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来……我戴着。”陆砚辞还未说完,便难以发声。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味道吗?”时冕顺着陆砚辞的动作将掌心盖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没有拿开,而是让陆砚辞仰头,自己去嗅空气中的气味。


    还能是什么味道……一股臭味。


    陆砚辞心里酸涩胀开,他下意识就要抗拒逃走。时冕掐紧他的腰身,扣着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床铺上。


    “我闻到了。”时冕亲吻他的耳垂,他感受到陆砚辞逐渐紧张的身躯,开口道,“是橙子味。”


    陆砚辞一愣。


    ……橙子味?


    “你高兴的时候,满屋都是蔷薇花香。那是你最喜欢的花。”


    陆砚辞眼眶睁着,有些干涩。


    “你生气的时候,像是火药,有硝烟味。”


    “你平常没什么起伏,心情还算不错,那就是浴室沐浴露的味道。我看了沐浴露的配料和香气,那是积雪草香。”


    时冕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腺体,低下声音:“你伤心的时候,有玫瑰混醋味。你心情烂的时候,草木腐朽。再烂一点,那就是活人腐烂……”


    陆砚辞或许从来没有仔细闻过自己腺体的味道。


    或者说,他没有机会。


    周围的人都在说他身上有尸臭味,对他有意疏远,故意打压。


    恶劣的环境催生出他恶劣的心情,恶劣的心情发酵,发出报复性的气味,有意赶走旁人保护自身。


    如此反复,恶性循环。


    而知道真相的人,或许就是最初散发谣言的人。


    当陆砚辞的确从腺体中发散出腐尸味,这个谣言将不再是谣言,它就是众人口中的真相。


    天才死于流言……


    时冕暗暗叹息,这句话的含义竟是如此。


    第69章 爱欲


    陆砚辞无声听着时冕的话语,他从未注意过的事情,他从小到大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从时冕口中说了出来。


    他身上有异味,他是一个信息素很臭的人。


    他是踩着母亲尸骨活下来的人,尸臭味是他的报应。


    这么多年来,无数这样的话语充斥在陆砚辞耳中,他已经近乎麻木地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他就是这么糟糕的一个人。


    而现在……而现在时冕告诉他,这一切都并非如此?


    他竟然也是个会散发出甜腻信息素的Alpha。


    “闻到了吗?周围的味道。”捂住腺体的手终于被拿开,时冕鼻尖抵在陆砚辞后颈处,说话时热气全都喷洒而上,“现在又变了……”


    陆砚辞终于也尝试着抬起头去嗅闻空气中自己的味道,混在醇厚的奶糖香气中,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


    陆砚辞咽喉哽住,有些僵硬:“这也不好闻。”


    “那是因为你在想不正经的东西。”时冕眼角挑起,问道,“你在想什么?”


    陆砚辞被时冕问得又是一哽,他有些忍无可忍,仰头威胁般地咬了咬他的喉结。


    浓郁的信息素缠绕而上,与房间内本就存在的奶糖味信息素碰撞在一起,互相争斗,不肯罢休。


    Alpha的信息素互相排斥,强制性的标记只会让双方感到痛苦。


    时冕却怪异地在这种痛苦中品尝出了一些满足的意味,他隔着层看不清的黑暗,将陆砚辞。


    他曾经不喜欢ABO的世界,持续的时间很长,从他穿进这本书里就开始如此。


    这个被信息素支配的世界,所有人都是傀儡。他们交配结合,脱衣热吻,仿若野兽活动,完全没有理智——一切一切,都和他小时看到的那些男女一样,让他感到恶心。


    而现在……


    那些假装温柔的信息素蛮横又霸道地缠绕在他身边,疯狂侵占着他周围的空气,将味道深刻在他皮肤的表面。


    灼热在时冕身上蔓延,他掐紧掌下的皮肤,微眯起眼眸。


    Alpha信息素碰撞的痛苦在减弱。


    他们不是被欲望操纵的野兽,也不是信息素控制下的傀儡。


    时冕低下头,他薄唇微张,指尖按了按陆砚辞脖颈后的皮肤便张口咬了下去。


    一声闷哼过后,细微的蔷薇花香发散开来。


    *


    出来后陆砚辞已经裹着被褥睡着了。和之前一样,他睡觉总喜欢贴着墙边,将大半张脸藏进被褥里面,只露出寡淡的眉眼和一头白发。


    时冕走到床边,他揉了揉陆砚辞的头发,状似不经意地拨开他后颈的白发看向了他的腺体。


    。


    时冕把之前仅剩的小药丸拿出来,切了一半放水里,搅开了喂给陆砚辞喝。


    陆砚辞半梦半醒,温热的水入喉,带着些不易察觉地苦药味。


    “这是什么?”陆砚辞眉头皱了皱。


    “给你补身体的,吃了壮阳。”时冕没多解释,他看着陆砚辞将温水喝完,这才将水杯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好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说完转头,见陆砚辞依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金瞳一动不动地看着时冕,即使眼皮沉重,目光也时刻停在他身上。


