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就算再奇怪, 他们要做的也不过是找到异常之处、揪出曲灵的分身然后把它弄死。


    和之前的每一次没有什么区别。


    就让他们俩看看这次曲灵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吧。


    暹罗丸嗅着空气中的饭香, 试图从中嗅到什么妖怪的气味。


    可是没有, 随着饭香他只闻到了人类的气味。


    这里有很多人。


    突然出现在村庄里的暹罗丸和杀生丸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


    他们才走进村庄的小路就已经有好奇的农民凑了过来。


    这些人看上去就是普通人类。


    暹罗丸跟在杀生丸身后默不做声地打量着扛着锄头靠近他们的青年, 听着他好奇地提问。


    “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外乡人?”


    这男人明显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异于常人的打扮,明显非人的尖耳、金灿灿的眼睛和醒目的妖纹,但他却像不知道有妖怪的存在一样, 既不觉得害怕警惕也不觉得奇怪, 话里话外只称呼他们为外乡人。


    “……”


    “我还是头一次见外乡人来到这儿。”他没有因为兄弟俩的冷漠而丧失热情,反而注意到了暹罗丸身上的狼狈,惊讶怜惜地凑的更近了。


    那张年轻的面孔就差贴在暹罗丸身上了,他伸出自己光洁白皙的手, 抓住了暹罗丸满是尘土的衣袖。


    “诶呦呦!瞧瞧!好好一个小伙怎么这样了?快、快!”


    “树哥!”他一边招呼着兄弟俩进村,一边对远处打水的男人招手, “所里来了两个外乡人!这小兄弟身上怪狼狈的, 我们带他们去村东头的空屋子休息一下吧!”


    被他称作树哥的男人听见了他的话就将手里的水桶放下了, 向他们这边跑了两步, 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领着兄弟俩就向空房间走。


    暹罗丸跟着他, 将每一个看见的村民都记在心里。


    这里都是人类。


    好像很正常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暹罗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村庄不大, 青年很快就将他们安置在了空房间, 然后叫他们在这里休息, 自己很快就离开了。


    暹罗丸和兄长呆在空屋子里,开着门打量着将他们送到屋子里之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投入到每日劳作中的村民。


    不是他们这么心大的吗?暹罗丸无语地想,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反应的人类。


    突然来了个外乡人,就这么放心地安顿在这里了?


    正常来讲,哪怕是突然来个人类也应该警惕盘问一番……


    更何况是和人类长相有明显区别的他们俩呢?


    不对劲。


    他看向坐在椅子上,把刀放在腿上擦拭的杀生丸,伸出了自己刚刚梳过头发,还残留着一些土渍在指尖的手,一把抓住了他哥洁白的衣袖,扯了扯,“欧尼酱……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哪里不对劲?”


    “这些人……看见妖怪也太淡定了吧?”


    这种平静的场景让他非常不适应。


    犹记当年哪怕是有众多巫女坐镇的丰源城和美作城,乍一看见妖怪走进城中百姓都忙不迭地躲在家里,紧闭门窗连看都不敢看,恨不得装作自己不存在。


    怎么到这里就像是很平常一样?


    难道他们在这里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妖怪吗?


    “年龄不对。”


    杀生丸没有理会到暹罗丸觉得疑惑的地方,或者说他的目光从来没有为人类的情绪所停留。


    但他发现了这些村民们其它异常之处。


    “这里只有男性。”


    他站起来,将擦干净海水的刀重新挂在腰间,一边和谢罗丸说话,一边跳上了房顶。


    暹罗丸愣了一下,紧跟着他一起站在了房顶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个平静的村庄。


    “这里只有青年。”


    杀生丸冷冷的声音让暹罗丸瞳孔一颤。


    他忽然之间就明白了自己一路走来为什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因为他只看见了男人,还都是年轻的模样,他们的脸上甚至看不见劳作而产生的皱纹,伸出的手上也没有一点茧子。


    这怎么可能呢?


    在这种明显以农耕为生活来源的村庄,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呢?


    古怪。


    “你们怎么到哪儿去了?”


    最先和他们搭话的青年驱赶着牛车走过来,他对屋顶上的兄弟俩招招手,然后拍了拍牛车上的大水桶。


    “我看你浑身脏兮兮的,特意给你打了一大桶水!”


