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冕见状随意敲了两下房门,他就是做做样子,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自己走了进去。


    “陆先生,你找我?”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房间内看了一圈。


    陆砚辞的房间毫无亮点。白墙,白桌,白床,白灯,白被套,和时冕刚开始睁眼看到的酒店几乎没什么两样。


    不,酒店都要比他的房间有颜色,人家至少还知道铺个木地板,勉强凑出黑白色。


    陆砚辞坐在房间内,他身上的衣服没换,依旧是之前那套。白衬衫衣领处的几颗纽扣打开,露出底下的锁骨,他皮鞋都没脱,西装裤微垂,遮住了底下的双腿。


    那个单反相机被他放在手里玩弄,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不知道将里面的照片看了多少次。


    “你检查出什么了?”陆砚辞转动着相机的对焦环,眼眸微微抬起。


    时冕看向陆砚辞的头顶,陆砚辞头顶加粗标红的杀意值有所下降,已经从99下降到了98。


    拉拢陆饭饭果然有用。


    时冕开口道:“饭饭的骨骼还在发育,即使瘫痪了,但依旧有站起来的可能性。只是他现在腿部的肌肉萎缩严重,需要有人给他每天按摩,疏通血肉和神经。”


    陆砚辞没太大的反应:“咳血呢?”


    “咳血是因为肺部真菌感染,加上他心情不好,郁气堆积,所以才越来越严重。”时冕一本正经道。


    陆砚辞摆弄相机的动作停顿,他打量了时冕一番,开口道:“这都是你摸出来的?”


    摸一下,摸出来了肺部真菌感染?


    “当然。”时冕面不改色,他开口道,“我用的是偏法子,正常人都不知道。”


    “是吗?”陆砚辞嘴角露出冷笑,“那你准备怎么医治?”


    “我说了,我有偏方。药物都是我自己研制的,十天为一个疗程,十个疗程后,我会让他重新站起来。”


    时冕开口道:“至于他咳血的问题,我给他配几副药,一周就能好。”


    他说话时表情如常,语气平静又莫名自信。


    陆砚辞金瞳眯起,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时冕,指尖在相机的镜头卡口上点了点。


    “如果不能呢?”


    “不能我脱光了给你拍。”时冕朝他扬了下下巴,“反正相机在你手上。”


    石脸这人最是阴险胆小,他从不敢和陆砚辞正面对视,像只阴沟里老鼠,只会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恶心透顶。


    现在竟然有点小勇气了。


    “可以。”陆砚辞淡声道,“但别怪我没提醒你,拍的照片归我所有,你无权干涉。”


    就算陆砚辞要将照片发到网上,或者传给时冕的朋友亲戚,甚至是周承烨,时冕都没有后悔的余地。


    时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


    反正他有小药丸。


    “既然如此,那你这几天就在这里住下。”陆砚辞把相机放到桌上,他背靠座椅,继续道,“一周后,我要看到成果。”


    时冕点头,他临走前往陆砚辞头顶看了一眼,见那串数值停在98处动也不动。


    “我住哪里?”时冕打开房门,“一楼?”


    “二楼。”


    他们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时冕听到陆砚辞的回答后愣了下,他开口道:“我住一楼,离饭饭近,比较好近距离观察他的情况。”


    “你住二楼,离我也近。”陆砚辞恍若未闻,他纯白的眼睫掀起,直勾勾地看向时冕,“也可以顺便为我治疗。”


    时冕:“……”


    “用你的偏方。”


    时冕:“……”


    【让你装逼。】


    000的机械音在时冕耳中响起,里面夹杂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真该把你之前吃的那颗小药丸吐出来。】


    第11章 你们礼貌吗?


    时冕尬笑两声,他直接无视了000,开口道:“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我会尽力的。”


    “配合,当然配合。”陆砚辞淡声道,“你想怎么检查?看我的腺体?”