    时冕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把灯关上,掀开被子和陆砚辞面对面相拥。


    “放心,我不走。”


    有时候拥抱比亲吻还要让陆砚辞感到舒适,他将头埋进时冕胸口,不一会儿,就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眸。


    明天军部的确还有要事要办。


    星盗毫无缘由地被人从监狱放走,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军部高层商量许久,将这件事情交给了陆砚辞去追查。


    陆砚辞本该在这一周退位,将指挥官的职位让给陆戚然。


    然而老军长一再坚持让陆砚辞结束所有军务后方可离开,这使得他不得不按照以往指挥官的作息,在七点之前就要到达军部指挥事宜。


    第二日陆砚辞苏醒时,全身都有些酸痛。


    时冕昨晚给他处理得很干净,但毕竟不熟练,陆砚辞早起穿上军装时明显感觉到了后面的丝丝疼痛。


    不过痛感不强,尚且能忍。


    陆砚辞扣上军装的纽扣,他双腿修长有力,套上军裤后站起,依旧眉眼冷冽,丝毫没有让旁人觉察出他与平常的区别。


    时冕跟在他身后,他陆砚辞离开时给了他几个抑制贴。


    “之前的抑制环我给你收起来了,你又没问题,没事戴那玩意儿干什么?”时冕撕开一个抑制贴,“贴这个就行了,别人闻不到。”


    陆砚辞低下头,他脖颈后红肿的腺体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丝毫不见任何伤口,甚至比他之前没戴抑制环时还要生长得良好。


    他有些怀疑时冕昨晚给他吃的药丸,但时冕偷偷摸摸没让他发现任何可疑处,最终也只能作罢。


    Alpha之间很难完成永久性标记。


    几乎所有的Alpha都会对彼此的信息素排斥,甚至厌恶至极,而陆砚辞的身体竟然接受了。


    陆砚辞看向时冕,只感觉这个人……似乎和这个世界里其余的人都要不同。


    时冕倒是想的简单,每次注入一点,正所谓积少成多,滴水穿石,终身标记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比其余的A和O费时一点罢了。


    见到陆砚辞要走,时冕上前吻了吻他的唇瓣。本来只想浅尝辄止,没想到陆砚辞探出舌尖,竟然与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离开时时冕舌尖有些微痛,他舔了下后牙,朝陆砚辞开口道:“今晚没会议?”


    陆砚辞:“……”


    “没有,今晚回来。”


    时冕挑眉,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饭饭了,让我见见他?”


    第70章 饭饭的房间


    陆砚辞微顿,那不易察觉的冷寒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低眸道:“见他干什么?”


    陆饭饭的数据检测时冕也看了,他必然也知道陆饭饭不是什么正常人。


    “前一段时候都是我在照顾他,说实在的,我也是真的把他当亲儿子养。”


    时冕睁眼说瞎话:“现在就算知道他不是那样的,我也想和他说句话,就当道别了。”


    陆砚辞狐疑地看向他:“你把他当亲儿子?”


    “是啊。”时冕开口道,“我都给他做那么多玩具了,我还不够爱他?”


    陆砚辞:“……”


    时冕在陆饭饭身上可是花了不少心血。


    做玩具讨他开心是一回事儿,每天坚持早起为他熬粥煮营养汤又是另一回事儿。


    更别说他那珍贵的三颗小药丸,其中有一颗就完完整整贡献给了陆饭饭。


    时冕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心痛。


    但陆饭饭早期帮他从陆砚辞身上降了不少厌恶值,这样抵下来……时冕至少不亏。


    陆砚辞脸色阴晴不定不算好看,时冕凑近过来,咳了一声道:“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送给你。”


    陆砚辞尚未反应过来:“送给我什么?”


    “玩具啊。”时冕理所当然道,“我前几天在网上看了好几款新样式,猫耳朵、狐狸尾巴、兔子耳坠……我都会做,效果肯定比网上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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