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夺友妻(女尊) > 11、十一个好妻主
    今日的言奉灵心情格外躁郁,想要的香方迟迟调配不出、昨晚库房还莫名走水,事后不仅损失巨大就连纵火者也没抓到。


    早起,闰禾又同他讲被派去跟着余从姝的一名探子无故失踪,到现在也没消息......


    而此时,他坐在画舫中,望着渡口余从姝来往搬货的身影,对方纤而薄的脊背被压弯、脚步虚浮,汗打湿了她的鬓发,发丝黏连在主人透着异样红晕的瘦白脸颊上。


    她病了。


    这一认知犹如兜头冷水,却没能浇息言奉灵心腹暗燃的那团火,反倒惹得浓烟滚滚,呛得人坐立难安。


    郑府人是都死光了么?


    还是他郑寻景蠢毒入眼,盲了瞎了?


    这么大一个人生病都没发现?


    言奉灵一瞬间攥紧了手中的杯盏,用力到骨节青白。不过少顷,他却又缓缓松了力道,秾丽眉眼间逐渐浮现出一抹浅笑来。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样。


    最好郑府快些拒婚将人撵出来,这样他便能及时出现带走余从姝,而后照顾她、关切她,给她尊严、金钱、地位,让对方清楚地意识到比起郑寻景,他才是更好的选择。


    让她对初见他后的遗忘、再见时的忽视,三见时的冷淡悔恨不已。


    最后令余从姝一辈子离不开自己的同时,告诉父亲,你是错的。


    言奉灵虽是这般想,可当余从姝走着走着忽然晕倒在地时,他几乎是立刻便喊人落轿,冲了过去。


    ***


    银丝笼内,安神香袅袅晕开,同屋外的夜色一样安静。


    “你们都先出去。”


    主子下了令,仆从们不敢耽搁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出了屋,临走前不忘带上房门。


    旁的人一走,屋内空气瞬间清新不少。


    言奉灵放下手中饮了大半的茶盏起身,脚步无声地踱到余从姝的榻前。


    后者身上携的那只布包已被仆从们摘下,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此时布料委顿下去显得鼓鼓囊囊的。


    言奉灵心生好奇,于是抬手拿过布包旋开扣子,一样样地仔细端详起里面的东西来。


    入眼先是一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用细麻绳扎好的空白信笺。言奉灵摸着触手光滑又厚实的信纸,禁不住轻笑了声——余从姝代写一封信收费不超过十文,然而光是一张信纸的成本就有七文。


    看来日后绝不能让她帮忙打理香行的生意,否则定会赔得血本无归。


    言奉灵放下信笺,转而拿起一布帕包裹的物什,打开一看是半块胡饼,胡饼边缘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言奉灵望着那几个牙印,忽然有些好奇手中饼子到底有多硬,随即低头咬了口。


    花了些力气,言奉灵才将那口饼给咬下来,皱着眉在口中嚼了又嚼,许久之后才勉强咽下去。


    吃惯了精面细肉的喉管被拉得泛起刺痛,言奉灵几番忍下想吐的冲动,才从后味中品出一丝丝面粉所独有的香甜。


    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言奉灵蹙眉,心道余从姝这些天一直吃它,都不会腻么?


    将剩下的胡饼重新包好后,言奉灵又从中翻到了一个长条木盒,打开一瞧发现里面躺着支雕了大半的桃木簪。


    木簪已雏形初现,簪身略有些坎坷还没有经过仔细打磨,簪头却已是精雕细琢过,两团祥云挨凑在一起,是江州早已过时许久的纹样。


    簪头正中央还嵌着颗黄豆大小的绿松石,很小,颜色也蓝得不纯粹带着丝丝缕缕的褐色铁线。


    是搁平常,言奉灵收了会命人赶快丢掉的程度。


    长指把玩着簪子,指腹抚摸过有些凹凸不平的簪身,言奉灵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余从姝雕刻它时的场景。


    昏黄烛光下,年轻女人垂着眼睛,唇瓣微抿,面上的神情是同她写信时那样,专注、认真。


    仿佛世间只剩自己,所有外物都不会惊扰到她。


    言奉灵指腹来回捻了捻簪身,心想先前怎么没发现余从姝竟还有这手艺?


    做来送予谁的?


    此念头刚出,一抹身影便如银蓝闪电劈进了他的灵台。


    言奉灵指节陡然痉挛了下,甲缘在簪头靠下的位置掐出一条清晰的划痕,虽浅,但再抚不平整。


    言奉灵深深盯着那划痕几瞬后才又转开眼。料想这簪子定然是余从姝雕来卖钱的,她还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祖母要养,她很缺钱。


    这是自己的机会。


    再说......确是送给郑寻景的又能如何?


    言奉灵笃定郑寻景不会收下它,正如拒绝那包云霜片一样。


    素来锦衣玉食、穿金戴银的大家少爷,在收到她人亲手做的簪子时,是不会觉得对方心意难得、待己真诚的。


    他只会因这配不上自己身份的廉价东西,而深深地感到被侮辱。


    余从姝当真是天真可怜啊。


    想到这儿,言奉灵眉眼间积蓄的阴云骤散,缓慢而又真切地笑了起来。他动作施然地合上了盖子,将簪子放回了原处。


    包里最后一样物什,是本医书。


    言奉灵将书拿在手中,瞧见封皮上写着‘素问’二字。尽管他对医术不感兴趣,却也知是本记载基本医理知识的书,郑寻景到哪都不离手捧着的便是它。


    联想到这几日余从姝收摊后便往万康药堂跑的异常行为......