    他笑的灿烂,热情的招呼他们下来。


    “别客气!尽管用,不够了再找我!”


    “对了,我叫大牛!你们怎么称呼啊?”


    “暹罗丸。”


    暹罗丸应了一声,虽然没想到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不妨碍他先洗掉自己身上差不多干了的泥。


    这种海水混着土形成的泥粘在他身上又痒有涩不舒服极了。


    他记下了这人过于简陋的名字,只和他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抬起了装满水的木桶,在那人惊讶的目光中,搬着沉重的木头直接放在屋里。


    暹罗丸做完这一切才笑着拍了拍大牛的肩膀,指着在房顶不下来的杀生丸说,“他是我的兄长,年少时生了病,太严重没得治,万幸才捡了一条命,现在是个哑巴。”


    “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哦、哦。”大牛有点尴尬地抓了抓自己乌黑发亮的头发,干巴巴地安慰了两句,“哎呦,那真是太可怜了……”


    “那你们先休息,村长说了,今儿晚上特意为你们设了宴,晚上一定要来啊!”


    设宴?


    这么热情?


    暹罗丸嗯嗯地点了头,目送大牛离开了,转身要回屋子里洗个澡,耳尖一动就感觉头上一阵风掠过,紧接着就是打在后脑勺的一巴掌。


    “嘶!”


    杀生丸这一巴掌打的他脑瓜子嗡嗡的,他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向前一个踉跄拄在门框上,头也没回就开始控诉。


    “怎么用这么大的力!你再使点儿劲儿,脑壳都让你拍裂了!”


    “哑巴?嗯?”


    在屋顶听完全程的杀生丸当时只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一等那人走了他立马就跳下来对准了暹罗丸没藏好心思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他现在就是觉得暹罗丸皮痒了,闲的发慌了,一天下来接二连三找他的乐趣消遣,实在是欠收拾。


    “那不然还怎么办?谁叫你一句话不说!”暹罗丸一点儿都不心虚理直气壮地反驳。


    “呵。”


    杀生丸不语,只是冷哼了一声抬起手,作势又奔他脑袋去了。


    听见风声的暹罗丸也是动作飞快,他一个闪身就冲进了屋里,啪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动作快到差点儿将门拍在杀生丸脸上。


    “我要洗澡了!”


    暹罗丸三下两下就将自己扒光了,把睡着的鸟球放在桌上,哗啦一声就钻进了浴桶,然后被冰凉的水激的打了个冷颤,竖着耳朵听着门口杀生丸的动静。


    直到听见他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


    太小心眼了。


    他在心里嘀咕他哥,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吐出了两个泡泡。


    杀生丸听着屋里慌里慌张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收回了手,独自一个妖在村子里闲逛。


    他顺着不老乡的小路一直走,在他们群水的井边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顺着河道前行。


    杀生丸走的越来越偏,很快就到了没有路的地方。


    不老乡一面临海,一面环山。


    他顺着河道走向河水的源头,就慢慢上了山。


    这里真的没有妖怪,连山上都安静的可怕。


    但是相比有没有妖怪,杀生丸终于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差不多沿着不老乡走了一圈,他都没有见到哪怕一个坟茔。


    这不像是人类的习惯。


    他将这件事记下,打算回去和对人类更感兴趣的暹罗丸分析,继续沿着山脉向前走。


    杀生丸虽然现在不能飞,但移动的速度可不慢,他翻过了两个山,走过一个山谷正要向前走时,忽然听到了一些脚步声。


    “小兄弟!”一个声音打他身后传来,“找了你好久啦!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快和我回去吧,村里为你们准备了接风宴,马上就要开席了!”


    杀生丸顿住了脚步,这脚步声打他后方传来,可以他的感知力竟然在此之前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寻声望去,一个拄着拐杖的青年,喘着粗气从树后出来。


    他对杀生丸招了招手,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疲惫地说,“可叫我一顿好找,你怎么走了这么远?快和我回去吧,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


    杀生丸没说话,只冷静地打量着锤着自己腰像是累坏了的人,唰地抽出了爆碎牙,毫不留情地砍了过去。


    且让他看看这神出鬼没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