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喜欢你 自由。健康
人鱼看向实验室,那里只剩下一副钢架,弗兰被他挂在钢架顶端,低垂着头不省人事。
路溪法松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又多又乱,好在警方相当重视这次案件,她只需要配合即可。等她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安心地躺下来,是她和人鱼作为伤号一起待在家里。
两人一个身上缠着绷带,一个左腿打了石膏,路溪法很庆幸:“还好,只是轻微骨裂,养两个月就好了。”
人鱼把她的伤腿搭在自己膝上,削好水果递到她嘴边,路溪法咬了一口:“好吃,好鱼。”
人鱼喂完水果,又拿果汁喂她,路溪法喝完才问:“等等,我伤的是腿不是手吧?”
“主人需要好好休息。”
人鱼把路溪法的伤势看得比天还大,恨不得什么事都替她做了,夜里却小心地和她保持距离。
路溪法习惯了抱着人鱼睡觉,怀里突然空荡荡的让她很不适应,躺了好久也没睡着,转头发现人鱼也没睡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失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不睡?”
“我想抱着主人。”
路溪法摊开手臂,示意人鱼过来,人鱼只是轻轻地靠近了一点:“主人的腿受伤了,我不能碰到主人的腿。”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路溪法还以为是人鱼独立了不需要抱了呢,她拍拍右侧的床,“过来,这边。”
换了位置,人鱼终于又能紧贴在路溪法怀里,手臂揽着,腿也叠着,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姿势,两人都觉得妥帖无比。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路溪法以为人鱼睡着了,却听见他忽然开口:“对不起,主人。”
“怎么了。”
“我没有告诉主人弗兰博士的事。我很害怕。”
害怕弗兰把他带走,害怕重新回到过去,更害怕路溪法知道他曾经是个茹毛饮血的怪物。
“是我害得主人受伤了。”
路溪法没说话,伸手揉揉人鱼的腰,指尖沿着那片柔软细腻的肌肤移动,轻轻落在人鱼小腹上,那里还有一点淡淡的痕迹。
“不是你的错,你是一条很好很好的小鱼。”路溪法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也没有告诉过你我的事情。”
路溪法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她意识到自己失去爸爸也失去妈妈之后,她就再也没对别人提过她的家庭。
一开始只是想着有些事情只要藏起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后来竟然真的慢慢习惯了。
路溪法一字一句,认真地告诉人鱼:“喜欢你绝对不是我自我怜悯的投射,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她可以一个人往前走,遇见人鱼之后,她愿意和人鱼一起往前走。
“主人。”人鱼轻咬嘴唇,他已经想了很久,绝对不会再瞒着路溪法任何事情,“弗兰博士说我的基因也许能够让人断肢再生,如果证实了这一点,就能够给整个世界带来福音。”
路溪法握住人鱼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一下。医生也说过人鱼的伤口愈合很快,远胜常人,但是——
“造福世界不是一条小鱼的责任。”
路溪法抱紧人鱼,感受着怀里柔软鲜活的身体,“你是我的小鱼,我希望你自由健康快乐。”
自由。健康。快乐。
人鱼心头盈满幸福,这是他最喜欢的祝福,来自他最喜欢的主人。
“主人也要自由健康快乐。”
为了早日实现这个祝福,人鱼开始更加事无巨细地照顾路溪法,在她居家办公期间一直随侍左右。
因为次卧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路溪法就把次卧收拾收拾当了书房。她坐在电脑前工作,人鱼坐在她旁边,她只是皱了皱眉头,人鱼马上问她需要什么。
“需要把资本家挂在路灯上。”
“那我可以做什么呢?”
