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是一个匿名帖,标题只有四个字:“在一起了?”下面跟了两百多条回复,有人说看到他们一起吃饭,有人说看到简斯许送程水回家,有人说简斯许对程水的态度很耐心,很温柔。


    喻洺关掉了论坛。


    他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他只是在想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简斯许唯独对他,只剩厌恶。


    程水也很粘人,程水也会主动去找简斯许,程水也会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简斯许不烦他。简斯许对他有耐心,有温柔,有那种“不讨厌”的、最基础的、人与人之间该有的善意。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下来,太阳穴还在跳,后脑勺的闷感越来越重,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慢慢地吹一个气球,越吹越大,越吹越大,快要撑破了。


    他感觉到了那股热。


    从小腹升起来的、温热的、潮湿的、让他浑身发软的热,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呼吸变得不太规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发情期。


    喻洺抬起头,脸已经红了。他看了一眼教室,还有几个同学在收拾东西,没有人注意他。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些软,膝盖磕了一下桌腿,疼得他皱了一下眉,让同学帮忙请个假,自己就出去了。


    走廊里人不多。喻洺低着头快步走,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开始散了。


    去医务室的路有点远,而信息素的味道浓了一度,那股甜甜的花茶味从他身上散出来,像一朵正在快速绽开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张开,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根本收不住。


    他只能先躲进储物间去缓一缓,进门他找了个角落就坐下来,蜷缩起来。


    时间变得很模糊,不知过了多久,门从外面被打开。


    他抬起头,逆光中看到一个轮廓——高个子,校服,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发情期,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轮廓。


    简斯许。


    喻洺的第一反应不是求助,是躲。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一个旧课桌,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撑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简斯许进来关上门,靠在门上低眸看着他。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喻洺,蜷缩在地上的姿势,泛红的脸颊,涣散的瞳孔,弥漫在整个储物间里的、浓得化不开的花茶味,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发着情来学校?”


    喻洺低下头,不敢看他:“抱歉……我这就走。”


    他撑着课桌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经过简斯许身边的时候,他甚至不敢抬头。


    “外面全是人。”简斯许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你这副样子出去试试。”


    喻洺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要管我了,许哥。”


    第20章 你要亲我吗


    喻洺的声音在发抖,他在用全部的力气压制自己不要扑上去。简斯许就在他面前,那种让他迷恋的味道,近在咫尺。


    他的身体在尖叫着要靠近,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分泌着“要他要他要他”的信号,想蹭上去,闻他,让他标记。


    “我难受,出去不了了,你出去一下好不好?”喻洺抬起头,看着简斯许。他的眼睛红了,发情期让他的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潮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简斯许就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喻洺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说道:“我不需要你。”


    简斯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靠在门后,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喻洺。


    “你本来就不需要我,不必特意强调。”


    喻洺轻轻点头。


    “好,那你出去。”


    “学校你家开的?”他的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懒散的调子,“就你能呆在这里?”


    喻洺靠在墙上,身体里的热度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像涨潮的海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更急,更难以抵挡。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泄,那股甜甜的花茶味浓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呛。


    “对不起。”喻洺说,“给我一点信息素好不好?”


    “凭什么?”


    喻洺小声嘀咕:“我们订婚了……”


    简斯许笑了一下:“你还当真了?”


    喻洺头晕乎乎的,说了句:“那不用了。”


    喻洺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坐到了地上,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发情期的热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烧得他眼眶泛红。


    简斯许似乎有些烦躁,打算离开。


    “许哥。”


    喻洺叫住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你放一点点信息素可以吗?一点点就行。”


    简斯许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喻洺,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眶,微微张开的嘴唇,整个人被发情期泡得像一颗熟透了的、快要从枝头掉下来的果子,简斯许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别跟我说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他转回头,直接出去了。


    喻洺难受极了,只好麻烦季珂。他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字在眼前晃,他眯着眼睛找到了季珂的对话框,手指抖着打了几个字:“季珂,储物间,二楼,我好像发情了。”发完他整个人蜷得更紧了。


    季珂来得比他想象的快。


    “喻洺!现在才告诉我?”季珂的声音又急又气,但手上的动作很轻,把喻洺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发情期了,你还赶往储物间躲?这种地方没监控最危险了,你该去医务室你知不知道?”


    喻洺靠在他身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对不起……”


    “别说了,先走。”季珂把他的书包拎起来,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出了储物间。


    从二楼到校门口,这段路喻洺走得很恍惚。他只知道季珂在骂他,骂得很难听,但他听不太清具体在骂什么,只听到“草莓”和“傻子”这两个词反复出现。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喻洺眯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车门就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准确地抓住了喻洺的手腕。


    “他跟我走。”


    喻洺抬起头,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简斯许站在车门外,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表情冷淡,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季珂愣在原地,看看简斯许:“你们……认识?他为什么要和你走?”


    喻洺没有回答。他的手腕被简斯许攥着,发情期的身体对高匹配度Alpha的触碰敏感,只是皮肤接触,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要化了,喻洺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


    季珂看着喻洺自己往简斯许那边靠过去,“喻洺,你干嘛?”


    喻洺点了点头说:“他知道我家的,没事,他不会怎么样。”


    季珂看了看简斯许,又看了看喻洺,再三确认下才松了手。


    喻洺被简斯许带上车了。


    车里很安静。司机没有说话,简斯许没有说话,喻洺缩在后座最里面,靠着车门,不想让信息素扩散到整个车厢。但发情期的信息素像决堤的水,怎么堵都堵不住,反而越来越浓,浓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简斯许坐在最外侧,靠着另一边的车门,两个人之间隔了整整一米的距离,他还是没有放信息素。


    简斯许看着窗外,表情很冷,但喻洺注意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个节奏比平时快,不像是不耐烦,更像是他在用这种方式压制什么。


    发情期的身体不是喻洺能控制的,对高匹配度Alpha的依赖是写在基因里的,他的身体在尖叫着要他。


    喻洺从旁边爬了过来。他撑着座椅,膝盖压在皮面上,一步一步地朝简斯许挪过去,发情期让他浑身发软,简斯许没有看他,但也没有推开他。


    喻洺爬到他旁边,把头凑近他的肩膀,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喻洺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他很少在别人面前哭的。


    “我闻到了一点你的味道……”喻洺的声音闷在简斯许的肩膀里,含混不清。


    简斯许终于转过头。omega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的衣领,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


    简斯许伸出手,按了一下车门上的一个按钮。一声轻响,前排和后排之间的隔板缓缓升了起来,彻底隔绝了司机的视线和声音。车厢后座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简斯许推开了他,喻洺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


    “骚死了。”简斯许说。


    喻洺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难过。发情期的身体太诚实了,脸皮、自尊、羞耻心这些东西都不存在了,反正在简斯许面前他从来没有这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