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冕声音放低,他难得认真地看向林溯,道:“林副官,你觉得他们是想要撞死我和周承烨,还是想……杀了你呢?”
林溯碧色的眼眸底下埋着两团浓重的青紫,他面色阴晴不定,用力攥紧了底下的铁凳。
铁凳的表面冷硬至极,硌得他手掌钝痛难忍。
“……你和我说这些也没用。”许久,林溯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与辛酸混杂的艰涩,他咳了两声,喉间满是腥甜,“他已经拉拢了军部近七成的人,你做这些不过无用之功。”
“兄弟,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还是别说的好,怪晦气的。”时冕从来不在意这些,他语调上扬,定定地看着林溯。
“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弄死他?”
第77章 玩什么
林溯指尖一颤:“你想干什么?”
时冕却是没有直接回答,铁凳冷得人手心生寒,他慢慢搓揉着自己的手指,开口道。
“陆戚然已经将你当作弃子,你现在留在这个地下室里,有陆砚辞盯着,他暂时还找不到。一旦你离开这里,你觉得你会怎么死?”
林溯脸色难看,他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早就无路可退。
无论是陆砚辞还是陆戚然……他们都不会放过他。
“两害取其轻。”
时冕淡声道:“林副官,你是上过学经过理论学习的,知识道理想必懂得比我要多。或许你还听过一句话,叫先下手为强?”
时冕无聊地用手指敲击着铁凳的表面,用的力气极小,却还是被上面的粗糙硌到了皮肤表面。
他目光转向林溯:“还是说,你就想一辈子当陆饭饭?”
抛弃自己曾经的所有,军功、荣耀、勋章……最后埋进土里,坟前也只是立着一个不是他名字的石碑?
时冕感到好笑:“就算你想吃软饭,恐怕陆砚辞也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林溯粗糙的手掌缓缓握紧,他眉头拧起,许久后才开口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不会要你的命的。”时冕见林溯态度转变,语调平缓道,“星盗已经指认了陆戚然,一周后的军事裁决会上,我要你出庭作证。”
“当年的那场战役到底发生了什么,录像、红粉、安德里……从头到尾,我要你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林溯干瘦的脸庞低着,他沉默许久,没有给出答复。
时冕也不指望他会立刻答应,林溯这个人复杂得很,不是那么容易会被说服的类型。
“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时冕说完之后就站起了身,他给林溯一周的时间思考。
那之后……就要看陆砚辞的了。
地下室的铁门打开,外面的微光窜入,照亮了一小块昏暗的地砖。
“你给我喂的药效果很好。夜里睡觉,我身体没有再痛过。”
林溯的声音蓦地在时冕身后响了起来。
“……谢谢。”
时冕:“……”
他那药是给陆饭饭的,不是给林溯的。如果知道陆砚辞的儿子是这玩意儿,时冕才舍不得给他吃小药丸。
时冕脚步恢复,他打开铁门继续往外走,将地下室里的所有景象隔绝。
陆砚辞正站在外面,他见到时冕,将手上拿着的大衣给他披上。
“回去吧。”
他面上表情无甚波澜,平静非常。
时冕搂住他:“你怎么不问问我结果怎么样?”
陆砚辞早在外面偷听了个大概,他闻言笑了笑,顺着时冕的话问道:“他答应了?”
“没有。”时冕唉声叹气,“不过我觉得……他会答应的。”
“不答应也没关系,我用不着他。”陆砚辞一路走来从来都不需要外人助力,他握住时冕的手掌,和他一起走进了外面的凛凛寒风中。
“你也不要和他过度接触。”
他口吻颇有点教训小孩的意味,时冕转眸问道:“为什么?”
“他人坏。”陆砚辞一本正经道,“容易把你带歪。”
时冕:“……”
时冕:“我那么容易歪吗?”
在陆砚辞看来的确会。
时冕涉世未深,没接触过军部的内部斗争,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人动起真格来会有多么疯狂。
陆砚辞语调平稳,道:“我是说以防万一。”
时冕哼了声,外面的冷风刺骨,他握紧了陆砚辞的手掌:“那我也不是好人,容易把你带歪。”
陆砚辞:“……”
他叹气,以为时冕在闹脾气:“你不是。”
“真的?”时冕捏了捏他掌心的软肉,他立刻转变语调道,“那今晚玩玩具?”