人鱼神色认真,问的一本正经,路溪法没忍住笑出来:“你可以做什么?我要好好想想。”
她故意做出沉思的模样,人鱼就一直等着她,路溪法歪着头,视线从人鱼的眼睛游移到他的唇上。
“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人鱼微微一怔,随即靠过来和路溪法接吻。他现在学会换气了,但还是一接吻就变得晕晕乎乎,浑身发软,哼出的声音更软。
分开之后,人鱼唇上染了一抹水光,半倚在路溪法怀里。“可以让主人亲很多下。”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严谨地打补丁,“我是主人的鱼,主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路溪法也严肃地点点头:“谢谢小鱼同志,我现在有力气把资本家挂在路灯上了。”
看见路溪法腾出手敲键盘,人鱼这才意识到他正坐在路溪法腿上,立刻站了起来,又不放心地给她揉腿,手法正是之前康复训练用的。
路溪法痒得不行,又不好意思拒绝人鱼的好意,恰好有人敲门,她趁机催促人鱼去开门。
来的人是李游,她一进门,看见路溪法和人鱼两个伤号,忍不住摇摇头:“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路溪法:“……”
路溪法:“大可不必。”
李游嘻嘻一笑,打开她带来的食盒:“我来给你们送温暖了,我妈知道我要来看你,特意炖了一锅骨汤。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尝过了,可能是因为留给她灵机一动的空间不大,所以味道还可以。”
食盒冒着热气,李游请人鱼拿两只碗出来,又马上改了主意:“还是拿三只吧,不然你们都在喝汤只有我看着,对我不好。”
路溪法很感动:“谢谢你,也请你替我谢谢阿姨。”
“不客气,要是你喝完再夸两句好喝,我录下来发给我妈,她能再煲一锅骨汤打飞的送来。”
盛好汤后,三人各捧着一只碗,李游喝了一口决定坐下细品。眼看着她要走向沙发,路溪法忽然想到抱枕后面岌岌可危的小鱼日程表,赶紧说了一句等等。
李游一头雾水:“啊,怎么了?”
路溪法绞尽脑汁,在一秒钟的时间内想出了一个虽然生硬但是很符合李游兴趣的理由:“你还没有坐过轮椅吧,想不想试试?”
果不其然,李游也只用了一秒钟就答应了:“好啊。”
路溪法松了口气,拖着伤腿挪到沙发上坐下,状似不经意地压住抱枕。
李游坐在轮椅上前后移动,很是新鲜:“其实我还真想买个电动轮椅,你有没有注意过路上有些老大爷,坐着电动轮椅跑得可快了。”
“注意到了,早买早享受。”
“说得对,回去我就给我妈做做思想工作,省得她老说我骑车不老实。”
路溪法斟酌措辞:“你骑车确实有点……随心所欲。”
李游一脸无辜:“对不起,我一骑上小电驴素质就会自动下降,需要走人行道我就是人,需要走车行道我就是车。”
玩到临近中午,路溪法邀请李游留下来吃饭。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俩都是伤号,我是来看望你们的,如果我留下来吃饭,小鱼就要做饭,我就可以尝到他的手艺——我愿意。”
李游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撸起袖子表示她可以打下手,路溪法等着吃就好了。因为李游是个话痨,厨房里只有人鱼一个不够她说的,所以她又时不时探头出来和客厅里的路溪法聊天。
“我上网查了那个弗兰博士,天呐,他居然去我大学做过讲座,没想到私底下违法犯罪的事儿都来。”
“你们俩吃香菜吗?我很爱吃。”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叶珀忽然把我删了,莫名其妙,我也没惹他啊。”
路溪法心神微动:“他删了你?什么时候?”
李游想了想:“应该就是这两天吧,我没太注意具体时间。”
路溪法若有所思,拿出手机搜索“叶珀”,顺着跳出来的名字点进去尝试转账,系统弹出一行提示:你不是收款方好友,对方添加你为好友后才能发起转账。
“他也把我删了。”
李游啊了一声:“为什么?”
路溪法大概猜到了为什么,几天后警方传来的消息证实了她的猜测。
根据弗兰的供词,他在去国外的飞机上偶遇了叶珀,两人一拍即合,商定叶珀为他提供经济支持,而他负责解决人鱼。
显而易见,叶珀一直都在利用李游,故意从她嘴里套取路溪法和人鱼的行踪,东窗事发后又果断删除了李游自保。
可惜虽然有弗兰的供词,但是叶珀十分谨慎,几乎没有留下实质性的证据,而且警方想找他时发现他已经在国外了。
李游愤愤不平,拉出删了她的叶珀骂了一通,收获了一堆感叹号。
“气死我了,别让我逮到他,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
警方同时表示他们会密切关注叶珀的动向,一旦发现他回国,就会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李游这才消了点气:“哼,我估计他一辈子也不会回国了,卑鄙小人,死外边儿吧!”
路溪法认同李游的看法,不过她的心情还算平和,至少眼不见为净了。
终于,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
路溪法低头埋在人鱼颈间,她最近特别喜欢这个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无论把手放在人鱼腰上还是别的地方,手感都会十分美妙。
她正吸着人鱼的气息充电,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这次人鱼主动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门外是快递员,对方礼貌说道:“您好,您的快递,请签收。”
“谢谢。”
关上门后人鱼抱着一堆快递进来,路溪法心想她没买东西啊,所以这些快递都是人鱼的?
