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刺进的疼痛让陆砚辞猝不及防,他闷哼了一声,眼角顿时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红。


    “好了,结束了。”


    陆砚辞还在忍痛,他指甲嵌入皮肉里面,在听到时冕的声音后才轻眨了下眼眶。


    ……这么快?


    以往他自己给自己注射抑制剂,都要十几二十分钟才能搞定。


    时冕竟然用了一分钟不到。


    时冕将已经空了的针管放到桌上,他抽了几张抽纸出来,随意在陆砚辞后颈擦了擦。


    抑制剂注入的很顺利,只是陆砚辞腺体受损严重,针刺进去再抽出来,有些轻微流血。


    时冕瞥了陆砚辞一眼,见他垂着头还没反应过来,时冕快速用纸把那些血渍擦干净。


    “抑制环你晚上就没必要戴着了,给你脖子都戴分层了。”


    不断喷涌,又聚积在空气中的信息素终于停止,腺体的疼痛也慢慢缓了下来。


    陆砚辞声音沙哑:“……分层?”


    “是啊,都分层了。”时冕暗示性地点了点他腺体周围的皮肤,从上往下,“白,红,白。”


    抑制环内高强度的压迫电击,损伤了陆砚辞喉结底下那一圈的皮肤。不同于正常皮肤的瓷白,那一圈皮肤的颜色深红,衬得他像个吊死鬼。


    陆砚辞冷笑:“你还嫌他们吐的不够脏?”


    不过是从从房门底下溢出的一点信息素,就能够让上二楼的小侍卫吐的昏天黑地。


    他如果再不克制,恐怕在一楼的所有Omega都会受到波及。


    甚至包括饭饭。


    “打完抑制剂后你已经没有信息素溢出了。”时冕开口道,“再说了,他们又不傻,闻到味自己会找地方呼吸新鲜空气,谁会闲的没事一直闻。”


    “不过我真挺好奇的,你这儿……”时冕压低声音,“到底什么味道?”


    他语音刚落,空气便骤然凝滞。


    000浮在上空,它蛋壳上的颜色忽明忽暗,在短短几秒内就再次确认了时冕是个不怕死的傻蛋。


    书中陆砚辞最为自卑的就是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同样,他最厌恨,最想摆脱的,也是这股味道。


    外界对他的讥讽来源于此,他受到的重创来源于此,他被一再羞辱以致于最终被彻底碾碎的自尊也来源于此。


    时冕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当着陆砚辞的面揭他的伤疤。


    陆砚辞脸庞紧绷,他面色从来算不上和善,眼眸狭长,浓眉阴郁,不说话时仿佛阴森恶鬼,盘算着不知名的算计。


    ……什么味道?


    时冕竟然问他是什么味道?


    他金瞳中的暗芒敛下,刚刚平静不久的情绪又开始再度升腾。


    忽然,他感到脖颈后一凉。


    那细微的呼吸洒在他腺体处,像故意挑衅,鼻尖轻轻闻了闻。


    “石——脸——”


    酥麻感顺着后颈蔓延至全身,陆砚辞顿时站起身,他想也不想就抓起旁边的书朝身后砸了过去。


    时冕反应迅速,他往后退两步按住身后的桌子,躲过了从前面扔过来的厚字典。


    “闻一下也不行?”时冕摸了摸鼻尖。


    他依旧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出来。


    无论是书中提到的臭味,还是侍从说的异味,他都没有闻出来。


    倒是闻出了陆砚辞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时冕暗暗点头,看来他B得很彻底。


    “这么喜欢闻,你信不信我把你鼻子割了?!”陆砚辞耳侧泛红,他捂住自己的后颈,像匹恶狼似地阴森森地盯着时冕。


    时冕当然信。


    毕竟在书中他就干了这档子事。


    “闻一闻怎么了?我又没闻出来什么。”时冕往后退到墙角,他瞥了眼陆砚辞头顶的数值,开口道,“我给你闻回来?”


