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不是爱吃吗?你吃去吧!”


    一盘葡萄,被送上来时被剪开成大小不同的小串,连带着盘子里的水珠,纷纷扬扬地扬了宋云迟一身。


    就连下巴都被葡萄砸中,接着很有弹性地弹飞出去。


    宁书砚还不解恨,很想再给宋云迟几拳。


    他又适当地恢复了理智,他怕他打不过,反过来被宋云迟揍了。


    于是泄愤一样地踢翻了一边的桌子,接着扭头就走。


    也可以说是逃。


    他如何迟钝,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推开门,就看到谢良回站在门外,手臂搭在栏杆上,似乎是在专注地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


    见宁书砚出来,他仿佛刚刚回神一般,问道:“呀,宁公子,要下去写诗吗?”


    宁书砚垂眸看了一眼,由于他和乔既明是临时过来,没提前预订雅间,所以位置很偏。


    他们的房间外只能看到布置的红绸,根本看不到下方的场景。


    所以他不相信谢良回是看着红绸入了神。


    他沉着脸,根本没回答,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步伐快得仿佛脚下生风。


    谢良回看着宁书砚离开,又回身瞄了一眼屋里。


    宋云迟正在拍掉身上的葡萄,接着慢悠悠地起身,嘴角还挂着笑。


    能让宁书砚气成这个样子,他们王爷却突然笑得像朵花似的,肯定是他们王爷占了人家宁少爷的便宜。


    但凡宋云迟不是他主子,他都要同情宁书砚一会儿。


    可惜宋云迟是他主子,他不说狼狈为奸吧,也不能觉得自己主子半点不妥。


    谢良回看到宋云迟嘴唇上的伤,眼睛往上一抬,就当没看见。


    接着,他没事儿人似的问:“王爷,需要属下追宁公子吗?”


    宋云迟已经整理好衣服,低声回答:“暗暗跟着,确定他安全回了宁家即可。”


    “是。”


    此刻的宋云迟心情又好了一些,看着青楼都顺眼了不少。


    诗会好啊。


    嗯,一群吵吵闹闹的人也不错。


    一群人模狗样的男人喝得东倒西歪,看着姑娘的眼神垂涎三尺,多可爱。


    嘴唇的伤好疼,但是这是宁书砚咬的,想想就开心。


    他的宁书砚会咬人。


    挣扎得那么厉害,真有劲。


    好厉害。


    *


    宁书砚一路上都在策马狂奔,跑出了几分亡命天涯的架势,直接到了宁家府外。


    见府里的人迎了出来,他立即将马交了出去,接着提着衣摆,又一路狂奔朝着自己的小院跑去。


    疯了疯了。


    他被宋云迟亲了!


    还亲得发出“啵啵”的声音……


    啊啊啊啊!!!


    只要稍微回想,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他一年内都不想吃葡萄了!


    宝平一脸欢喜地迎出来问道:“公子,您回来了?要沐浴吗?”


    “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宁书砚直接赶人,想了想,又道,“备水吧。”


    他还是得洗干净的。


    他身上还沾了宋云迟的味道!


    宝平有些意外,却不敢多问,赶紧跑了出去。


    等宝平出去,他院里的两个侍女探头探脑观望时,他关上了房门。


    他走进屋子里,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怔怔出神。


    他好像闯祸了。


    闯大祸了。


    他招惹了宋云迟!


    上一世可没发生这种事情。


    至少在他死前,宋云迟都非常厌恶他。


    所以他猜测,一定是他这辈子做了什么事情,引得宋云迟对他生出了歹念。


    是因为他说要投奔宋云迟,让宋云迟误以为是他在表白吗?


    还是说他们一起洗澡的时候,宋云迟看到了他的身体,所以生出了邪念?


    可宋云迟身上的肌肉比他结实多了,他此时的身体,还是充满少年感的纤细,肌肉都薄薄的,只能算是较为强壮的文人身材。


    宋云迟那宽肩窄腰的,才是男人喜欢的身材吧?