“你买了什么?”
“衣服。”
“衣服?”
“嗯,主人要看我穿吗?”
第32章 吃鱼 品尝七分熟
路溪法目送人鱼走进卧室,有点好奇,她给人鱼买了很多衣服,难道没有戳中他的审美?
门虚掩着,里面依稀传出铃铛轻响,清脆中又带着几分朦胧。没过多久,人鱼的声音也从门后传来:“主人,我穿好了。”
路溪法嗯了一声。
房门随着铃声打开,入目先是一朵蓬松裙摆,蝴蝶结点缀其间。往下看,人鱼腿上扣着腿环,勒得软肉微微下陷;往上看,人鱼胸口开着一块心形镂空,边缘惹人遐想。
至于路溪法听见的铃声——人鱼颈上戴了一条铃铛choker,每走一步,那只铃铛都会摇摇晃晃发出轻响。
小男仆……这不是她之前想过的吗?路溪法挑了下眉,伸出手,人鱼顺从地走到她面前。
“你又从书上学了新知识?”
“嗯。”
路溪法不置可否,指尖挤压软肉钻进腿环,引着人鱼转了一圈。
“你身上有十二枚蝴蝶结。”
“十三枚。”
人鱼抓住裙摆向上掀开,原来那里也系着一枚蝴蝶结,粉色的丝绸微光粼粼,小巧精致,分不清它和人鱼雪白的肤色谁更衬谁。
路溪法捉住蝴蝶结反复玩弄,直到它绑住的东西变得比它还粉,这才狡黠一笑:“湿了,你该换衣服了。”
人鱼低声喘息,压抑着体内涌起的热潮回了卧室。这次他花得时间更久,透过门缝,路溪法可以听见铃铛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种似有若无的衣物摩擦声。
终于,门打开了。
这次路溪法决定从上往下看。人鱼金发蓬松,头顶探出两只尖尖的红色小犄角,眼里盛着桃色爱心,看过来的目光湿漉漉的。
她早知道人鱼身形纤细,然而在束身衣的勾勒下,那截细腰还是让她多看了一会儿。
“您好。”人鱼赤着脚走过来,束身衣上灯光流转,最后凝聚到他小腹,那里恰到好处地空了一块,露出被催开的花形印记,“我是新来的见习生。”
路溪法仰起头,人鱼背后也探出两只尖尖的红色小翅膀,因为束身衣的布料少得可怜,大片肌肤裸露在外,所以他还戴了过肘手套,双手捧在心口:“您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吗?”
“见习生?”路溪法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人鱼的话,人鱼嗯嗯点头,充满期待,眼里的桃色爱心更湿润了。
路溪法摇摇头,语气公事公办,略显无情:“那你的工作能力怎么样呢?和我签订契约的话,你能完成kpi吗?”
“主人可以现场试用。”
人鱼才说两句话就露馅了,又把称呼从“您”换成“主人”。他转过身,垂下一条尾巴,尾巴尖也是一颗尖尖的红色小爱心。
路溪法抬手握住,人鱼轻轻哼了一声,主动蹭了蹭腰,隐藏的小习惯暴露无遗。
“我很好用,喜欢的话您再和我签订契约。”
“随便怎么用吗?”
“是的,请您不必客气。”
人鱼背了不少台词,尽职尽责地扮演见习生。路溪法用指尖绕着画了个圈,目光移到他腰侧。
那截软腰又细又白,只要解开紧缚住的绑带,就可以去除阻碍尽情试用——但她没有。
路溪法勾起手,细窄的布料歪向一边,勒进软肉。那点尾巴忽然暴露在空气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颜色很漂亮,第一次出来见习吗?”
“是的,我还没有工作经验……但是我会努力的,请您放心。”
人鱼踮起脚尖,努力送到路溪法面前,受到注视尾巴越发湿润,透出红色,原来还是感温材质。
“真的吗?我喜欢诚实的见习生哦。”路溪法抓住尾巴绕了两圈,循循善诱。
人鱼喉结滚动,他察觉到了危险的意味,但是干渴占了上风:“真的。”
路溪法勾起唇,随心而动,人鱼一瞬间觉得太满,下一刻又觉得空虚,只能不停调整呼吸适应。
“……主人。”他的声音发颤。
路溪法明知故问:“你在叫谁?你不是来找我签订契约的见习生吗?”