    陆砚辞唇角露出冷笑,他抓起桌上用来打抑制剂的针管,径直朝时冕走了过去。


    【他要来扎你了。】


    000自觉和时冕隔开距离,它目测了一番针管上银针针头的长度,继续说话。


    【好长一根针,比容嬷嬷扎紫薇的还要长。】


    时冕:“……”


    【我不敢看,屏蔽你了。】


    说完,000给时冕和陆砚辞的脸都打上了马赛克。


    时冕简直无语。


    他眼看陆砚辞走近,突然捡起扔在地上的字典狠狠砸向了房门。


    用的力道极大,房门“嘭”的一声巨响,颤抖了两下。


    “陆先生,不要——好疼——”


    时冕靠着墙站立,他眼睛看着陆砚辞,面上表情不变,声音却是越叫越大。


    陆砚辞狠狠拧了下眉头。


    门外还有那个小侍从在,这么短的时间,他就算拖完了地也来不及走。


    他必然能听到这里面的动静。


    就算他离开了,或者装聋作哑袖手旁观,时冕也能闹出动静让一楼的人听到。


    第14章 过劳


    房间里面全是信息素,时冕赌陆砚辞不会出这扇门。


    而一楼睡着的陆饭饭,就是逼他冷静下来的牵引绳。


    “……陆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不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先前那个小侍从的声音。他听到二楼的动静后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折了回来。


    时冕是替他送的抑制剂,如果他因此受到了责罚,他也难辞其咎。


    时冕没想到那小侍从还挺讲义气,他抓住窗户的边缘,朝陆砚辞笑了笑:“陆先生,出什么事了?”


    陆砚辞几乎要将手上的抑制剂捏碎,他知道时冕打得什么算盘,用楼下的人来要挟他……时冕真是好本事。


    “你别以为你逃得了,给我等着。”陆砚辞压低声音,他将抑制剂拍到桌面,转身怒道,“滚出去!”


    时冕自动屏蔽了这些威胁,比起卡他脖子拍他裸照,陆砚辞放这些不痛不痒的狠话已经算是低端了。


    “好的先生,我马上走。”时冕快速移到房门口,他拧开门把手,侧身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时的声音倒是轻微,没有之前的动静那么大。


    陆砚辞双手撑在书桌前,他脸上的愠色还没有退下去,薄唇紧抿着,金瞳中盛满了怒气。


    “石脸……”


    突兀地,他的杀意值降了一点。


    *


    时冕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小侍从,他显然有些害怕,隔着安全距离规规矩矩地站着。


    见到时冕从房间出来,他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医生,发生什么事了?”侍从快步走上来,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眼睛从陆砚辞房门口快速闪过。


    “没事,先生房里的热水倒了,烫到了我。”时冕开口道,“一楼有人醒了吗?”


    侍从点了下头:“管家的房间靠近这边,他刚刚还问了我原因。陆小少爷还睡着,倒是没有受到惊吓。”


    “那就好。”时冕眼睛转了转,他开口道,“管家那边你替我回了就行,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


    侍从隐约从其中琢磨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他视线从时冕身上转移,猜测他和陆砚辞有某种地下关系。


    “行,我知道。”侍从很懂地开口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时冕:“……?”


    他不清楚这小侍从怎么突然这么回答,但他也没多在意,叮嘱了他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时冕手刚刚摸上门把手,便恍然想起了之前的某件事,他又喊住了那个小侍从。


    “我不清楚你身体的状况,但我建议你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二次分化可能要到了。”


    侍从闻言一愣,他联想到自己这次不停作呕的情况,顿时了然:“我知道了医生,谢谢你。”


    “没事,你走吧。”


    时冕说完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房门关上,走几步就又重新瘫倒在了床上。


    他看了眼手机。


    凌晨四点零二分,他出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你是真不怕死。】


    000撤去马赛克。


    【下次他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时冕趴在床上,他闻言眼皮掀了掀,开口道:“只要我不把他裸照发出去,他不会弄死我的。”


    他刚刚已经实验过了。


    99的数值逼近100,却又迟迟不到100。陆砚辞刚刚气得半死,也只是想用针头扎他,而不是直接掐死他。


    看来时冕只要不触动原剧情的作死按钮,即把陆砚辞的裸照发到网上,陆砚辞就不会真正想要弄死他。


    “倒是你。”时冕没好气地抬眸看向000,“你对我的人道主义关怀呢?在哪儿呢?哪儿呢?”


    000默了默。


    【呃,我以为刚刚那是你的战略。】


    它系统音飘出来的时候依旧一本正经。


    时冕:“……你给我滚。”


    现在的时间距离他起床已经不足三个小时,时冕脱了睡裤上床,他没再管之前的那些烂事,蒙上被子闭眼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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