    他头顶的98颜色深红,像是将要喷发出来的岩浆。


    时冕默默看了一眼,开口道:“这事不急,等饭饭的情况好转了,我再研制能够治疗腺体的药物。”


    扣在陆砚辞喉结下方的抑制环紧绷着,带着窒息感,让他张口说话都有了困难。


    陆砚辞微微蹙了下眉头,之前打的抑制剂效用消失,失去安抚,他脖颈后又开始升起刺痛感。


    “让管家把你的东西搬上来,就放在我隔壁的房间里。”陆砚辞指尖触碰自己脖颈间的抑制环表面,声音略哑,“结束了把钥匙交给我。”


    时冕没有选择权,他开口道:“哦。”


    他说完就没了下文。


    陆砚辞眼眸转向前方,站在不远处的身影拽着门把手,运动鞋底下都是脏泥,踩得门口的白瓷砖上全是脏污。


    陆砚辞指尖用力,时冕站在门旁边一动不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时不时往他脖颈间看,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你还不滚?”陆砚辞嗓音沉了下去。


    时冕收回目光:“马上。”


    他说完就转过身,单手将房门带上。


    【我再次提醒你,你只有两个小药丸。】


    时冕踩着楼梯往下走,他鞋底脏,在楼梯上踩出了一排泥脚印。好在这里面漆黑一片,也没人发现。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先把一颗小药丸先磨成粉试试。”


    药丸无论是整个吞还是磨成粉喝下去,效用都是一样的。他每天给陆饭饭灌一点,总会让他的身体慢慢好转。


    不说别的,这小孩至少不会死得那么快。


    至于陆砚辞……


    先不给他。


    【……】


    【我怀疑你公报私仇。】


    “哥们,你信不信我今天把药丸给他,他明天就能把我掐死扔河里?”时冕开口道,“看到他头顶那串数值了没?98,他记仇呢。”


    包括让时冕住到二楼,什么近距离给陆砚辞他自己治疗,那都是幌子。


    他只是还在防备时冕,不放心让时冕和陆饭饭多接触罢了。


    “等他数值降到90以下再说。”时冕开口道。


    楼底下的侍从都已经离开,他们大部分都是负责照顾陆饭饭的仆人,早就跟着陆饭饭一起去了一楼的里间。


    凌晨的空气中都是冰凉的味道,时冕到了下面,只见到了还在等候的管家。


    “医生,你的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已经送到了你的房间里面。”管家开口道,“我不能上二楼,如果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去问陆先生。”


    时冕心想他凌晨去吵陆砚辞睡觉,那不是纯纯找死。


    “他精神不好,我就不打扰他了。”时冕掏出手机,给了管家,“你把你号码给我,我有什么问题线上问你,也省得你来回跑了。”


    管家脚步顿住,他思索片刻,点头答应道:“好的,医生。”


    事情到了凌晨两点半才勉强解决。


    时冕的房间被安排在了陆砚辞的隔壁,和对方只隔了一堵墙。


    他进去后大致打量了一番里面的布置。他的房间还算正常,桌椅床都有,窗帘是浅灰色的,挂着流苏,整体色调偏暗。


    时冕在屋内转了一圈,浴室在房间最里面,不必他出去,而其他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已经规矩地摆放在了固定的位置上。


    “总算能休息了。”时冕洗完澡,他用毛巾擦干净头发,立刻瘫倒在了床上。


    床上的被褥柔软,带着阳光照射过的气味。时冕鼻尖在上面蹭了蹭,满意地将被子拉上去。


    闹钟定在了明天早上六点半,比陆饭饭起床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时冕要提前起来磨药粉,顺便准备好汤药。


    “嗡——嗡——”


    过了将近半小时,时冕已经进入浅眠。他听到旁边手机的震动声,皱了皱眉翻过身,没管它。


    “嗡——嗡——”


    “嗡——嗡——”


    “嗡——嗡——”


    时冕:“……”


    “靠。”时冕睁开眼,他伸手把旁边的手机拿过来,皱眉翻到聊天屏。


    现在凌晨三点零一分,哪个脑子有病的一直给他发消息?


    “石脸,快过来快过来!你猜我在酒吧遇到谁了?你绝对想不到!”


    “[Helens 酒吧]地图定位”


    “[照片]”


    “[照片]”


    “[照片]”


    “早就让你和我们一起来,你偏不来,这下肠子悔青了吧?是周承烨,周承烨他来Helens了!”


    时冕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聊天记录,发来的几张图上霓虹灯乱闪,只隐约勾勒出一个人的面部轮廓。


    “石脸,快来快来,错过这次机会你就没下次了!周承烨他以前都是去的皇庭那边的酒吧,我们都没资格进去!快点过来!”


    屏幕上蹦出的语音一串接一串,配上酒吧聒噪的背景音,吵得时冕脑神经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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