人鱼艰难地找回声音,继续扮演他的角色:“我是……请考察我。”
“我在察呢。”
路溪法神情愉悦,一边欣赏人鱼的反应,一边欣赏她的成果,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人鱼很快控制不住声音,浮起一身薄汗,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路溪法好心地问:“这位可爱的见习生,如果是这样的工作强度你可以接受吗?”
“我、可以。”
“果然很努力呀,真希望我能和你签订契约。”
路溪法由衷地夸赞他,人鱼小口喘着气,湿透的睫毛清晰分明。
路溪法很喜欢这张脸,又把目光往下,仔细检查后给出评价。
“工作能力很好,也很努力,是位非常优秀的见习生。”
人鱼胸口起伏,仰着颈子断断续续地问:“那我通过……考察了吗?”
路溪法轻点人鱼胎记,动作温柔,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话锋一转:“但你是个骗子。”
人鱼睁大眼睛。
“我说过吧,我喜欢诚实的见习生。”路溪法带着笑,声音隐隐透出几分恶劣,“多少次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人鱼反应强烈,闭了一下眼睛。
“对不起……我……”人鱼止不住地喘息,路溪法正准备继续扮演邪恶的契约者,就听见人鱼认真地说,“我和主人已经十七次了。”
路溪法:“……”
路溪法没忍住,酝酿好的情绪全消失了,把脸埋在人鱼颈侧笑得发抖:“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还有你为什么把这种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人鱼动了动腰,无辜地看着她:“那主人还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吗?”
路溪法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签了,契约期限是从今天到永远。”
人鱼心满意足,抓住路溪法的手舔舐干净:“主人,我还有新衣服。”
路溪法放他回卧室,等到人鱼再出来,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打扮。
头戴黑纱,身穿黑袍,衣领洁白如雪,从脖颈到手腕都遮得严严实实。他的步伐很慢,行走时胸前垂落的十字架纹丝不动,只有目光如同水波荡漾。
待他站定,一抹雪白映入路溪法的眼帘。
原来圣子服并非严丝合缝,下摆开叉一直深入腰部,雪白的吊带袜藏在下面,在人鱼大腿上勒出一圈蕾丝印记。
“啪。”
路溪法勾住袜带又松开,那根线条打在人鱼腿上,软肉晕开一道浅色红痕,缀在袜夹上的十字吊坠随之晃动。
人鱼更加靠近,轻轻抓着衣摆:“主人,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花?”
他不知道怎么准确描述胎记,只好用形状表示,路溪法心领神会,弯了一下唇角。
没能等到回答,人鱼便又换了一种说法:“主人,我想让你看看我的花。”
路溪法这才垂下目光。人鱼撩起衣摆,那处印记不知不觉又盛开了,主体是颗爱心,左右两侧线条延伸,像是一双张开的翅膀。
路溪法咳了一声:“看完了,然后呢?”
人鱼继续把衣摆往上拉:“主人要不要摸摸我的花?”
路溪法照做,然后干脆地收回手:“摸完了,然后呢?”
人鱼跨坐到她膝上,叼住衣服下摆,含糊不清地发出邀请。
“你不是修‘鱼’吗?应该清心寡欲。”
“我需要主人的净化。”
路溪法压住想上翘的嘴角,淡声问道:“是吗?净化哪里?”
人鱼牵着她的手:“这里。”
衣袍遮蔽,罪恶深藏其中,引诱圣子沉沦。
路溪法接受了她的新身份。
“天主仁慈,你的罪恶终将得到宽恕。”
“哪怕你背叛了天主十八次。”
……
袜带散了,十字架垂在半空来回晃动,一下一下磕在人鱼身上,反射出的明光便也跟着摇摇晃晃。
人鱼眼眸半阖,面颊在头纱下半遮半掩,依然能够看出餍足。
路溪法撩起圣子服的下摆,细心抚平,遮住为了净化罪恶而留下的罪恶痕迹,在人鱼唇角轻轻落下一吻:“感谢招待。”
人鱼睫毛颤动,虽然哼出了微弱的声音,但是最终还是没能睁开眼睛,在路溪法怀里陷入了更深的昏睡中。
养伤的两个月里,这样的游戏两人玩了很多次,拆完石膏那天玩得最久。
人鱼谨记路溪法的命令,每天都学着怎么花钱,至于买的什么,路溪法委婉问过。
人鱼眨了一下眼睛:“主人不喜欢吗?”
