魔张开了双翼,他靠在他的大腿上,搂住了他的腰身。


    赛斯蒂尔指尖微动,他在纸上写了几句,又僵硬地停住了手中笔。


    ……这是他的罪。


    这是他的罪?


    赛斯蒂尔感到矛盾和难受,他蹙眉坐在原位,在无端的厌恨中狠狠拧起眉梢。


    浴室里的水流声在他踌躇不定的时间里悄然停下。


    赛斯蒂尔靠着椅背,他听到浴室隔离门打开的声音,池臻洗完澡走了出来。恶魔的脚步声总是不知道遮掩,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房门打开,大厅又没了声响。


    池臻进自己房间了。


    赛斯蒂尔捏紧手里的黑笔,他再度看向白纸上的黑字,才发觉自己在那上面只写了吃吃的名字。


    赛斯蒂尔立刻用笔将那些字划掉。


    他划完后扔下笔,有些烦躁地在自己房间里面走了一圈儿。


    才刚刚过了两三分钟,池臻还没睡。


    赛斯蒂尔再度回到桌案前,他几次拿起笔想要叙述当天的事情,但如今回想起来,依旧不知道该因何事忏悔。


    他对主神的信仰在那把神弓出现时便顿生裂缝。


    这道裂缝现在死死扎在他的胸膛心口,让他不知如何下笔。


    ……该死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赛斯蒂尔放下笔,他强制性地逼迫自己放松神经,干脆伏在案上浅眠。


    在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听到外面轻微的一声声响——像是关灯声。


    赛斯蒂尔睁开眼眸,他似乎是等待已久,在声音响起后又重新看了一遍忏悔录。直到看完整本书,赛斯蒂尔才将书锁进柜子里,站起身。


    他解开门锁上的神力便走了出去。


    整个大厅漆黑浓重,赛斯蒂尔行走于其中。他不一会儿就到了某个房间前,那房门的门缝里仍旧有冷白的光线流出,赛斯蒂尔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竟然还没睡。


    赛斯蒂尔靠着房门旁边的墙壁站立,他身影隐藏在黑暗当中,只是低眸看着门缝处的亮光不动,仿若雕塑一尊。


    要等。


    第154章 向神忏悔


    屋内的灯在十几分钟后才熄灭。


    池臻在房间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赛斯蒂尔站在墙壁一侧看着门缝,偶尔见到池臻走近房门时落下的黑影。


    原以为池臻是准备出来,赛斯蒂尔正欲走去旁边,却又见里面的黑影停了停,又走了回去。


    “啪嗒”一声轻响,池臻关灯睡了。


    赛斯蒂尔仰头滚了下喉结,他在灯熄灭后身影停顿,随后幽灵般地在池臻房门外徘徊了三四圈。


    脚步极轻,气息掩盖。


    赛斯蒂尔边走边恢复神力,暗暗思量着自己如今的这点能量还足不足以将恶魔打晕。


    在缓步中,在寂静中,层层不可视的阴霾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上。赛斯蒂尔无端感受到神明眼中的谴责,他心尖压抑,又隐隐不悦。


    ……他不过是去为监管的小恶魔查看伤势。为防止他挣扎乱动,遂而打晕。


    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


    赛斯蒂尔停下脚步,那扇房门就在他眼前,安静又极具吸引力,仿若是沉睡已久的潘多拉魔盒,向他做出邀请。


    几十秒后,赛斯蒂尔伸出手。


    他握住门把手,拧开。


    池臻睡觉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赛斯蒂尔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轻而易举地进入其中。


    床上的恶魔呼吸声均匀,想必已经睡着了。赛斯蒂尔缓步走进屋内,他勾起手指,将房门轻轻带上。


    因要检查伤口,今晚的时间延长,待三个小时再走。


    赛斯蒂尔给自己计时。


    他隐隐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负罪感,但走到了床铺旁,赛斯蒂尔默了默依旧动作利落。他蓄力,照着池臻的颈侧就劈了一掌过去。


    池臻头一歪,晕了。


    赛斯蒂尔敛下眼睫,他盯着床上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直到确定池臻已经昏过去后,他才伸出手,拽着池臻的手腕就把他整个人拖到了自己怀里。


    安静不惹事的恶魔无疑是极乖的。


    赛斯蒂尔细细嗅闻了一番池臻身上的味道,除了浴室里固定的草木香气外,池臻身体周围并没有留下什么血腥气。


    很好。


    赛斯蒂尔感到充实和满足。


    他指尖下意识往池臻后背底下摸去,那瘫软的恶魔长尾像是受到了惊吓,赛斯蒂尔刚刚碰到他的尾巴根部,手臂便猛然被那布满鳞片的尾巴缠绕而上。


    “……叔叔。”


    房间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赛斯蒂尔神经骤紧,他没想到池臻竟然会中途醒过来。


    那一瞬间的理智琴弦全断。赛斯蒂尔心脏加速震颤,他手掌僵了僵,猛地挣脱长尾,一把将池臻整个扔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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