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差不多了,门从外面被打开。
Lance从门口跑进来。它冲到喻洺脚边,两只前爪搭上他的膝盖,尾巴摇成了一道残影,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它好像在说:我想你想得快疯了、终于见到你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我只能呜呜叫。
喻洺蹲下去,两只手插进它的毛里,从脖子一直揉到后背。La的毛还是那么厚、那么软,耳朵翻过来贴在脑袋上,眼睛湿漉漉的。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奶奶那里吗?”
狗不会回答,它只是把头拱进喻洺怀里,鼻子在他衣服上嗅来嗅去,嗅到肚子那里的时候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嗅了嗅,然后轻轻地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肚子。喻洺的手停在La的背上。
喻洺有些意外的揉揉它:“你这么厉害啊。”
简斯许走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过来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盒。
“不用,我来。”喻洺赶紧站起来。他的手还没碰到餐盒,简斯许已经收过去了。
“收拾个碗而已,没必要争来争去。”简斯许端着碗走进厨房。喻洺站在餐桌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喻洺不说话了。
简斯许从厨房出来,看到了旁边那碗汤。灰绿色的,他看了那碗汤一眼,又看了看喻洺。
喻洺有点尴尬,蹲下去摸La,又偷偷地抬起眼睛看了简斯许一眼。
简斯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喻洺蹲在地上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
简斯许把勺子放下:“难喝得要死。”
“又没让你喝。”喻洺说。
简斯许把那碗汤端走了。La趴在喻洺脚边,下巴搁在他的鞋上。
简斯许从茶几上拿起那瓶叶酸,拧开盖子,倒出一粒,又倒了杯温水,走到喻洺面前递给他。
喻洺把脸转到一边。
“不吃?看来得把狗炖了给你补身体了。”
La抬起头对着简斯许叫了几声:“汪!汪汪!”
简斯许冷脸看着它:“吵死了,出去。”
La又叫了一声,站起来,夹着尾巴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喻洺,喻洺朝它点了一下头,它转回去,消失在门口。
喻洺瞪着简斯许:“它是你的狗。”
“嗯,所以我想炖就炖。”简斯许把叶酸递到他面前。
“不可理喻。”喻洺说。
“那你就把叶酸吃了。”
喻洺接过叶酸放进嘴里,简斯许把水递过来,他喝了一口,咽下去了。
“别伤害狗。”喻洺说。
简斯许微微点了一下头:“关键看你。”
喻洺不和他说了,走到门口换鞋,他想出去走走。
来到院子里,他发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老头蹲在花圃旁边,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枯枝。
喻洺走过去,认出这个就是上次和他一起种花的老爷爷,老爷爷抬起头,看到他的脸,笑了笑。
“爷爷,您来了。”喻洺的声音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您快看看我的桃树。”
老头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桃树前面。
“照顾得不错。”老头弯下腰,捏了捏桃树根部附近的土,“水浇得刚好,不多不少。就是这棵——”他指了指旁边一根细枝,“太密了,得剪掉,不然抢营养,主干长不起来。”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把那根细枝剪断了。断口处渗出一点透明的汁液,亮晶晶的。
“别心疼,剪了才能长得更好。”爷爷把剪下来的枝条放在一边,“过两个月再施一次肥,别太多,薄肥勤施。明年春天应该能开花,但别让它结果。”
园丁爷爷摸了摸桃树叶子,叹了口气。
“它还小,结果会累着。”
喻洺蹲在桃树旁边,手指摸着土,说:“开花就行。”
他笑得眉眼弯弯。
简斯许站在不远处,看着喻洺蹲在老爷爷旁边,两个人对着那棵桃树指指点点,喻洺一直在问着什么。
老头比比画画地在回答,喻洺听得很认真,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记不住的还用手指在土上比划了一个形状,像在写字。
风从花圃那边吹过来,带着花的香气。
喻洺蹲在花圃前面,手里攥着一把已经枯死的花茎,根还埋在土里,拽了几下没拽出来。老爷爷给他示范了一下:先把旁边的土松一松,再握住根部左右晃一晃,轻轻一提就出来了。
喻洺把那棵枯死的花放在一边,又去拔下一棵。爷爷在旁边把拔出来的土坑填平两个人说说笑笑,配合得很默契。
喻洺太认真了,又在旁边拔一棵枯死的花,过了一会,喻洺停下来,他指着花圃最里面那一小块空地,那里阳光最好,从早到晚都有光照。
“爷爷,这里还有一块空地。”喻洺蹲在那里比划了一下,“我想了一下,这边可以种点菜。”
他的手指在土里画了一个方框。
“靠墙这边搭个架子,种黄瓜和丝瓜,它们会往上爬。中间这块种小青菜,长得快,一个月就能吃。边上再种几棵葱和香菜,做什么菜都能掐一把。”他越说越快,这些话已经在他脑子里存了很久了,今天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倒出来的口子。
“还想种好多好多,爷爷您觉得呢?”