路溪法:“……喜欢。”
亲昵过后路溪法躺在床上,随心揉捏人鱼的腰,心想她最近过得也太爽了。
然后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何雨微:在吗?
路溪法的手机差点砸脸上,不是吧,她只是随口感慨了一下,老天这么迅速就要降下雷霆吗?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假装没看见时,对面又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何雨微:我今天突然发现你给我打过电话,我完全不记得了,你找我有事吗?
路溪法秒回一句没事,只想赶紧结束话题。
何雨微:哦
何雨微:但我找你有事
第33章 路云 妈妈。
咖啡厅里气氛安静,路溪法与何雨微相对而坐,正式开口说话之前,她拿出人鱼的身份证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何雨微大为不满:“干嘛?我不是那种人,找你也不是为了人鱼。”
“那你是为了什么?非要见面跟我说,电话里说不行吗?”
何雨微答非所问:“你最近有在某音上关注我的账号吗?”
路溪法毫不犹豫答了一句没有。
“没有?我的视频点赞量那么高你都没刷到?”
“没有。”
“你太让我伤心了。”
路溪法不想跟何雨微兜圈子,直白地问她:“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何雨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越发卖关子:“事情是这样的,我跟你说过我要东山再起对不对?”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路溪法已经对她的句式PTSD了,马上就要起身:“你不说我走了。”
“等等等等!我就是在跟你说正事,但是我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对不对?”
路溪法:“……”
路溪法:“我将保持沉默,直到你说出重点。”
“行,没问题,你听我慢慢跟你说。”何雨微又喝了一口咖啡,开始讲她东山再起的光辉事迹,“我试了好几种发财致富的办法,可惜都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最后发现我最擅长的还是当主播,但是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当颜值主播了,我要当一个有内涵情感主播。”
路溪法哼了一声,比起保持沉默她更想谴责何雨微:“是指欺骗别人情感?”
“怎么会呢?绝对真情实感。”
路溪法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何雨微打开手机,抓住机会卖力推销自己:“我建议你还是关注我吧,像我这么有潜力的主播,你现在关注了就是老粉,以后我发达了带你一个……”
“建议无效。”
“好吧,那我只能继续讲了。一开始起号的时候呢,我确实遇到了一点小小小小的挫折,用心做的视频播放量还不过千,但是我没放弃,而是痛定思痛、再接再厉、分析数据、优化选题……终于!”
何雨微投去期待的目光,路溪法回以拒绝的表情,她只好自己揭晓答案:“终于!我的视频爆了一期,上了热门数据飙升,直接涨了十几万粉。”
“恭喜,但是你确定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有啊,视频内容是你和人鱼的故事。”
路溪法:“?”
路溪法拿起人鱼的身份证:“我要抽你。”
何雨微立刻抱住脑袋:“放下!我给你们用化名了!没有泄露你们的信息!”
“所以呢?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你的道德终于上线了,来向我要授权吗?”
“哈哈,那倒不是。”
路溪法又把身份证拿了起来,何雨微赶紧说:“别打别打,我要讲到重点了。”
“你还知道重点?”
“对,非常重要的一点。”何雨微深吸口气,一边说一边观察路溪法的表情,“就是那期视频,因为看的人很多嘛,所以我好像……找到你妈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雨微在路溪法脸上看见了一片茫然,她拿不定主意,小心地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路溪法低下头,再抬起时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平静地说:“你讲清楚一些。”
“好的好的,其实准确来说是你妈妈找到我了。”
视频爆了之后,何雨微沉浸在喜悦中,隔一会儿就要查看她的涨粉人数和后台私信,万一有人找她推广呢。
在无数小红点中,她偏偏看见了一个叫路云的ID,并且点了进去。
“她给我发私信,说她把那期视频看了好几遍,问我主人公是不是叫路溪法,她是你妈妈。然后我才发现我在做视频时说漏嘴了一次,直接说了你的真名,但是没有用字幕打出来,可是她却准确地说出了你的名字。”
何雨微的第一反应是心虚,以为被路溪法的家长发现了,试图解释一下。然而路云却说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路溪法了,希望何雨微能把路溪法的联系方式给她。
“我觉得你的名字还是挺少见的,而且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给我发了很多照片,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何雨微把手机递到路溪法面前,打开相册一张一张翻动。那些照片的画质不是特别清晰,每一张拍的都是一个小女孩,其中还有一张是小女孩抱着边牧冲镜头开心的笑。
是她。
是贝拉。
路溪法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得不再次低下头,好让那些从眼底漫上来的酸涩流回去。
“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她了吗?”
