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斯许看到了他的睡姿,轻轻笑了一声。
简斯许躺了下来,中间隔了大半张床的距离。他确实没有碰喻洺,甚至连被子都没有共用,他自己扯了一条薄毯搭在身上。
灯关了,黑暗涌进来,厚实而浓稠。
喻洺睁着眼睛看着墙壁,明明很累,这会却不怎么困了。
他听到简斯许翻了两次身,床垫轻微地响了一下,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药瓶的声音。
简斯许吃了一片药。
喻洺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他告诉自己:不用管不用管,那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闭上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黑暗很安静。
喻洺又听到了药瓶的声音,第二次了,一片安眠药没有用。
他的眼眶忽然一阵发酸。那种酸意来得猝不及防,他早就不恨简斯许了,也早就决定过不会和他在一起,但他还是难过了。
喻洺转过身,轻轻往床的那一边挪了挪,从最里面的墙根挪到了床的中间,然后整个人钻进了简斯许怀里,他记得简斯许睡觉喜欢抱着点什么才睡得踏实。
简斯许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臂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拢在了喻洺的后背上。手掌不重,只是贴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床头柜上,那个棕色的小瓶子被放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地躺着,中间几乎没有距离。
空气里忽然漫开一股山茶花的味道。
简斯许轻声问:“怎么放信息素了?”
喻洺闭着眼睛,额头抵着简斯许的胸膛:“没什么,快睡吧。”
简斯许没有再问。
他的手指在喻洺的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轻轻拢了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简斯许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话是这样,连拥抱也是这样,但此刻他的手放得很轻。
安静了很久。
喻洺能感觉到简斯许的呼吸在慢慢地变化,简斯许睡着了。
黑暗中,一股青提味的信息素慢慢弥散开来,很苦。
喻洺眨了一下眼,把头埋进alpha的胸口里睡着了。
第二天,喻洺醒得比较早。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发现简斯许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
喻洺整个人被圈在alpha怀里,他试着往外挪了一下。
“别走……”
喻洺停了片刻,然后把那只手臂从自己腰上一根一根地掰开。
“别走。”简斯许又说了一遍。
喻洺坐起来,简斯许的手臂落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手指蜷了蜷,像在找什么没找到。
喻洺去了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简斯许已经醒了,靠着床头坐着,薄毯滑到腰际。
“我要走了。”喻洺说。
简斯许沉默了两秒:“吃了早饭走。”
“不吃了。”
喻洺走到昨晚放衣服的地方,把自己的衣服拿起来,转身要回洗手间去换,经过床尾的时候,简斯许问:“今晚回来睡吗?”
喻洺停了一下:“不回,你说过不打扰我的。”
“我说过吗?”
喻洺回过头看他,简斯许的表情甚至是无辜的。
“简斯许!”喻洺的声音沉下去。
“好了,不逗你了。”简斯许终于收起了那副表情,语气变得正常了一些,“行李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就行。”
“我自己搬就可以。”
“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你很厉害的。”
简斯许愣了一下,轻笑一声:“我当你在夸我了。”
“本来就是。”
喻洺说完转身进了洗手间,下楼的时候,他径直走向那个最大的纸箱。
箱子很大,大到装下了他大半个书桌的家当,重量可想而知。他蹲下来,双手扣住箱底的两端,深吸一口气,把箱子抱了起来,纸箱挡住了他大半个身体。
简斯许刚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这一幕,自己都震惊了。
那么小的一个Omega,抱着一个比他上半身还宽的箱子。他几步走过去,从喻洺手里把箱子接了过来。
“不用,”喻洺的手还扣在箱底不肯松,“我来就可以。”
“怎么可能让你来。”简斯许把箱子放到地上,“要搬去哪?”
“搬到门口,我自己找车来。”
简斯许看着那个箱子,又看了看喻洺,把箱子往墙根一推:“别费劲了,我已经叫人了,一会儿就来。”
“我自己搬就可以。”
“我真的叫了,”简斯许转过来看着他,“你自己搬了那不是浪费人家时间吗?”
喻洺想了想:“哦,那我把钱给你。”
简斯许低头看着他:“我缺那点钱吗?”
“也是。”喻洺说。
“你今晚上留下来陪我就行。”
喻洺刚弯下腰去拎另一个袋子,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住了。他直起身,看着简斯许:“你昨晚说过的!”
简斯许靠在墙上,表情笃定:“没说过。”
“你这个人不可理喻。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知道你讨厌我……”
简斯许微微皱眉,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讨厌你?”他反问。
“难道不是吗?”
简斯许无奈笑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讨厌你的?”
“你就是讨厌我,最讨厌我。”
“不讨厌。”
喻洺:“我不信。你把门打开,我要走了。”
“晚上回来睡。”
“简斯许!你昨晚上明明说好的——”
“没你我睡不踏实。”简斯许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也没有要争辩的意思。
喻洺沉默一会,小声说:“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
“这么狠心。”
“嗯,因为我不喜欢你,你怎么样我都不在乎。”
客厅安静了一瞬。
“死了也不在乎?”简斯许忽然问。
喻洺:“不在乎。”
客厅彻底安静了。
简斯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辩解,没有再说任何让喻洺为难的话。
“你直接开门就可以,没锁。”
喻洺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打车去了学校。
司机在听广播,电台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情歌,喻洺听了几句,把目光移到窗外。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点自责。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简斯许说这么绝情的话,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他对别人也不会这样,只对简斯许这样。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他上楼的时候,宿舍的门开着。
三个大箱子和两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码在房间中央。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师傅正站在门口,看到他来,笑了一下:“喻洺同学是吧?您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喻洺走进房间,打开最大的那个箱子翻了翻。
“没有落下,谢谢。”
师傅在平板上签了单,道了别,带着人走了。
宿舍安静下来。
喻洺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三箱行李。室友是同专业的Omega,家就在本市,这间宿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放被子的地方,偶尔午休用,一学期也住不了几天。这也是喻洺不打算出去找房子的原因。一个人住一间宿舍,比外面安全,比外面便宜。
他开始拆箱。
衣服叠进衣柜,书按学科分类摆上书架,厨房的零碎收进柜子。拆到最后一个纸箱的时候,他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摸到了两个东西。
奥特曼还有那只黄色的小鸭子。
喻洺把它们从纸箱里拿出来,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他把奥特曼和小黄鸭放在了书桌上,并排摆着。
第143章 深藏不露
之后几天,喻洺没有再见过简斯许。
主校区很大,喻洺每天实验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直到那天他去银行存现金,发现自己卡里的余额是三百万七千四百三十六元。”
喻洺以为自己看错了。
三百万。他把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出了银行,他站在路边给简斯许打电话。嘟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
他发了条消息:【我卡里的三百万是你的吗?】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回复。
喻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把手机收起来。他不打算再问了,钱也不打算用。
付贺青打电话来的时候,喻洺刚从实验室出来。
“晚上带你和季珂去吃顿好的,别吃饭了,晚上六点,北门。”
喻洺还没来得及问去哪,电话就挂了。
付贺青的车停在学校北门,季珂的表情堪称精彩。那是一辆银灰色的车,低矮的车身和夸张的线条让它在这条种满梧桐的大学路上显得像一个走错片场的外星来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