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洺趴在墙上:“这个动作好奇怪……你别看了……”
“有点红了,”简斯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怎么摔的?”
“不清楚,洗完澡出来就摔了,地上太滑了。”
简斯许把他的睡裤拉回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趴床上去。”
喻洺乖乖地“哦”了一声,走到床边,抱起一个枕头,趴了下去。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屁股朝上,姿势看起来确实不太雅观,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雅观不雅观了,因为屁股真的很疼。
简斯许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在床边坐下,手掌贴上他摔倒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疼么?”
喻洺趴在枕头上,声音闷在里面,糊糊的:“还好,你不是在和他们谈东西吗?怎么就回来了?”
“我陪你和孩子来玩的,又不是来工作的。”
“哦。”喻洺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我发现小宝会叫妈妈了,你教他的?”
“嗯。”
喻洺把脸又埋回枕头里,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小得意:“小宝肯定会很聪明的。怎么办,我上学去了就得好长时间才见他了。”
“那就转过来这边上。”
“不行,留学是留学。”
门铃响了。
喻洺一下子慌了:“怎么会有人来?不要告诉别人我摔了屁股。”
简斯许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喻洺,确定把他盖严实了,才转身去开门。
周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大果盘两瓶牛奶和一个冰袋,他的目光越过简斯许的肩膀,试图往屋里看。
“许哥,要冰袋做什么?是不是小嫂子摔了?严不严重?”
简斯许接过东西,侧身挡住了周岩往里看的视线,“谢了。”他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周岩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带着一点不甘心:“许哥你让我看看小嫂子啊——”
简斯许没理他,把果盘和牛奶放到床头柜上,重新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给他冰敷。
“好凉。”
喻洺拿起床头柜上的果叉,叉了一块蜜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留学回来,可以回研究院任教,到时候我就有稳定工作了,就可以赚钱养小宝了。”
简斯许看着他,轻笑一声。
喻洺把果叉放下,忽然坐起来,两条腿盘着,和简斯许面对面。
简斯许皱眉:“别乱动。”
喻洺忽然伸出手,勾住了简斯许的脖子,两只手臂环着他的后颈,脸凑得很近。
“到时候你陪我去大草原好不好?”他的声音轻了一些,“不是这种小草原,我想去看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简斯许没有回答,他放下冰袋,单手搂住了喻洺的腰,低下头就要亲他。
喻洺偏了一下头,他的嘴唇落在了喻洺的脸颊上。
“简斯许,我说正事呢!”
简斯许硬是亲了他一口。
“你刚刚说的什么?”他问。
喻洺瞪着他:“你刚刚为什么不听我说?你一直看着我,我以为你听进去了。”
简斯许又亲了他一口,才开口:“那你再说一遍。”
喻洺看着他的眼睛,他把勾在简斯许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想要你陪我去看大草原,很大很大的大草原。”
“行。”简斯许说。
“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不反悔。”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牛群低沉的哞叫声,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古老而悠长的呼吸。
简斯许重新把他放回床上趴着。
“其实不疼了。”
“别动。”
第167章 岁岁年年
喻洺到底没摔伤,当时疼的不行,结果第二天醒来除了坐下的时候有一点点微痛,走路、弯腰、抱孩子都不影响。
他活动了一下,确认自己完好无损,还挺得意地跟简斯许说“你看,我好得可快了,还好没听你的,根本不用去医院的”。
在牛场又逛了一天,周岩全程陪同,带他们去看小牛崽、去草地放风筝、去温室摘草莓,行程排得比他平时上班还满。