何雨微摇摇头,时隐时现的道德现了一下:“那个,我不太清楚你们家的情况,所以没有贸然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不过我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发给你。”
“谢谢。”
何雨微复制了一串号码,连同那些模糊的旧照片一起发了过去,心里却百转千回。
虽然不知道路云和路溪法为什么失去了联系,但是如果真的因为那期视频让她们在茫茫人海中又遇见了,简直就是……又可以出一期视频了!
路溪法沉默地回到家,人鱼等在门口抱她,蹭蹭她的唇角:“主人,事情解决了吗?”
路溪法点点头,今天去见何雨微,她特意没带上人鱼,就是担心出现意外,结果也确实很意外。
“那太好了,我去做饭,主人想吃什么?”
“都可以。”路溪法说完微微露出笑容,尽力保持神色如常,“你做的我都喜欢。”
人鱼穿上围裙准备晚饭,路溪法跟进厨房,平时她也常打下手,所以习惯性地把食材拿到水龙头下冲洗。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龙头忽然关了,耳边响起人鱼关切的话:“主人不舒服吗?”
路溪法看着手里破碎的菜叶,再看着溢出来的池水,下意识否认:“没有,只是有点走神。”
人鱼将信将疑,他从没见过主人这样,于是悄悄留意路溪法的状态。路溪法似乎真的只是走了下神,发现他在偷看,还凑过来亲了亲他。
人鱼这才信了,恋恋不舍地结束亲吻继续做饭。
路溪法转过头,眼底重新被迷茫占据。
她没法不想那串号码。
从六岁到二十六岁,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从前她做梦都想问路云为什么不要她,但是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她却又不敢问了。
晚饭吃的食不知味,路溪法机械性地填饱肚子,人鱼收起碗筷去了厨房。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路溪法的思绪越发混乱,很想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然而人鱼实在太勤劳了,家里根本没有什么灰尘,她在各处看了一遍,最后只能悻悻地窝进沙发里。
人鱼收拾完厨房,发现路溪法盯着地板发呆,心头又浮上担忧:“主人是不是不开心?”
路溪法转动目光看向人鱼,一言不发地张开双臂,人鱼心领神会跨坐到她腿上,两人静静抱着彼此。
路溪法把脸埋在人鱼颈侧,她的眼眶很热,那片柔软清凉的皮肤让她觉得很舒服。
过了很久她才回答:“有一点。”
“为什么?”
路溪法的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鱼轻抚路溪法的后颈,就像他被安抚那样:“我可以做什么吗?”
“让我这样抱着你就好。”
路溪法收紧手臂,用人鱼的存在默默告诉自己,她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无助了。
只是……长大了也可以难过吧。
好不容易熬到睡觉时间,路溪法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人鱼安静地躺在她身边,直到两人的体温透过睡衣融为一体,路溪法还是毫无困意,脑子里全都是那串号码。
她很清楚,如果不能做出决定她会一直失眠。
路溪法偏过头,人鱼的脸近在咫尺,他睡着了,路溪法尽力放轻动作,起身出了卧室。
站在阳台上放眼望去,小区里还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那些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没睡觉呢。
“云宝。”路溪法伸手拨了一下盆栽的叶子,自言自语地问:“我应该联系你吗?”
回答她的只有寂静,路溪法拿出手机,一张张翻看何雨微转发给她的照片。除了抱着贝拉的那张,其它照片她都没有印象,不过每一张照片那个小女孩都笑得很开心。
她从来没在刘那里看见过自己的照片,家里的合照也只有他们三个人。路溪法扯了一下嘴角,视线有些朦胧,这样发自内心的笑竟然在她的童年存在过。
尽管看得很慢,照片还是被看完了,路溪法又点开第一张,打算再看一遍,身后在此时传来询问。
“主人,你还是不开心吗?”人鱼面上还有没褪去的惺忪,眼里却盛满了关心。
路溪法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还愿意回来找我?”