    言奉灵随即翻开了手中的《素问》,一页又一页,直到后三分之一处才陡然停下。


    入眼是朱墨两色写就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足有十几页。


    黑墨以作行文注释、常见病例,用词言简意赅、条理清晰。


    赤墨则拿来绘图,人体器官、经络、穴位,图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皆是余从姝的笔迹。


    忽然,言奉灵的耳边响起那日郑寻景的话。


    【别提了,错过了一堂医理课,害得我后面学得都有些吃力,都怪那个姓余的木头......】


    言奉灵面色蓦地变得有些青白,觉得眼前书面上的那些个小字当真变成了只只蝇虫,嗡嗡振翅起来,吵得他头昏脑胀,眼晕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心脏砰砰跳得剧烈,言奉灵骤然起身朝对面炭盆走去想要烧了这祸害,然而待快要接近时脚步却又忽地顿住了。


    攥着书脊的长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室内烛光摇曳,将言奉灵的神情也映得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不过须臾,言奉灵面色重又恢复如常。腹中敲定主意后,他将手中书皮掐得打褶的《素问》塞进布包,重又站回了余从姝榻边。


    言奉灵垂睫,居高临下地望着榻上此刻正安静沉睡的年轻女人。


    要写就那样详尽的图文注释,你究竟得花多少心思呢?


    病成那样也要去渡口扛货,纵使生活已捉襟见肘也坚持不向郑府求援。


    可是你来江城求亲的目的分明不是想要过更好的生活么?


    你可知,郑寻景那个蠢货是如何看待你同他的婚约的,又是如何对你之事避之不及。


    余从姝啊余从姝,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为他做这做那。


    当真可怜可笑......


    言奉灵自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眸光如流水无声淌过榻上人淡而清冷的眉眼、瘦鼻,遇到苍白微抿的唇瓣时停顿了瞬,继而向下,划过纤长脖颈、直且薄的肩膀、小臂,最后落在距他最近的手腕处。


    方才他仔细检查过余从姝,发现她衣物并无熏香,周身也未佩戴香囊、福袋。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安神香寂静焚烧,向来扰人的蛩鸣也在今夜变得格外乖巧,只余窗外圆盘似的玉兔在深蓝的天幕上无声轮转。


    须臾,言奉灵忽然抬手,轻易攫住了面前余从姝的那节手腕。


    不似上次的一触即分、蜻蜓点水,手中真实略带分量的触感令言奉灵的心情蓦然放晴。


    他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或许是在发烧的缘故,今晚余从姝指尖的温度要比上次高上许多,待言奉灵回过神儿时才发现自己无意间揉捏摩挲了许久。


    言奉灵深吸了口气,压下心脏处莫名涌起的热意,而后微微俯身,缓慢凑了上去。


    他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纯洁处男身上的体香,也会出现在女子身上么?


    意料之中的,余从姝指尖的香味很淡,指根处还因为搬运重物而磨出了水泡,被主人挑破后露着粉红的嫩肉,散发着血肉破损后所独有的淡淡咸腥。


    直移到余从姝手腕处时,言奉灵才遽然停止。


    视线里,余从姝的手腕似瓷作得一般,苍白而瘦细。透薄的皮肤下,游走着条条紫蓝色的经络,似龛中缓慢上升的线香。


    言奉灵忍不住朝其俯首,抵近了,跃动的血脉像叩门那般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鼻尖,温热而熟悉的浅香似暴雨后的暑巷,随着主人脉搏的怦跳如雾般氤氲开来。


    巨大的冲击令言奉灵的思维短暂空白了几瞬,待再回过神时,心跳剧烈到近乎爆开。


    与此同时,一股名为满足、愉悦的情绪如潮水般凶悍袭来,令他禁不住哽咽出声,眼角迸溅出几滴泪花。


    言奉灵的心跳只乱了片刻便逐渐变得与余从姝的同频,这让他恍生出了一种二人本就一体,如今终于合二为一自此休戚与共的错觉。


    渐渐地,香气淡了下去。自余从姝手腕处传来的浅香如同沙漠地沁出的一汪泉眼,饮完许久才不紧不慢地再次溢出丁点,一旁饥渴难耐的人自是等得抓心挠肝。


    鼻尖紧抵着余从姝的手腕皮肉,言奉灵胸腹鼓起又深陷,呼吸逐渐深喘。贪婪犹如流沙,不将陷进的猎物吞吃殆尽不罢休。


    嗅觉上的狂欢掀起味觉的渴望,口津被快速分泌几乎快要盛放不下。


    言奉灵的舌灵活地刮过锐利的牙尖,带来的些微刺痛没有令主人清醒反倒引得其意志愈发堕落。


    热汗自他垂着的睫梢滑落,引起一阵轻颤。


    言奉灵咽下口中涎津,心中忽然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余从姝身上的香气尝起来会是何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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