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自己稳不住,我们再出力也是无用。”
云扶月知晓老夫人是为她好,乖巧应下:“多谢祖母为孙女周全,孙女都听祖母的。”
她确实没打算在凡界成婚。
且听祖母这番话,秦家也非好去处,她更不可能嫁。
见云扶月通透,江老夫人颇为满意,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了,都各自去忙起来。”
起身时,江老夫人又看了眼兔子:“快快快给我抱走,瞧着气就不顺。”
四万两银子都能建半座江家了!
冤孽啊!
江知韫赶紧示意长随过来抱走,自己则殷勤的去扶老夫人:“孙儿送祖母回去,祖母坐这么久累了吧,回去孙儿给祖母捶捶腿。”
“你倒是会来事。”
老夫人哼道。
“祖母这几日没睡好,孙儿打听了个泡脚的方子,回去就给祖母用上,保管让祖母今夜睡个好觉。”江知韫乖顺讨好道。
“算你有心了。什么方子,真管用?”
“肯定管用,孙儿还学了按足底穴位的手法,再给祖母按一按,必定管用。”
一行身影远去,还传来老夫人愉悦的笑声。方才的愁绪荡竟是然无存。
云扶月笑了笑。
要不说二哥哥得宠呢,他有这本事。
江扶楹啧啧了两声。
无言胜似有言。
“好了,都散了吧。”
江父江母还得赶紧去忙院落的事,连难得回来的长子长女都没空寒暄几句。
云扶月江挽风各自回了院落,江扶楹则回襄王府去,再不回,襄王就得来要人了。
月色初临,云扶月趁着夜色悄然进了江知韫的青梧院,江知韫还没回来,寝房烛光微弱,云扶月避开下人从窗户翻了进去。
兔妖养在江知韫的寝房,还特意给它造了一个半人高的小窝。
云扶月找到兔妖,掐诀唤醒了它。
兔妖给江知韫渡了一半修为,到底是于自身有损,昏睡至今。
兔妖睁开眼见到云扶月,身体没来由的一抖,虽然她帮它说了话,可不知为何它见到她,有种与生俱来的惧意。
“我问,你答,否则我能将你留下,也能神不知鬼不觉让你消失,听清楚了?”
云扶月低声威胁道。
兔妖忙不迭点头。
“你们怎么出的妖界?”
兔妖胆怯回答道:“卿珏大人放我们出来的。”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妖。
“卿珏大人是谁,你们在人间敛财也是受他指使?”云扶月道。
兔妖茫然道:“卿珏大人就是卿珏大人啊。”她不敢撒谎,如实交代:“是。”
云扶月观她反应,又问:“为何敛财?”
“为了迎接妖王殿下。”
兔妖语气里带着几分虔诚:“我们要给妖王殿下重新修缮妖王宝殿,人间金银可换灵石珍宝,所以,我们需要很多很多金银。”
云扶月:“……”
果然和妖王有关,但她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妖王就这般金贵,原有的妖王宝殿他住不得?”
“妖王万年不曾出,宝殿已经破损了。”兔妖解释道:“如今妖王归来,妖界要尽心侍奉,留住妖王,没有妖王的妖界在外头直不起腰杆子,小妖常受魔灵欺负。”
云扶月:“…”
难不成它以为妖王是能用宝殿留住的?算了。一只妖界底层的兔子知道什么。
“可魔族现在不是也没有魔主吗?”云扶月疑惑道:“妖界好歹有几位大妖坐镇,魔灵如何敢轻易来犯?”
“因为前阵子魔界有异动,说是魔主也要回来了。”当年妖王与魔主大战九日,同葬无归海,兔妖对魔界怨念颇深:“他们仗着魔主将归,开始在边界挑衅,说魔主归来先杀我们一万小妖庆祝,简直丧尽天良。”
云扶月唇角一抽。
两界积怨已深,倒像是它们能做出来的事。
“那位卿珏大人在何处?”
“不知道。”兔妖:“我只知道卿珏大人也来了人间。”
云扶月面色微变。
人妖结界怕是烂成筛子了。
突听外头有动静,云扶月以为是江知韫回来了,迅速掐诀,对兔妖施术:“忘记我们刚才的对话。”
兔妖两眼一闭,沉睡过去。
云扶月前脚离开,江挽风后脚就潜进来,刚沉睡的兔妖再次被唤醒。
她茫然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不知为何,她看见他就控制不住的怕的发抖。
江挽风盯着它冷声道:“你们如何出的妖界?”