    他自己也知道,他确实长得不错。


    他长这么大,一直因为长相受到优待。


    小时候没少因为长得好看,多得一份赏赐。


    十五岁后,更是在京里都传出了一些名头来,谁人提起他,不说他一句面如冠玉,俊朗非凡?


    可他是一个男人啊!


    宋云迟对着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能生出这种心思?


    他突然想起来这些时日里和宋云迟相处的种种细节。


    宋云迟似乎在洗澡后,就开始对他格外宽容。


    甚至透着点诡异的宠溺?!


    可他居然粗神经的一点都没注意到。


    他还和宋云迟一起睡过觉!


    难怪他总会出现在宋云迟的床上,是宋云迟故意的!


    都怪他睡眠质量太好了,雷打不动,晃动的马车里都能睡得安稳。


    之前一切不合理的事情,一下子都变得合理起来。


    可宋云迟会对他有那种心思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是最不合理的。


    但凡宋云迟有一点喜欢男人的迹象,他们这群一直关注宋云迟一举一动的太子幕僚们,定然会第一时间发现。


    敌对势力观察多年,恨不得挖地三尺挖出宋云迟错处的一群人,都能确定宋云迟确实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怎么突然就……


    宁书砚绝望到捂脸,仰倒在自己的床上。


    怎么办……


    他对男人之间的事情从未了解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宋云迟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吧?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时间也不长。


    或许他们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他少在宋云迟的眼前晃,宋云迟就能歇了这个心思了。


    等过段时间,他做了少詹事,认真在太子身边办事……


    不对,太子不做了,他也不做太子党了,彻底不与宋云迟为敌了,他找个地方游山玩水去,就彻底躲开宋云迟了。


    等他成亲生子了,宋云迟就会觉得他无趣了。


    等等……


    结婚生子……


    他之前说结婚生子,宋云迟很不开心。


    难道那个时候已经……


    宁书砚想到这里,惊得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如果那个时候已经有心思了,岂不是在他被抓之前,宋云迟就已经对他有了心思?


    只是他说投奔,让宋云迟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才会表现出来。


    他灵光一现,想起了自己的红色劲装,立即去翻找自己的柜子。


    没能找到后,他叫来了自己侍女:“梦柳,我两年前那身劲装呢!红色的,去参加过狩猎时穿的。”


    梦柳走了进来,跟着翻找柜子,说道:“奴婢也好些日子没看到了,说来奇怪,您的旧衣物都是会收到库房里的,库房前些日子才收拾过,那里也没有。”


    宁书砚此人娇气,对吃穿最是讲究,所以衣料都是顶顶好的。


    二房总是惦记,想找宁书砚要他不要的衣服,让二房的庶子去穿,也能很体面。


    宁母不愿意,她较为迷信,觉得衣服被人讨去了是被借运,所以从来都不给。


    旧衣服也都是放在库房里。


    可这件衣服就是诡异地消失了。


    宁书砚一个恍惚,惊得一头冷汗,扶着身边的柜子才能站稳身体。


    他之前还觉得宋云迟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显得太过冷清。


    最离谱的是,他当时还拿出自己的衣服比量过,只当是撞款式了。


    没想到……那真的是他的衣服!


    那衣服他十五岁那年穿过。


    那两年他的身高长得很快,不过大半年后就不合身了,被他冷落了。


    所以那衣服应该消失了一年有余……


    怎会如此?!


    “公子,您身体不舒服吗?”梦柳走过来想扶宁书砚。


    宁书砚摆了摆手:“没事,我去洗个澡,让宝平进来吧。”


    “是。”


    宁书砚泡在浴桶里的时候还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第一次见到宋云迟的时候,是跟着太子一起在御花园里玩,遇到了宋云迟,两个人一齐行礼。


    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太子五岁。


    宋云迟那个时候十岁,比他们高出许多来。


    看着已然有了很大的区别。


    难道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碰触到嘴唇的时候,又想起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吻。


    宋云迟接吻时……全程睁眼,并且盯着他,眼神恨不得将他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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