“什么?”人鱼没有听懂。
“之前何雨微要把你带走,我同意了,你为什么还愿意回来找我……明明是我抛弃了你。”
第34章 时间线里 为你,千千
路溪法点开“添加朋友”,输入那串号码,搜索之后一个名为“路云”的账号跳了出来。
头像是个盆栽,养得很好,枝繁叶茂。
路溪法默默看了很久,备注她的名字发了好友申请。对面很快就同意了,聊天界面上方随即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路溪法等了一会儿,消息迟迟没有发来,她想退出聊天界面放下手机,却又不自觉地点进了路云的朋友圈。
路云没有设置权限,路溪法一条一条往下翻,她发的朋友圈都很日常,吃饭、看书、会见友人、修剪绿植……路溪法想,路云应该过得很好。
那些平静的生活碎片,都被她好好记录了下来。
继续往下翻时,一张蛋糕照片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旁边还有一行简短的文字:祝我的宝贝溪溪生日快乐。
蛋糕上的数字是“2”和“6”,朋友圈的日期是“3”和“7”。
路溪法盯着蛋糕出神,消息却在此时突然发了过来。
路云:溪溪,我是妈妈
路云:你和你的人鱼朋友最近好吗
何雨微说过路云是因为看了那期视频发的私信,所以路云对她的了解大概也仅限视频内容。路溪法犹豫片刻,简单回复了几个字。
678:挺好的
路云:你在哪里,我可以过去看看你吗
路云:妈妈好想见到你
路云马上又发来了新消息,路溪法按住键盘,忽然间好像忘了怎么打字。
路云:【图片】
路云:妈妈上次看到你的照片,你还在上初三
路溪法点开图片,照片中的她只有一个背影,正在写作业,才洗过的头发还没干透,随意披在肩上。
根据照片拍进去的环境,路溪法想起来她那时确实在上初三,因为刘遥年纪小要早睡,所以他们不许路溪法太晚洗漱,以免吵到刘遥。
然而在路溪法做完家务、洗漱完毕要写作业时,他们又质问路溪法早干什么去了,非要拖到这么晚才装模作样,浪费电费,所以路溪法常常只靠一盏台灯完成作业。
过去的事情路溪法不想再回忆,她只是好奇路云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路云:是他发给我的
路云又发过来几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路溪法的背影,从衣服和体型可以看出来是在不同时期拍的。
路云:你长得好快,没两个月衣服就短了一截
路云:妈妈看不到你的脸,想着你的样子感觉你又瘦了
678:我现在不瘦
678:我长高了
记忆中路云很高,小小的她连妈妈的腰都抱不到,不过路云总是弯着腰或者蹲下来跟她说话,所以路溪法从不担心妈妈听不见她的声音。
路云:真好
路云:我可以见见你吗,只是见你一面,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路溪法停了很久,发过去四个字:“我在海市。”
路云没有刨根问底路溪法住在哪里,跟她约在餐厅见面。路溪法提前出了门,路上忍不住想两人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她会哭吗?或者尴尬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又或者就算她从路云面前经过,两人也根本认不出对方。
路溪法思绪混乱,直到司机提示她到目的地了。
“谢谢师傅。”路溪法两手捧住脸颊揉了一下,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她拉开车门,远远看见餐厅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人,皮肤很白,穿一身纯色衣服。
隔得太远,路溪法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见她的耳饰在阳光下微微一闪。
像是有什么感应,那人也抬起了头,然后毫不犹豫向她走来:“溪溪。”
时隔多年,路溪法又听见了路云的声音,她嗯了一声。
路云深深地看着她的脸:“你的样子和我想象中一样。”
路溪法抿了下唇,她已经比路云还要高出一些,不需要路云再弯腰听她说话了,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进去吧。”路云带她走进餐厅,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路溪法很庆幸不是包间。“你那位人鱼朋友没有陪你来吗?”
“他在家里。”
“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餐厅味道应该不错。”
路云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路溪法只好假装沉迷菜单,最后胡乱点了几道招牌菜。
“你还是喜欢吃甜食。”路云的声音先是欣喜,而后又爬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看过这家餐厅的评价,想着你应该会喜欢,但是又怕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不喜欢吃甜的了。”
路溪法蜷起指尖:“一直都很喜欢。”
“那就好。”路云不停地把新上的菜换到路溪法面前,大约是感觉到路溪法话有点少,她开始说自己的情况,“我现在住在南风市,离你不远,你可以过来玩。”
“嗯,我平时要上班。”
“放假有空吗?你的房间很干净,来了就能住。”路云拿出手机,给路溪法看她拍的照片。
路溪法不太确定:“我的房间?”