陆砚辞:“……”
他默了默,开口道:“不玩尾巴。”
他有些承受不住。
“你想到哪儿去了?”时冕眼尾挑起,“我是真的想和你玩玩具,我最近做了个手枪模型,你一会儿看看用起来怎么样。”
他说完看了陆砚辞一眼:“这么不喜欢那个尾巴?”
陆砚辞顿时有几分尴尬,他嘴唇抿起,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时冕挑眉,他拉近陆砚辞,开口道:“玩具总归是玩具,你有不喜欢的正常。下一次你不想玩,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们就不玩玩具了。”
冬日里的空气总是寒冷,唯有血肉接触时才难得有温度。
陆砚辞掀了掀眼皮,问道:“不玩它们,我玩什么?”
他总不可能真的和时冕一起玩小推车,那都是小孩玩的。
“玩什么?”时冕低笑了声,“玩我啊。”
他学着陆砚辞以前的腔调,缓缓道:“我比玩具要好。”
陆砚辞:“……”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时冕竟然照搬过来了。
看来时冕真的很容易被带歪。
只不过带歪他的对象……是陆砚辞自己。
陆砚辞走在路上,他默默反省自身,觉得自己最近还是太轻浮了。
以至于带坏了时冕。
第78章 卖惨
时冕回去后给陆砚辞看了他的手枪模型,是用塑料做成的。
虽然外表坑坑洼洼的不太雅观,但陆砚辞放了几个小铁球进去射击,竟然发现这个手枪轻巧灵活,意外地好用。
“这是我仿照从老军长那里看到的手枪做的,和原版比起来差远了。”时冕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他抛了下手里的手枪模型,继续和陆砚辞商量。
“你要不再借我个枪玩玩?”
陆砚辞:“……”
“这东西不是你想玩就能玩的,平民不被允许私用枪械。”陆砚辞开口道,“而且容易误伤。”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就是看看,我又不干什么。”时冕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怎么样?”
陆砚辞闻言微微眯眸,他看着时冕的脸庞,莫名想到了老军长之前发给他的图片。
射击场上的红心靶,需要满分才能出来的房间。
时冕仅在一个小时内射穿了里面的一百个靶子,且全程保持着最低八十分,最高满分的水平。
这对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枪械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陆砚辞指尖微动,勾住了时冕的右手。他眼眸垂下,视线一点一点从对方光滑的手背上划过。
时冕手指修长白皙,皮肤保养得很好,握在陆砚辞手里细腻软嫩,仿若无骨,一看就知道他的以前没有受过太大的苦,也没干过太重的活。
更别说他手指上面未有一点薄茧,倘若他之前进行过系统训练,绝无可能是这样的景象。
“你想要看什么枪?”陆砚辞揉捏着时冕的手掌,他没看出什么东西,只是用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皮肤。
时冕视线从陆砚辞的手上一闪而过,他弯起眼眸,站着任由他打量:“你给我看?”
“几把枪而已,看看无妨。”陆砚辞说完又看向了时冕,“你想要看什么枪?”
“那可太多了,军部的枪我都感兴趣。”时冕开口道,“机关枪、狙击枪、冲锋枪……”
陆砚辞哼笑了声,似是没想到时冕知道这么多:“可以,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射击场,我都给你看。”
时冕挑眉,他指尖在陆砚辞手中动了动,随意道:“行。”
接下来的一周都异常忙碌。
星网上已经有了星盗事件的相关报道。网民对于陆戚然是背后指使一事持怀疑态度,这些星盗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且数次更改口供,已经有不少网民怀疑他们是在乱泼脏水。
陆砚辞却是没有给陆戚然过多解释的机会,在星盗指认出陆戚然后,他便按照固有程序将他暂时关入了审讯厅。
陆戚然也没有反抗,他对外总是落落大方处事淡然自若,如今面对指控,也只是表示自己会配合调查。
时冕在网上看到了有关陆戚然的采访,短短半分钟不到的视频,却见陆戚然直视镜头,毫无畏怯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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