兔妖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怎么感觉这话有些熟悉,好像才听过。
“卿珏大人放我们出来的。”
“卿珏大人是谁?”
“卿珏大人就是卿珏大人啊…”
江知韫回到寝房,第一时间去看兔妖,见它竟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有些疑惑:“宋师兄不是说今夜就能醒么,怎么感觉越睡精气损耗越大了?”
作者有话说:
兔妖:好累啊,不能一起问吗?
第15章
云扶月搬进姜家前一天去城北施粥。
江知韫降生时差点夭折,曾有术士批命,魂魄不全,命有灾祸,行善积德,或挡死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此江家常行善举;云扶月江挽风下界亦为积攒功德,遂顺水推舟每月往城北贫民窟施粥。
至于术士所说的江知韫魂魄不全,二人都曾暗中查探过,并不属实。
江知韫除了刚降生时有过一劫,后十六年顺风顺水,活蹦乱跳,未见灾祸。
二人都只当那术士是个江湖骗子。
江家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令京中上下皆知,每月逢一,江家于城北施粥,还会酌情发放救济粮。
闻者无不感叹江家仁善。
城北江家粥棚早早排起了长龙,云扶月江挽风江知韫如往常一般,亲自施粥发粮,从辰时到午时方结束。
粥棚关闭时,江知韫已累得瘫在椅子上,说话都觉费劲:“我怎觉着今天人比上月更多。”
云扶月江挽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几丝忧虑。
人不是从这月多起来的,上月就有了大幅度增长,这个月更是翻了倍。
“有很多生面孔,口音也陌生。”云扶月道:“有些像是…逃难来的难民。”
江挽风也正是有此猜想,皱眉道:“北边酷夏时有几处灾情,朝廷及时下派了赈灾粮,迄今已过去几月,此时不该有这么多难民涌进京城。”
江知韫闻言坐正:“真是难民?”
“尚不能确定。”江挽风道:“不过若真是,想来这两日便会有消息出来。”
这么多难民涌进京城,京兆府不可能无所察觉。
“看来下个月得多备些粮食才行,天气快要转凉了,还得再多加些防寒的衣物。”江知韫若有所思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就近寻个酒楼用午食,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云扶月正和紫蒲帮着收拾粥棚,闻言便想问他吃什么,却见一主一仆径直朝他们走来,遂止声。
主子约莫及冠之年,模样俊俏,仪表堂堂,他停在粥棚外,先是规矩的朝江挽风云扶月揖手,随后客气询问:“敢问,可是江府大公子与二姑娘。”
不待云扶月江挽风开口,她身旁紫蒲便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声音清脆:“这位公子,此处写着江家粥棚,在此的自然是我家姑娘和公子,这位公子是来领粥的?”
她这话令那么子笑容略微僵硬一瞬,他身后长随适时道:“我家公子乃是秦家长公子,秦澍。”
云扶月一怔,姓秦,莫不是…
紫蒲也是一愣,看了眼云扶月后躬身行礼告罪:“原是秦公子,实在抱歉,因近日城外乱些,便常有出远门丢了钱财寸步难行的公子郎君来此,方才一时眼拙,望秦公子见谅。”
她其实并非真认为对方是来领粥的,只因她发现对方远远就盯着姑娘若有若无打量,心中不喜,遂故意发难。
却没成想是秦家的公子。
秦澍颔首温声道:“无妨。”
江挽风上下打量了眼秦澍,眸色微冷:“不知秦公子有何事?”
倒是忘了问祖母,与姜家有婚约的秦家是什么名讳,不过眼下人主动找上门,目光又总落在扶月身上,应与他所想差不离。
果然,只见秦澍拱手态度谦逊道:“想必这位便是江府大公子吧,我刚从城北回来,远远见江家在此施粥,特意过来拜见。”
江挽风沉默几息,看了眼云扶月。
姓秦,特意过来拜见,身份不言而喻。
云扶月面不改色,姜家至今还没决策,秦家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只不等她开口,江知韫不知何时起身走到了她旁边,皱眉盯着秦澍,直截了当问:“是与姜家有婚约的那个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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