没有回答,喻洺有些疑惑。
“可以。”简斯许突然说。
他抬起头,老爷爷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在原地站着的是简斯许。
喻洺愣了一下,他看了简斯许大概几秒,把那棵枯死的花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手里,低下头。
“还要种什么?”简斯许问。
“没什么。”
简斯许:“刚刚还说那么一大堆,怎么我一来,又说没什么了?”
“不是和你说的。”
“你还要种什么?”
喻洺站起来,把那棵枯死的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不种了。”
“有必要这样吗?”简斯许的声音沉了一点点。
“这里种菜不符合你的气质。”喻洺说,声音不大,“我刚刚乱说的。”
“什么气质不气质的,想种就种。要种些什么?你再说一遍。”
喻洺小声的说:“……白菜、黄瓜、青菜,萝卜。”
简斯许说了一声“行”。
喻洺洗好手,转过身去找La了。狗趴在走廊的阴凉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喻洺蹲过去,两只手在它背上揉来揉去,La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他。
第100章 简斯许,我难过
晚饭后,喻洺上了楼,简斯许没有跟上去,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喻洺的房间灯亮着,他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最近的照片是今天拍的:La趴在走廊上,舌头伸出来,眼神无辜;花圃里那棵桃树,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有点发亮。
他往下翻。
学校的照片:教室的黑板,上面写着电磁感应的公式;食堂的草莓蛋糕,季珂拍的;走廊尽头的窗户,夕阳从那里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
他翻到了一张自拍。
是季珂拍的,两个人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季珂举着手机,比了一个耶,笑得很开心。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低着头在写东西,没有注意到镜头。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在写什么?他想不起来了。做了那么多张卷子,写了那么多道题,想不起来了。
他翻下去,又翻上来,翻到研究院食堂的那碗清汤小面,他拍了发给简斯许的。
喻洺忽然想出去走走,他穿着睡衣开门出去了。
走到楼梯口,听到客厅有人在说话,没人注意到他。
客厅里的灯很亮。沙发上坐着三四个人:江楚奕,时淮,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Alpha。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外套,笑得很大声,整个客厅都是他嗓子里传出来的回音。
“诶,许哥。”那个Alpha朝简斯许的方向歪了一下头,“你那个Omega,上次我见过。”
喻洺站在楼梯拐角,手指攥住了睡衣的下摆。
“长得是不错。”那个Alpha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就是他配你可不值得,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啊?回头我给你送几个差不多的过来。”
那人笑了一声:“咱许哥我还不了解吗?肯定不会留Omega在身边的,这次肯定也是玩玩就丢了。要我说啊,等有了孩子,就可以扔了,换下一个。”
喻洺静静的听着。
简斯许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江楚奕嘴角还挂着笑,但表情微微变了。时淮坐在沙发最边上,身体微微往后靠,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还在说,又说了一堆。
他问:“许哥,有没有酒,兄弟们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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