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上将。”


    “起来吧。”久樾的视线停留在舆图上,并未回头,“先汇报怪物围攻的情况。”


    第一个见到应上将的小队长林佑被推成了汇报人,只好上前一步:“禀上将,我等方才整理了情报,此次怪物围攻主要有三处疑点。”


    “其一,这些怪物没有任何攻击同类的行为,仅攻击我等;其二,怪物行动时无声无息,似有特意隐藏行踪,待我等发现包围圈时均已深陷其中;其三,即使突破包围圈成功,并拉开一段距离,怪物群也紧追不舍,并不轻易放弃。”


    他汇报完,看上将依旧站在舆图前没有动,意识到什么,朝着旁边的小队长看去。


    一顿隐晦又迅速的比划之后,林佑再次恭敬地低下头:“禀上将,我等遭遇围攻的地方分别是······”


    久樾手中拿着毛笔,将被提到的地方全圈起来,到最后,舆图上的圈竟在据点的东面隐隐形成了一道弧形。


    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他立时转过身:“祁勿,你即刻安排人去荒原调查,若怪物群有联合趋向,立即向我汇报。另外通知下去,从即刻起,拒北原防守全线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做好迎接怪物潮的准备。”


    副官敬了一个军礼,迅速出了门。


    久樾在桌案前坐下,紧皱的眉头仍未松开,他看了眼已经退回去的林佑:“现在说说应上将的情况。”


    林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前的木质地板渐渐模糊、扭曲,变成那布满裂痕的赤裸土地。队员的惊呼声,身后的破风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却依然咬着牙用配剑在地上刻字,想要在全队覆没之前留下始末。


    他没有死,甚至没有受到那一击。刻完字回头的刹那,林佑看见的是被利爪贯穿了腹部的身影,和那件被鲜血迅速染红的千山军军服,他下意识将目光移到对方右肩处,看到了醒目的三条金杠——是上将!


    “当时,应上将替我挡下了攻击。他身上没有出现躯体异化,但是,”从回忆中脱离的林佑绷紧了嘴角,“上将身上有非常浓重的毁灭气息,甚至比围攻我们的怪物都要深。”


    所有启耀人都知道,一旦被毁灭气息沾染上,就必定会堕落成毁灭怪物。即使没有看到异化特征,已经铭记了几十年的常识也让林佑克制不住地产生了怀疑


    但——


    “属下相信应上将。”


    不只是相信上将的意志,更相信若情况不可控,上将宁愿自杀,也绝不会放任自己举剑对向同胞。


    听到此处,久樾沉凝的神色中终于显露出些微的笑意。


    林佑低着头,并未察觉到这一瞬的变化:“只是——”


    只是他后来眼睁睁地看见上将为了杀死怪物,竟猛地向前冲去。那怪物近乎半个手臂都从应上将的后背穿出,上将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怪物的尸体整个提起扔到地上,看都未看一眼那可怖的血洞,不由分说地将他给扔出了包围圈。


    被扔的时候,林佑看到上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若感觉不到痛感一般,连皱眉也不曾有过。


    还有上将那动作明显生疏的风禾稷和碎月沉江,开口时那迟缓滞涩的话音,都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只是,上将他似乎······”


    “砰!”


    门撞击到墙面的声音将越来越低的汇报声音彻底打断,慌张的小兵摔到地上,直接磕了个头:“上将,怪物潮已出现在距离东城门三十里外!”


    ······


    从东城墙上极目远眺,怪物潮仿佛是横在天空与荒原中间的分割线,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成一条裂缝,乌压压地朝着东城门而来。


    凭拒北原的八万将士和火器,只守住据点或许还能等到支援,但据点之间若不派人死守,怪物潮依然可以冲破围墙,长驱直入。


    这必然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斗争。


    然而,黑云聚散之下,整条防守线只是沉默地、有序地运转着。


    “上将,所有将士均已就位,火器也检查完毕。”副官站在左后方,“怪物潮将战线拉得太长了,探查兵无法越过去查看具体规模,估测怪物数量大约是我们的两倍。”


    数量是两倍不代表战力是两倍,凭借火器就可以弥补极大的差距,对于骁勇善战又有出众将领的军队来说,算不上极大的威胁。


    但久樾已观察许久,怪物潮推进到现在,没有小范围骚乱,没有方向偏离,目标明确,不像乌合之众。


    向来被认定毫无理智的怪物,会出现能指挥战斗的将领吗?


    ……


    “杀!”


