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兄。”喻洺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还有几天假吗?”秦洋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先回来交个材料。”喻洺说。
秦洋比他大四岁,陈老师的博士生,是典型的学术型Alpha。看着不修边幅,说话直来直去,但对师弟师妹特别好,好到实验室的研究生管他叫“秦妈”。
“那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秦洋说,“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味道不错,我请客。”
喻洺摇了摇头:“抱歉啊师兄,趁着还有时间,我得回一趟老家,有点事。”
秦洋点点头:“那行吧,你路上小心。”
喻洺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洋在后面说了一句:“回来了一起吃饭啊!”
“好。”喻洺应了一声,带上了门。
他没有在分校多待,交完材料,在食堂随便吃了碗面,就去了车站。
喻洺去了青城。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前走。拐了三个弯,穿过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那家花店还在。门脸比几年前旧了一些,招牌上的字褪色了。
喻洺推开了门。
店里暖和,生了炉子。
他从袋子里小心地取出那盆花,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了。
“你还知道来?”老头说。
喻洺把那盆岁玉寒放在炉子旁边的矮桌上:“爷爷,我在南方买的,开得挺好的。”
老头没有说好看,也没有说不好看,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子。
“你这小子,我还以为你死了。”老头说。
喻洺笑了一下:“没有。”
老头站起来,把那盆花端起来,捧在怀里,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吃饭了没有?”
“还没。”
“锅里还有粥,自己去盛。”
喻洺在那间逼仄的花店里坐了很久。
“这花还小,”老头说,“得慢慢养。”
“您留着。”
“废话,你送来不就是给我的?”
这座城市让他有点不舒服,兴许是触景生情了,待了两天他就走了。
回到分校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巴在高速上堵了半个多小时,喻洺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尾灯,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下了车,他回了趟住所。
最一开始他是住在学校的,可自从那次意外后,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不太对劲了,就搬了出去。
没怎么休息,喻洺就去了医院。
“最近什么症状?”医生看了他一眼。
“手会抖,有时候心里面会害怕,有点难睡着,其他还好。”
医生问:“害怕什么?”
“说不上来。”喻洺想了想,“就是害怕,心跳很快,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对了医生,这次来主要是想开两支抑制剂。”
医生又敲了几个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处方笺,低头写了几行。
医生把处方笺推过来,“抑制剂是发情期用,一次一支,不要多用。”
喻洺点点头又问道:“医生,有没有药效更大的抑制剂?”
“发情期好像更难熬了,”喻洺说,“比以前难受。”
“条件允许的话,找Alpha的信息素。光靠药物压着,身体遭不住,药效更大你身体吃不消。”
“谢谢医生。”
拿完药喻洺就出去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风迎面扑来,冷得他缩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正要把围巾绕好,忽然愣住。
简斯许从车上下来了。
喻洺站在台阶上,比他高两级,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你怎么在这里?”喻洺先开了口。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简斯许问。
“你跟着我?”
简斯许没有否认。
“我不跟着来,还不知道你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喻洺声音小了一些,底气不足。
“报告单我看看。”简斯许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要管我。”喻洺往后退了半步。
“不看了。”简斯许声音放低了,“上车。”
喻洺不上。
“这来来往往都是人,我可以就这样跟你耗着。”
门口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提着药袋匆匆走过,有人扶着老人慢慢走,有人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不想上车,但他更不想耗在这里,站在医院门口,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间。
喻洺下了台阶。走了两步,在车门旁边停下来,伸手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了,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简斯许进来坐到另一边,司机发动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医院的大门,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你要带我去哪?”喻洺靠在座椅上,声音有些发飘。
“送你回公寓。”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不难查。”简斯许顿了一下,“我只是想不明白,明明你就在不远的地方,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
喻洺没有接话,他感觉头有点晕。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喻洺闭上了眼睛,忽然感觉不对劲,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他把围巾扯开了一些,领口往下拉了拉。
“发情了?”简斯许的声音紧了一下。
“我没有。”
简斯许伸出手,手背贴上了喻洺的额头,喻洺没有躲。
“有点烫。”简斯许把手收回去,“去医院。”
喻洺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拉住了简斯许的手。
“我不去,我要回去睡觉,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简斯许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在抖,手指冰凉,但掌心是烫的,他反手握住了它。
“那不去医院,先回去。”
第122章 想吃东西
青提的味道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浓烈但不刺鼻,喻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本能的想要靠近简斯许,还没做出反应,简斯许先一步把他捞了过去。
理智还在,喻洺伸手推简斯许的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那只手被简斯许捉住了。
“别动了。”简斯许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喻洺在他怀里慢慢地安静下来了。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简斯许低下头看着他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这个人现在的状态不对,不像是普通的发情,像被什么东西麻醉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好一阵才找到那个号码。
“斯许?”那边有些惊讶。
简斯许的声音压得很低,喻洺在他怀里已经半睡过去了,呼吸绵长,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喻洺现在闻到我的信息素,整个人像晕了一样,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医生的声音变得专业起来:“应该是醉信息素了。Omega如果长期没有接触到Alpha的信息素,尤其你们之间匹配度又那么高,忽然闻到高浓度的信息素,身体可能会出现类似醉酒的反应——困倦、意识模糊、身体发软。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问题。你适当调节一下信息素的浓度,不要太高,带他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长期没有接触?”简斯许的声音紧了一下。
“对,”医生说,“一般来说,如果Omega定期接触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这样……至少有好几年没有接触过你的信息素了吧。”
“嗯。”
简斯许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喻洺已经完全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他的手指还攥着简斯许的衣领。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简斯许没有叫醒他,自己先下了车,然后弯腰把喻洺从车里抱了出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喻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不动了。
电梯到了三楼,简斯许抱着他走出来,站在那扇灰白色的防盗门前。
“密码多少?”简斯许低头问。
喻洺在他怀里动了动,含混地说:“不知道。”
喻洺把脸埋进他胸口,又不说话了。
简斯许说:“你论文忘在公寓里了,打开门我们去找来交给老师。”喻洺在他怀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
嘀的一声,门开了。
简斯许把他抱进去,在客厅站了一秒,环顾四周。不大,一室一厅,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干净。桌上摊着几本书,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他推开卧室的门,把喻洺放在床上。喻洺的身体落进床垫里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了,整个人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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