简知瑜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小牛崽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手在空中挥舞,恨不得从简斯许怀里扑出去。喻洺在旁边笑,说“他以后想养牛怎么办”,简斯许说“我看你更想”。
回去的时候,简知瑜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
喻洺要走了,假期太短,但真的很充实。
“转过来读。”简斯许又说了一次。
“不行。”
简斯许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劝不动。
喻洺出国上学以后,日子忽然变得很长。
简斯许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有没有消息。大部分时候有,喻洺那边的晚上正好是他这边的早上。
电话隔三差五就要打,有时候是简斯许打过去,有时候是喻洺打过来,没有固定时间,想到了就打。
简知瑜在一天天地长大,会翻身了,会坐了,会在爬行垫上像一条小虫子一样蠕动前进了。简斯许会拍很多视频发给喻洺——“小宝今天会叫妈妈了”“小宝今天自己抓着奶瓶喝了”“小宝今天摔了一跤哭了两声”。
这天晚上,喻洺的视频通话打过来。
“简知瑜在找你。”简斯许说。
“知瑜,你看屏幕,看这里——”喻洺把脸凑近镜头,声音放得很软很轻。
简知瑜终于看到了屏幕里那张脸,伸手去抓手机,抓了几下没抓到。
喻洺在那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问了一堆问题——他今天吃得多不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拉肚子、长牙了没有,问完了孩子,还要问阿姨带得怎么样、简诺有没有来看、陆晚棠有没有来、菜地里的菜长得怎么样了。简斯许全都答了,答完之后等了一会儿,等喻洺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结果喻洺又问了一遍简知瑜。
“你怎么只关心他?”简斯许不满,“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吗?”
喻洺在那头顿了一下,从担心孩子变成了有点心虚,“哦哦,不好意思。”
简斯许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偏过头,朝旁边的阿姨说了一句“抱走吧”,阿姨走过来把简知瑜接了过去。孩子被抱走的时候还在看着手机屏幕,嘴里“啊啊”地叫着,似乎还想跟屏幕里的人多待一会儿。
“哎——你干嘛呀,”喻洺在那头急了,“我和孩子还没说完呢,你让他回来——”
“你少管。”简斯许说。
“你和孩子计较什么呀。”喻洺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说好了吗,放假就回。”
“还要多久?”
“没多久了,你数着日子过,很快就到了。”
越数越想。
隔三差五,简斯许会飞过去找他。时间往往很赶——周五晚上飞,周日晚上回,这边平时也很忙,他在那边一般待不到四十八小时。
喻洺调侃过他:“简斯许,你是不是有分离焦虑症啊?”
简斯许:“你知道还跑这么远。”
所有的东西都安顿下来,喻洺才和季珂道出了这几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像讲故事一般笑着讲的,季珂不出所料的大骂了他一顿。
喻洺只是笑笑:“这不是都过去了嘛。”
这年暑假,他们真的去了大草原。
喻洺选的地方,在地图上看了很久,最后选了那片据说最接近“一望无际”四个字的草场。
草原上的风吹过来,扑在脸上,喻洺迎着风跑了几步,不是真的要跑去哪里,只是想跑。
简斯许抱着简知瑜站在车旁边,没有跟上去。他看着喻洺在前面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张开手臂,像是在抱这整片天地。
孩子在他怀里也激动了,小手指着前方,嘴里“啊啊”地叫着。简斯许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眸看着喻洺。
再后来,地里的菜吃完了。
喻洺回国的第一件事不是倒时差,而是去后院看那片菜地,草长了不少,菜稀稀拉拉的,有几棵老得已经抽薹开了花。
他蹲在地头看了半天,说“得重新种了”。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下了地,种了很多菜。
小桃树越长越大,枝条伸展开来,夏天的时候能遮出一大片阴凉。这一年结的桃子比往年都多,桃子熟了的那天,简斯许给喻洺削了一块,让他先尝,美其名曰:试毒。
“好吃诶,”喻洺眼睛亮了,“比我想的好吃。”
简知瑜颠颠地跑过来,踮着脚尖,小手扒着简斯许的裤腿,另一只手指着喻洺手里的桃子,嘴巴张着,露出一排白白的小乳牙。
简斯许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脸蛋,故意逗他:“你不能吃,给你妈的,没你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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