    黑色的潮水漫过荒野,干裂的土地被染出鲜红的条带,被将士们死死撑着不往后移。


    突然,拉锯线被腐蚀出几道缺口,定睛一看,缺口处为首的几个怪物身形明显高大,移动速度极快,攻击力更加可怕,只一眨眼就杀死了围上去的七八将士。


    “那是什么?!”副官面色大变。


    ——那就是怪物的将领。


    中将和少将们立刻从城门上飞跃而下阻挡怪物。


    怪物将领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待缺口被勉强补齐,血铸的拉锯带已经被迫后撤数米。炸药被投掷到怪物潮中,冲天的火光和纷飞的刀光剑影交错着,将荒原的天也映照成一片的红。


    某一刻,荒原上吹来的风拂过城墙上的尘土,带来不同寻常的讯息。


    副官只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上将的手中已经握住了长剑,剑尖指向地面,还在微微颤动。


    不对,是地面在微微颤动!


    黑色的潮水骤然分开一条空道,空气中传来某种踏地的沉重声响,一个巨人远远地出现在怪兽潮的尽头,沿着潮水中的空道缓缓走来。


    “那是怪物王吗?”副官神情难看,“那群研究的学者不是说怪物无法自主进化,荒原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出现?”


    “祁勿,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一次自然的灾害吗?”


    副官尚未反应过来,却见上将已经握着长剑,踏着城墙垛口冲了出去。


    长剑破风,与挥来的利爪相抵,刮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副官这才发现,原本还在空道尽头的怪物王,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拉锯带的上方!


    久樾已与怪物王缠斗上。


    正常情况下,体型巨大往往意味着灵活性欠缺,若身法够好,可以一击即退,耗着敌人的体力和精力,拖到援军到来。


    但怪物王的行动异常灵活,而且对他的剑法和身法似乎都非常熟悉,竟精确地挡住了好几次攻击。


    久樾心中存疑,开始观察着怪物王的动作,又过几招后,他发现除了防守,怪物王竟没有向他主动发起过任何攻击。


    没有受伤,也没有拼力,这场交锋比想象中要轻松很多。


    一种强烈的直觉极力催促着,久樾一咬牙,突然收回了剑招,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已然伸来的利爪。


    他倒要看看这怪物王到底是什么情况!


    ————————————


    玩家此刻正在与系统据理力争。


    最初的战斗热情过去后,玩家突然想到自残应该也可以掉血,他兴冲冲地用剑捅进自己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但面板上的血条却丝毫没有降低,反而跳出一条系统提示。


    【游戏绝无任何暴.力、血.腥等不当行为的引导倾向,请玩家停止自残行为,游戏中无法通过自.残触发锁血状态。】


    玩家莫名从系统提示中感受到一种“你别害我啊!”的慌张情绪,但是这游戏不都20+了吗!


    每次让红名怪攻击掉血,旁边的绿名就像围观猴子一样,头上弹窗出现一连串的感叹号。自.残.掉血明明是十分科学合理的,凭什么不允许玩家这么做!


    系统完全不听玩家的斥责,并直接发出一条红色提醒。


    【警告!重要人物遭到生命威胁,触发任务传送程序。】


    玩家眼前一黑又一亮,看到空中飞着一个带着星星的绿名和一个头上红名颜色较浅的怪物,绿名莫名其妙收回剑的刹那,一道浓重的黑气陡然从后方冲入了怪物的脑壳中,原本头上顶着的浅色红名一瞬变得黑红。


    好高大的怪物!


    这怪物一击是不是就能直接触发锁血状态了?!


    玩家立刻瞄准位置冲了过去,直接让那利爪不偏不倚地刺中了心脏。


    伤重点部位的掉血效率是最高的,玩家满意地看着锁住的血条。


    “应夜!!!”


    哦对,这还有个差点被撕心裂肺的绿名。


    被怒吼名字,玩家十分不爽地回过头瞥了一眼冲过来的绿名:“你想死?”


    怪物发出诡异的怒吼,利爪似乎从伤口中退出半寸,又突然猛一下贯穿出去。玩家转回视线,用力握住手中的木剑。


    终于不是群战了,玩家现在就要用最后那个大招!


    【十万春生】


    【介绍:对单个敌人造成攻击力270%的持续伤害,使用技能期间,将使血液产生特殊效果。(你与生命神树的羁绊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厚,请尽情地使用这份神树与你共享的力量吧!)】


    充斥着生命气息的风席地而起,漩涡将红名怪boss完全围住,鲜艳的绿叶在其中高速转动着,在boss身上割出无数的伤口,小风旋被分出,精准地覆盖在每一个伤口之上。


    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竭力想要打碎那些漩涡,但流动的风无法真正地断裂,漩涡依旧紧紧地贴着那些伤口,不到片刻,红名怪boss头上的血条就削掉了三分之一。


    按这个速度下去,玩家只需要等在原地就可以收割这次战斗的胜利了。


    可是玩家还没有试验血液的特殊效果是什么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