“对,你要是有哪里不喜欢,现在就可以跟我说。”
路溪法初中就开始上寄宿制学校,在刘那里并没有自己的房间。路云给她看的屋子干净整洁,窗台上坐了一排玩偶,全是各式各样的小狗。有点幼稚,却又透出温馨。
“我没有不喜欢。”
“那就好,你想带上你的人鱼朋友吗?我也可以给他收拾一间房。”
“我要问问他。”路溪法说完反应过来这话像是答应了,生硬地补充了一句,“我还没确定假期安排,也许有别的事。”
路云马上表示没关系:“你想什么时候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嗯。”
气氛稍显凝滞,饭快吃完,路云试探着问:“你放假是要回家吗?跟你爸爸他们一起过节。”
“不是,其他的事。”路溪法好几年没回去了,更何况她早就把刘拉黑了。
路云听出来路溪法的声音有些冷,两人之间似乎已经无话可说,她结了账,问路溪法怎么回去。
“打车。”
“我送你吧,我开车来的。”
“不用了,挺远的。”
“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路云站在路边陪路溪法等车,司机离得不远,可惜不巧碰上堵车,地图上好长一段都变红了。
路溪法一直盯着手机看,因为如果不低头,她就会避无可避地感受到路云在看她。
“溪溪。”路云叫了她的名字。
路溪法不得不抬起头:“怎么了。”
“你爸爸会不会怪你?”
路溪法皱起眉,毫不掩饰她对刘的排斥:“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直不让我见你,所以我担心你来见我他会对你生气。”
路溪法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她还没来得及问车子就到了,路云抬手示意司机,去帮路溪法拉开车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路溪法沉默地上了车,司机问了两遍尾号她才回神报上数字。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路溪法心脏跳得厉害,满脑子都是临别之际听见的那句话。
路云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不行,她要知道,她必须知道。
“师傅,麻烦停一下车。”路溪法叫停了出租车,在司机越发疑惑的目光中拉开车门,“不好意思,我会给你好评。”
路溪法飞奔回去,她一定要问清楚。
路云一直站在原地没走,看见路溪法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了溪溪?”
“你刚才说他不让你见我是什么意思?你去找过我?”
“找过你……我当然找过你,我找过你很多次,刘成春说你不愿意见我,让我不要再打扰你。”
“我没有说过那些话!”
路云面露意外,随即向她解释:“我想去看望你,可是刘成春再婚后就带着你搬家了,我不知道你们的地址,只能给他打电话,被他拉黑了好几个号码。”
路云才认识刘成春时他表现得很温和,两人总有话题可说,可是自从有了孩子刘成春就开始变了,酗酒赌博,找各种理由不着家……路云耗了好几年才意识到他不是变了,而是懒得装了。
“离婚时我的精神状态不好,必须服用药物,加之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被他抓住机会拿到了你的抚养权。”路云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心痛,“我一直都想把你的抚养权争取回来,可是他带着你搬了家,不让我见你,我只能靠每个月转抚养费时问他要一张你的照片。后来我要求他必须让我和你见面,或者视频交流,他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不仅拉黑了我,连号码也换了。”
路溪法喉咙发紧,她没有说过那些话,从来没有。
她问人鱼的那个问题,何尝不是在问她自己,而人鱼的回答又何尝不是她的回答——
“因为我想见到主人。”
“因为我想见你,我一直都想见你。”
八岁时,路溪法有了第一个社交账号,马上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路云的名字,然后添加了出现在第一行的人,她相信最想见的妈妈一定在最前面。
对方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路溪法发了一句“妈妈我好想你”,对方先是回了一个问号,然后问她是谁。
“我是溪溪。”
对方回了一句不认识,又告诉她加错人了,然后删掉了她。
等到路溪法明白了怎么使用社交账号,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那时的她没有想到,后来路云真的把自己所有社交平台的昵称都改成了“路云”。
她们没有忘记彼此,只是思念不在一条时间线上。
路云眼眶发热,她觉得对不起路溪法,所以刘成春说路溪法恨她不想见她,她都没敢问一句真的吗。离婚时她几乎净身出户,刘成春只肯让她把狗带走。路云没带,她把贝拉留下来陪路溪法,希望她的宝贝不要太难过。
“你真的不恨我吗?”
在一次又一次希望落空的时候,路溪法是恨过的,她恨路云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可是随着她长大,越来越认清刘成春的真面目,她的恨意慢慢被庆幸取代了。
她庆幸路云离开了刘成春。
“你过得好我很开心。”妈妈。
路云擦干眼泪,再一次仔细地端详路溪法,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她日思夜想的样子。
“让我送你回家好吗?”
路溪法点点头。
她终于又可以和妈妈一起回家了。
就像小时候那样。就像她无数次期待的那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